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想病症》荆孑

2、（非常诡异的）Chapter 2 消防栓和审讯

　　在一片毛茸茸的黑暗中，季诃只听见后方越来越近的喘气声和咒骂声，凭着动物本能拔腿就往反方向跑，慌乱间竟忘了要赶走阻挡自己视线的罪魁祸首。

　　于是在他跑了大概三十步的时候，终于绊上了消防栓。

　　“完了完了完了……”

　　在踢到金属物体时脑海里瞬间浮现的只有不断循环的这两个字，完美诠释了他现在的状况。接下来的事貌似顺理成章：脸朝地摔倒，被150斤以上的壮汉压制，被啪啪啪赶来的大妈乘乱猛踢了小腿骨，被反剪双手按住后颈，以及所有在案件纪录片里看得到的歹徒待遇。

　　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这过程中，那一只浣熊始终嵬然不动，死死扒住季诃的眼睛。

　　重获光明是在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季诃已经在崩溃边缘徘徊了半个小时之久，以至于突然被审讯室明晃晃的台灯亮瞎也只是抽搐了一下而已。“姓名？”和警匪片一样，一个高大的男人逆光坐在对面，一下一下用笔敲着桌面。肃穆的气氛是击溃犯人心理防线的第一步，自己越沉着对方就会越乱了阵脚。

　　听到问话，季诃只是怔怔地盯着男人，一言不发。

　　陈臣已经审讯过无数个犯人，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反应，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优良的职业素质让他立刻平复了心情，继续不紧不慢地提问：“你叫什么名…”
　　“为什么？”
　　“嗯？什么？”被打断了问话也是头一遭，陈臣也开始有些动摇。
　　“为什么在那种地方会出现浣熊？”季诃眼神涣散，一脸茫然。
　　“浣熊…你在说什么…”
　　“你在装傻。”季诃猛地站了起来。陈臣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迫近，呼吸一窒：“你想做什么？”
　　“我还没有蠢到在一群刑警的包围下做什么，”季诃又坐回椅子上，“虽然被浣熊吓得不轻，这点理智我还是有的。”

　　“你…”陈臣下意识地用余光扫了一下身后，单向玻璃反射的依旧是这个房间里的景象，唯一的光源下坐着的从容的犯罪者和心虚的执法者。［陈叔，够了，你出来吧。］左耳隐藏的通讯器里传出了这样的指令。季诃微微动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陈臣按下了扶手椅上一个按钮，季诃就被固定在了看似简陋的椅子上不能动弹，随即他身后的铁门开启，陈臣起身向门外走去。“喂！你不审我了？！大叔？不要那么玻璃心啊，我好好回答问题不就成了！喂！”陈臣的背影僵直了一秒，之后更果断地走出大门。

　　“把陈叔气得青筋都爆出来了，你这个小骗子也有点能耐。”是个女人的声音，高跟鞋的脆响和这里阴暗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不把那个大叔气走，怎么换美女来审我呢？”一听是个女的，季诃的职业病就犯了，语气轻佻起来。“我不审你，”季诃抬起头，对面镜墙只能反射出靠在门旁一个模糊的窈窕剪影，“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