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树》于归w

2、第二章 师兄离开

　　师兄离开毓剑山庄的那一年，正好是世人常说的十年难遇的伏雪年，那应该是十五年来我见过

　　的最大的雪。积雪未除又覆上新雪，于是我便也惫懒了许多，窝在屋子里没有出去晨练，师兄便

　　是在那一早离开的。那时候我始终觉得他不出月余便必定会回来，因为江湖人都说，毓剑之快，

　　所以每次任务他从不拖沓，完成后也不会逗留，定当是返回山庄向师傅复命。可是一晃两年，他

　　都没有再回来过。

　　不是没有想过去找他，只是我们都只是毓剑山庄的一把剑，剑只能为人所佩，为人所使，所以

　　也只能留在主人身边。师傅说，我和师兄是他十年前从贼人手中救出，看我们俩可怜，才把我们

　　带回来教习。所以这十年来，除了执行任务，我们从来也没有离开过这里。

　　小时候我也会想，江湖到底是什么模样。后来我渐渐也就不想了，因为后来我的眼中，除了毓

　　剑山庄，就只有刀光剑影，血色酒污。但是师兄每次回来，都只给我描述外面的侠义轻狂，明月

　　天涯。有时候我会很羡慕他心中能有一方净土，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想维护我心中的那块净

　　土。

　　对师兄的感情也许太过复杂，他之于我，是亲人，但心头总会冒出一些别的心思。我不懂情，

　　没拥有过，也从没看过。师傅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有时候我也会想，他的心里是不是也藏着一个

　　人，就像我一样。

　　但是这些心思自他离开后就都变成了怨怼。师傅说，他不会回来了。他说话的时候我不敢看他

　　的眼睛，只一个劲盯着他全然灰白的鬓角看。师傅已经老了，连如松的身影都有些佝偻了，从前

　　他那双黢黑的眼睛也变得浑浊了。而我更怕看到的是那双眼睛中所流露出来的一种更深的情感，

　　后来当我一个人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叫孤独。所以我怕看到他的孤独，我怕我也像他一样，一

　　辈子困在这里，体会那种情感。

　　于是我趁着夜色离开了毓剑山庄，沿着师兄故事淌过的痕迹一路走。却没想在项脊暴露了毓剑

　　佩，惹来了血色山庄的追杀。逃到这个破败的屋舍时，我看到了一颗仅有我手臂粗枝干的枇杷

　　树，它长得真的像小时候我和师兄在毓剑山庄种的那棵，所以，我想，如果我在树下就这样睡着

　　了，是不是，也能再见到他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觉已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内。榻上的物件虽然陈旧，却散发着松木的清

　　香，屋内也十分整洁，看得出来是个爱干净的主人。微微起身，便觉疼得厉害，还没等我呼疼，

　　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来人躯干修长，面容清俊，立如松柏。但却十分清瘦，面颊苍白且带着两抹不正常的晕红，应

　　是一位郁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