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病症》荆孑

6、（非常不妙的）Chapter 6 玻璃杯和可可

　　“如果你真的只是一个诈骗犯，我们是不会对你有任何兴趣的。”仇言休拎起肩上的浣熊放到地上，贝塔哀怨地看了季诃一眼后甩着蓬松的尾巴跑开了，“但是我们对一个人的兴趣是建立在严密彻底的调查上的，从日常作息到家世背——”
　　季诃目光倏地一暗，双手猛地扣进皮质沙发里。
　　“——景，以及人际关系等。”仇言休将对方在这一瞬的反应尽收眼底。
　　“哈，你们真是用心啊，”季诃放松地陷在沙发里，仿佛刚才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对一个小人物都这么认真，我被你们的敬业精神感动了呢。”“我们的确敬业，至于你是不是小人物，”仇言休拿起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幽深的眼眸却一直看着季诃明显僵硬了的脸，“也是只有这敬业才能了解的。”
　　“够了。”
　　听见对方不再装傻打哈哈，仇言休向前倾了倾，空着的双手交握搁在膝盖上。季诃灵动的双眼隐藏在碎发的阴影下，能说会道的嘴唇紧紧抿着，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光芒。“你们的目的就是这个吗？抱歉，我的家族现在和我没有丝毫关系，让你们失望了。”略显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仇言休看着对面沉默静止的青年，眼里依旧不起一丝波澜。
　　“抱歉，你的家族和我们也没有丝毫关系。”将一杯热饮推向对方，仇言休平静地说，“让你失望了。”季诃看向杯子，又看看对面西装革履年龄却与他相仿的男子：“那为什么……”“你的家庭问题与我们无关，我们的目的正是你本人。”季诃捧起装着咖啡色液体的瓷杯，喝了一口，是浓郁略苦的巧克力味。“你们调查得是不是太细致了点？”“这是必要的信息，饮食习惯映射了一个人的性格、身份、价值观、生理素质…”“停！我知道了。”季诃又抿了口热可可，满足地咂了咂嘴。“那，说到底我有什么值得你们产生兴趣的地方？”眯起眼，一张娃娃脸竟有了几分狡黠，“或者说，我到底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与其他诈骗犯不同的地方，也就是说你的‘病’。”仇言休见季诃欲言又止，又道，“推动你走向诈骗这条道路的不可抗力。”“我哪儿是因为什么‘病’才诈骗的啊，纯粹是因为——”
　　“因为你擅长说谎骗人？”“这…”被仇言休那对过分平静的眸子注视着，季诃竟一时语塞。
　　“是因为你擅长看人吧？”仇言休继续死死盯住季诃不断躲闪的瞳仁，“因为你擅长捕捉人的一举一动，从而分析并找到他的软肋。因此成功率极高，也一直没有被警方注意到。”
　　“直到你们发现了我？”
　　“直到我们发现了你。”仇言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那么，我擅长看人就是‘病’？那你们想怎么样？给我治‘病’？”“不，”仇言休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我说的‘病’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禀’或者‘果’。你所拥有的是异于常人的人生经历，因此，你在进化。为了适应你周围的环境，为了生存，你被赋予了，或者说你自身孕育出了高于他人的某种能力。这个过程和疾病的产生过程类似，所以他们把这种异变进化的结果称为‘病’。”
　　“如果还不理解的话，我就以自己来举例说明吧。”注意到了季诃的困惑，仇言休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