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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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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无奈地摇摇头,自顾自打开另一坛,随口问道:“怎么样?”
白玉堂却皱眉,一脸惋惜:“还是差那么一些火候。”
展昭也尝了一口,附和着点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心虚的表情——何止是差些火候,原本说要埋上几坛好酒,怎么也得珍藏个几年,哪知道第一批埋下去,不到半月,两人就心痒不已,挖出来两坛,再过两月,又耐不住等待,挖出来两坛,还添置了几坛进去,到了这最后,藏酒计划已经成了挖地游戏,不时就以新换旧,整个院子都快被翻了过来。
“好在买来的时候就还不错……”白玉堂感叹着。
“花的都是展某的薪俸。”展昭也跟着感叹。
再次相对无言几秒,两人忽然都笑了出来。
“反正大家都烦我们每天在院子里大动干戈,其实咱们自酿一些,放进去也不坏。”白玉堂想到每天公孙先生看见铲子就摇头远去,连包大人的脸都愈发黑了几分,不由得低头强忍着笑意。
“小心大家听到把我们赶出去住。”展昭小声提醒到,但也扶着酒坛笑到了一边。
白玉堂倒是不以为然:“那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我就把隔壁的宅子买下来,爱怎么挖怎么挖。”
“连酒钱都是我出的,你还提买宅子。”展昭不禁反驳起来。
白玉堂却轻哼一声,满脸得意:“那是你没有跟我到陷空岛去看看,最近他们经营得有声有色的。”
展昭一听,又抵着下巴长叹一声:“唉,也不知是哪位兄台这次死活不肯让展某同去……”
白玉堂立刻轻咳一声,还想要喝酒转移话题,却被展昭按住。
“玉堂,你这次不让我去已经够奇怪了,为什么还非这么明显的岔开话题?”
白玉堂挣扎几下,眼看他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只好眨眨眼:“真想知道?”
“当然。”展昭点点头。
“不后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那你可就看好了。”白玉堂笑道,只怕是早就忍不住想说,蹭地一下就站起身来。
见他拿起半截铲子,自顾自在墙角又挖出了两个坛子,展昭不禁微微皱起眉头——这个地方不仅从未埋过酒,挖出的坛子也不一样。
“我刚埋的。”白玉堂拍了拍土,把坛子放到桌上,“展护卫每天心系朝廷,一定不知道最近开了个斗酒大会。”
“哦?”展昭一愣,的确没有得到消息。
“陷空岛的兄弟通知了我们,所以我才揽了这么个剿匪的活。”白玉堂得意道,“喝酒比武我怎么会输?轻松获胜。”
“那我同去又有什么关系?”展昭不由得疑惑道。
“当然有。”白玉堂狡黠一笑,“因为……这是贡品。”
“什……!”展昭一下子惊叫出声,所幸及时回过神来,压低声音,“给皇上的?”
“对啊,满满一车好几大坛呢,这只是其中一坛的一半,还有一些在大会上分给大伙品尝了,就少了一坛,能不能发现还两说呢。”白玉堂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展昭眨着眼愣了几秒,脸上变换了好几种表情,忽然又叹了一口气:“我后悔了。”
白玉堂也不知他这是生气还是担忧,不由得放小了声音:“我就说你会后悔……”
“这都挖出来了,今晚还是喝了吧。”展昭忽然道。
“哎?”白玉堂一愣,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不然怎么办?”展昭白了他一眼,“万一哪天别人馋了过来挖到了他们,你就等着到时候亡命天涯吧。”
本想再调侃几句亡命天涯的好处,但看到展昭头疼的表情,白玉堂立刻换成了附和:“对对对,喝了就万事大吉了。”
揭开封盖,酒香四溢远胜前两坛,生怕被人发现,两人移到了屋顶上。
月下风景如画,白天虽然一片喧闹,到了晚上,开封繁华又古朴的底蕴才逐渐显现了出来。
不多时,酒坛就轻了不少,展昭的脸上泛起轻微的红晕,柔声道:“玉堂。”
“嗯?”白玉堂喝得更快,此时也顾不上其他,稍微挪了挪,就仰面枕在了展昭的腿上,“这酒不错吧,当时尝了一口,我就知道这头筹我拔定了。”
“酒是不错。”展昭晃荡着半空的坛子,看着白玉堂,忽然一笑,“就是下次千万不要再趟这浑水了,万一追查开来……”
“放心吧。”白玉堂得意地举起手,两个坛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要不是做的滴水不漏,我可不敢把这酒带回来。”
“所以下次再有这等‘好事’……”展昭立刻换上审视的眼光盯着他。
“玉堂定是还要去的。”白玉堂一脸无辜地移开视线。
展昭只得长叹一声,换来膝上的几声偷笑。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这次语气愈发温和:“去归去……下次能带上展某么?”
“你真要去?”白玉堂瞪大眼睛,“这次我大哥他们可都不同意,我还是偷偷去的。”
展昭一脸无奈:“你也知道大家都不让你去?”
白玉堂哑口无言,只得又灌了一口酒,目光朦胧,似已半醉。
“所以,你这是不肯?”展昭问道。
白玉堂仰头望着他,忽然又用力地和他碰了碰坛子:“当然肯。”
“那就说定了。”展昭舒了一口气,想起当年的那几包金条,“说起来,咱们还合伙劫富济贫过呢。”
“对啊。”说到这里,白玉堂也是一脸兴奋,“下次再一起去闹他个天翻地覆,也不知道谁家会倒这样的大霉。”
“展某只期望咱能平安就好。”展昭淡淡一笑。
白玉堂却毫不服气:“我白玉堂飞檐走壁的本事你还不相信么?”
“小心驶得万年船。”
“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这只笨猫最近抓紧时间读上书了?”
“……原来展某在你心里就是个四肢发达的笨蛋?”
“哈哈……”白玉堂自顾自地笑着,也不答他的话,展昭只好白了他一眼,眼神掠过月光下他扬起的嘴角,百般无奈又化成满目温柔。
月光流转,转眼已是后半夜,靠在展昭腿上,白玉堂竟抱着坛子渐渐睡了过去,展昭独自慢饮着剩下的酒,不忍打扰这有些醉人的夜。
“嗯……”忽听白玉堂迷迷糊糊地哼了起来,接着摇摇头道,“这事是我一个人干的,不干展大哥的事。”
展昭扑哧一笑,忍不住伸手点在白玉堂紧皱的眉心上,缓缓凑近悄声道:“原来你也知道怕,算我一份倒是没关系,但是下次如果还不带展某去……”
“下次一定带你去。”白玉堂忽然睁开了眼睛。
展昭立刻直起身来,一脸淡然地平视着远方:“这还差不多。”
“所以刚刚如果不带你去,你想怎么办?”白玉堂看他一副装傻的样子,顿时来了兴趣,坐起来凑上去。
展昭却正色道:“猫吃耗子,天经地义,下次你再这么胡作非为,我当然就去亲自把你逮回来了。”
“顾左右而言他。”白玉堂轻哼一声,虽不再问,却得意地撇了展昭一眼。
展昭看他别过身去,不由得宠溺一笑,却不知道背对着他的白玉堂,也暗自在一边微笑着。
“玉堂。”
“嗯?”
“说定了以后同去可不能反悔啊。”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嗯。”再度确认,展昭满目都是欣慰,连些许的困倦也揉进了安宁清爽的风里,早就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整个人却都精神了不少。
“总舵主,还不给我们说说这次去开封的故事?”酒足饭饱,兄弟们终于借着后劲开始起哄。
“说什么说,御猫锦毛鼠一代大侠,不到三十招,我就败下阵来了。”吴风坐在最上面,也醉了十之八九,哈哈大笑。
“那更要邀请他们过来参加下月的英雄会了,也让我们开开眼界嘛。”众兄弟不依不饶。
“好,明天就给他们送请帖!”吴风爽快答应,“当时他们有约在先,似乎有事,我也不好打扰。”
他回忆着那天晚上的经历——原本当场就想邀请他们,回过头去,却见白玉堂眉飞色舞,展昭亦满脸笑容,两人比肩向前,竟给人不忍打扰的错觉。
再一想,从白玉堂策马前来的一瞬间,展昭的笑容才算发自内心,看来能在那条路上遇到他,绝不是什么偶然,本就是他在等白玉堂罢了。
“当时五鼠为这御猫的称呼上京,可闹得满城风雨,想不到已经成了这么好的朋友。”坐在下面的兄弟出声感叹着。
“就是就是,当时还有兄弟们打赌这事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呢。”
“这就是你们不懂了。”吴风笑道,想起那两张气宇轩昂又不失少年心性的笑脸,不禁感慨,“这就叫英雄惜英雄。”
“大哥说的是。”看着舵主眼中赞叹的眼神,大家纷纷期待起见到这两名当世少有的侠士起来。
“都说猫鼠天敌,没想到这和在一起,反而有趣。”
“何止有趣,你们要是见到了,才知道什么叫做好生羡慕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