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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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楔子
西北大漠深处尽是一片荒凉。
黄沙裹挟着球状的植物滚动在干涸的河道上，玉门关外放眼望去是一片一片的尘土，浮在半空中。
盛和四十八年冬日，整个皇城的疆域里下遍了皑皑白雪，连同着常年无雨的大漠一起，整个天下被雪洗数日。
清水镇难得像个水乡一样，一连几天都是湿湿润润地，早晚随风涌动起的沙粒现在服服帖帖地黏在地表。
十三娘想着天气骤冷，备好了麻黄桂枝在药房里，镇里人不消几时就来药堂里抓几服药，草草熬了浓汤几口灌服在嘴里，多多少少痊愈了夜感风寒的毛病。
诚然，今年这雪，下得有些蹊跷
距离清水镇几千里外的皇城里堆满了奏折。
老皇帝卧床许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太子在侧殿搭了墨宝，代为处理奏折，一页页金箔上写的尽是祈福祥瑞之兆。
“臣以为全国上下降雪数指皆为皇帝祈福，大天朝子孙万代，永享康荣，可见皇帝身体康健，定能共享百岁之福……”
“啪”
太子合上奏折。
“这大江南北样样的的大事情左右都被父皇的伤病困扰了吗。”
“臣并不敢，只是这大天朝的子民的确担忧着吾皇身体…"
”微臣想，上天福泽庇佑，吾皇一定在这次大雪之后如天朝一样万物回春。”
内室的咳嗽声愈来愈重。
“安合，安合你进来”
太子遣退了俯首跪地的朝臣，掀开珠帘走进内室。
“朕…命不久矣…满朝文武…皆盯着朕的宝座…朕让你批阅奏折……想必冰雪聪明的你…也一定能懂朕的意思…"皇帝停下来猛咳了几口血痰。
孟安合取过银盘上的绢帕，意图替皇帝擦净呕出的暗血。
“别…留不住我…"皇帝拉下他的手，还想好好说几句，“朕去世后…你要即刻登基…然后去为朕寻一样东西…你若寻不到…就让皇族的子子孙孙去寻…一定要寻到…"
多半是为了宽慰病重的皇帝，他一边堪堪答应着一边招来了太医。
当晚，暴雪席卷全城，孟安合打发整个书房里的宫娥去守着皇帝，东宫内只留他一人，他提起朱笔在奏折上留下一片蝇头小楷。室中燃烧的火盆噼啪地爆开红色的小火花，他裹紧身上的锦服，想起白日里老皇帝病中的几句话。
“你要…寻一件东西…从前嵌在大明古刹里…如今却是谁也寻不到了…但它还在这世上…它还在…”
安合换一个姿势继续执着沾满墨汁的狼毫。
若是这宝物丢失在大明古刹里，那必定是失窃于他人，单只是寻一下，也是寻不到的。
他拎起身旁的又一份奏折，想着把老皇帝的嘱咐先放在身后，寻东西要紧，治理国事更是要紧。
宫外的风雪越来越大。
宫里掌事的大公公带着守夜的奴才掌着燃了半盏油的宫灯敲开东宫的宫门。
“太子殿下。”
“可是老皇帝的病情反复了？”
“这倒不是，皇帝让奴才来捎个口谕，今夜风雪交加，太子殿下要格外小心，明日怕是要变天了。”
安合应和着送了公公出门，这才回到案前继续批改朝中各事。
方才敞着的雕花木门顺进来好些室外的冷气，印着大块金箔的折子上滴了些还未渗透进纸里的水珠，安合丝毫不在意地抚了去，执着狼毫在墨里滚了滚，想继续批下去。
刚刚来过的公公又一次闯进东宫，与上次不同地，他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有什么事就说，总归是宫里的老人，这样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太子…太子殿下…”
安合心里隐约觉得空气里有风雨欲来的味道。
”说！”
奴才冷然浑身抖了一下，重重地跪在地上。
“皇帝方才…山陵崩了！”
手里墨汁饱满的狼毫滴了好大一颗朱墨在晕开的金箔纸上，像一枚刚化开的朱砂。
“你…先出去吧…”
孟安合佯装镇定地重新坐下，手中还未放下那支毫。望向书桌上摊开的数尺奏折，他隐约觉得这桌子上的天下就要变成自己手里的金砂。
轻叹一口气，安合突然觉得宫中的气温越来越低，一直燃烧着的火盆也并不起什么保暖的作用。他望向四处，想要看看何处来的这样一个风口。
东宫太子孟安合仰头找遍了宫中的边边角角，发现正中自己的头顶上方有双眼睛注视着他，几片琉璃瓦早已不知所踪。
这双眼睛像极了他自己的。
“大胆贼人！入我东宫！”
孟安合执着还未放下的毛笔，怕得要死，丝毫不显了太子平日里的风度。
“来人呐！来人呐！来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