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诡计》艾窝

1、第一章 现实中的人

　　现实中的人打架实在是不具备观赏性，特别是一群高中生之间的较量，那动作简直狼狈至极，一场斗殴现场活生生演变成了侵犯现场。
　　地点是在学校操场旁的一块空地上，罗纱站在广播室高台上观望底下的打斗。
　　先前被按在地上的人已经爬起了，三个人正把一个人围在中间。尽管他看上去蛮厉害，一打三还能重新站起，却是明显处于不利了。除了人数上的劣势与体力不支，相信被一头酷酷的刘海遮住视线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观看，远处人也一个个被吸引过来，他们围成一个圈，有些人在旁边瞎起哄，高举着拳头呼喊。
　　“打呀，打呀！”
　　“来真的啊！”
　　“这一下蛮重的。”
　　“别被抓住了，还手啊！”
　　罗纱是偶然从这里经过，看到有人在打架，平常这种事她是不会多瞧一眼的。恰好路过时瞟了一眼，认出被打的是梁却，这人她小时候认识，于是就有兴趣凑这个热闹了。
　　有个人从后边抱住梁却的腰，任他怎么甩都不撒手，同伙趁着这个机会给了他一脚，结果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另一个就势骑他身上，揪住他衣领说着什么，像是在给他一些教训的话。梁却撇过头貌似不服气，他们就站起来继续打，好像要打到他服气。
　　“真是在玩小孩子游戏。”
　　罗纱悠闲地靠在栏杆上，望着天空飘过的云朵，一直看到这场好戏结束。看见梁却摊开手仰面躺在地上，看见那三个人离开了，看热闹的人也走了。
　　罗纱想着要不要上前问问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梁却才撑起身子从地上坐起，接着就看见一个陌生女孩走过来，低头询问自己的伤势。
　　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轻飘飘地垂在脸庞两侧，那双美丽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自己，这让目前狼狈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要紧。”梁却摇头说。
　　“这还是小伤啊！看来下手蛮轻的。”罗纱感叹。
　　“我抗打能力强。”梁却低头笑着说，抬眼时愣了下，“……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只是觉得你很像我小时候认识的一个人。”
　　“很像吗？看我这样子，你不是在打趣我吧！”梁却擦着脸上的泥。
　　“他们为什么打你？”罗纱问。
　　“看不惯呗！”梁却说。
　　“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仗着人多。”罗纱说。
　　随后上课铃声响了，罗纱问梁却能站起来吗？梁却回答说不要紧，他让罗纱先回教室，表示自己能走去保健室，其实是不想让罗纱看见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
　　罗纱笑着说点头说好，她站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前走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之后甚至变得有些淡漠。
　　罗纱站在高一510班教室门口，发现自己座位旁围着一群人，走近就看到这样一幕。
　　她的同桌像是摔了一跤，叉开腿坐在地上抽泣，身下是四分五裂的凳子。周围十几个人肆无忌惮地笑着，对地上的她指指点点。
　　“瞧，她把凳子都坐坏了，真厉害！”
　　“黄婄婄你怎么那么胖啊！哈哈哈！”
　　“黄婄婄你真行！我服了你了！”
　　罗纱目光淡淡扫过身旁这些人，看着他们因故作吃惊而扭曲的面孔，孩子气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罗纱没办法笑出来。
　　她不认为黄婄婄可以把凳子坐坏到如此程度，觉得这只是某人的恶作剧罢了。故意拆掉凳子，就是想看她出糗。而且，应该是男生做的，女生就算有那个劲，也会稍稍顾及个人形象。
　　教室里一定有相当多的人知道是谁做的，而大部分的人都不需要知道真相，他们愿意活在始作俑者所构建的假象里，认为是黄培培胖的把凳子坐坏了，然后大家开心的笑这个就好。
　　“像群白痴一样。”罗纱瞥着周围这群人，目光被一旁仰头大笑的女生吸引。
　　那女生名叫张小路，长发及肩，剪着一头直刘海，脸蛋圆圆的，双眼皮，眼睛下方有着漂亮的卧蚕，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笑起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事实上，她正吃着棒棒糖，在忍不住笑的时候，会特意把糖从嘴里拿出来，咧着嘴哈哈大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罗纱觉得她笑得傻里傻气的，并对这种吃货行为表示不理解。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罗纱在黄婄婄面前蹲下，手搭在她肩上轻声询问。
　　黄培培低着头，吸了一下鼻子，没回罗纱的话。
　　“啧啧！可真是同桌情深啊！其实你心里也一定觉得很好笑吧？”张小路上前对罗纱说。
　　罗纱没理张小路，她脸色颇为沉重，和周围笑脸格格不入。可能有人发现玩笑开过头了，或是笑着笑着便觉得没那么好笑了，总之围着的一圈人渐渐散开了。
　　罗纱把黄婄婄扶起，让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实在不忍叫黄婄婄起开，也不想翻进去或是站在过道。
　　黄婄婄一坐下就趴在课桌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大哭起来。罗纱低头看着她颤动的双肩，不明白为什么她反而哭得厉害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问罗纱怎么站着，罗纱说自己凳子坏了。老师问是谁弄坏的，有人答黄婄婄坐坏了。话一说完，全班哄堂大笑。
　　罗沙也跟着了笑了，不是在笑黄培培，而是被这群人逗笑了。
　　谁都知道，人再怎么胖，都不可能把凳子坐烂，准是有人先将凳子弄坏了。罗纱很清楚的知道这点，她也认为所有人都知道。
　　有时候，就是这种单纯的恶意，才最让人绝望。因为，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