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吗，天气好吗》傅幼喜

13、13

　　13、
　　严然听到周盛说的话，低头去看。
　　两人的肤色相差太大，很正常的事情，到了他嘴里就变了意思。

　　严然看着周盛，好一会儿，她抹了下有些难受的脸，问：“你怎么会在那儿？”

　　周盛挠了下脑袋，想了想，说：“逛逛呗。”说完，他看了眼跟在后头的阿津和莉莉，喊了声：“你们俩还不回家造人去？跟着我做什么？”
　　莉莉脸色一沉，“周盛你是不是贱骨头啊？”
　　阿津巴不得造人，拉着莉莉，小声说：“媳妇儿，咱不做钨丝灯啊。”

　　严然看着他们，勾了勾唇，问：“阿津女朋友？”
　　“嗯。”

　　严然甩开周盛的手，摸了摸发热的胳膊。
　　“我回去了。”
　　“我送你。”

　　她一声不吭，周盛便跟在她后面，一直到严然家门口的那个上坡路口。

　　天气沉闷到这个时候才凉快起来。
　　她扯了扯衣领口，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周盛。

　　他一直看着她的腿和脚后跟，走着走着，那腿就变了，他抬起头，撞上她的视线，抬手摸了摸后颈。
　　“周盛。”
　　她每次叫他名字的时候，周盛都会不知觉的抖一下。软糯糯的声音念着他的名字，除了让他舒服还是舒服。

　　她往他那儿走，一边走一边抿着嘴唇，抿着抿着就舔了下嘴唇。

　　“严小姐......”
　　“你多大？”严然突然开口问。

　　周盛微微愣了愣，回答：“......三十。”
　　严然低着头，撇了撇嘴，“好像是比我老。”

　　“老什么老？”周盛凑近她，微微躬着身，低着头看她的脸。她皱着眉推开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下，“三岁一个代沟，六岁两个代沟。”
　　周盛挑了挑眉，“切”了一声，“我跟你有代沟么？”

　　严然咬住上唇舔着，想了想，又问：“你结过婚吗？三十岁应该结过婚吧？”她抬着头，看他。

　　问这种问题，理由不是显而易见么？
　　周盛摸着后脑勺，笑了一声，盯住严然的眼睛，往前倾了倾身子，对着严然的唇吹了口气。“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跟我处对象？”

　　严然面无表情，眼珠子却转的找不到方向。

　　周盛看的好笑。
　　虽然知道严然根本就不是表面那样乖巧，但是看到她这种表面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样子，他反而喜欢的紧。

　　“问你呢，咋不说话？”

　　严然点了点头。
　　周盛看她的目光沉上了几分。
　　“我没结过婚，不过，我处过一个对象，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分也分干净了。”他说着，声音也渐渐温柔。
　　严然抬起头，看着他。

　　他继续说：“老家临城的，没什么家人了，就我一个。”说着，顿了顿，微微弯了弯膝盖，平视着严然的眼睛，“严小姐，你喜欢我吗？”

　　她没回答。
　　周盛也就不问了，继续刚刚那个话题，说：“我冬至生的，身体健康，啥都好，哦，还有，器大也活好。”说着，微微勾了勾右边唇角。

　　严然看着他。
　　就是这样的笑容，大男生和男人的味道混在这个笑容里，她看了一眼就没忘了。每次他露出这样的笑容，右边的上排牙齿有一颗牙缺了口，不这样笑便看不出来。

　　“你怎么老是不正经！”严然伸脚轻轻踢了下他的脚尖。

　　“你还要问什么？我都回答了，然后你就跟我处么？”
　　“我不问，你自己继续说。”

　　周盛：“哎？你这样不对吧？”
　　严然看着他，笑着不说话。
　　“......我还会做饭，以前在饭店做过厨师，学过点厨艺。”
　　严然点点头，“还有呢？”

　　周盛看了看周围，“不是......你要我在这儿跟你说一晚么？我的事情还多着呢，一晚上都说不过来。”
　　严然也看了看周围，再回过头时，周盛突然朝着她的脸颊亲了口。
　　“我三十年光阴，得花个三十几年的时间跟你说。”

　　严然看着他的嘴唇。

　　三十几年后，他多大？她又多大？

　　夜里，蚊虫叮咬。
　　外公坐在院子里好一会儿了，听到外面的狗叫，出门看了会儿。下坡那儿，严然被背对着这儿，不知道和谁说话。
　　“严然！”外公喊了一声。

　　这一声就好像是打破了她的迟疑。
　　她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亲他的下巴，亲完后，笑着说：“你回去把胡子剃了，扎死人了！”
　　周盛有些发愣，开始胡说：“我没刮胡刀......”
　　严然转过身，看见外公在门口那儿站着，她说：“我明天给你买。”

　　外公眯了眯眼，瞧见严然身后的男人，心想着是不是交男朋友了，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他跟在严然身后，问：“严然啊，你是不是交男孩子啦？”
　　严然“啊”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笑了下，说：“还没，你别跟我爸说啊。”
　　外公的脸色突然严肃了起来，他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擦了擦镜片。
　　“严然啊，交朋友前，要问问情况啊，对方结过婚没啊？有没有女朋友啊？......”
　　“外公！”严然打断他的话，“外公，那件事情是意外，那件事情......”她拉住外公的手，“那件事情，我以为他是真喜欢我才骗我的，是我的错，不会再发生了。”

　　外公望着严然。
　　以前那么小的时候，就被人送来给他跟老伴带着，乖乖的可听话了，好不容易懂事了，又出了她妈那档子的事情......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老伴也不在了，就剩这么个外孙女了。他听严然她爸那么说严然的时候，想了又想，才同意她爸带着一家子的人搬家到这儿陪着他这个孤家老人。

　　“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的，不能当饭吃的呀，得要过日子啊。”

　　严然点头，“我知道。”

　　情情爱爱不能当饭吃，那就把结婚当饭吃过着日子啊。她一直都这样想的。

　　周盛回去的时候，屋子里的灯还亮着的。几个男的在井口边冲凉，阿津坐在门口边拿着手机玩游戏。
　　玩的什么俄罗斯方块......

　　周盛踢了踢他椅子，说：“起开。”

　　阿津抬头看了他一眼，低着头准备挪开的时候突然又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看毛啊？”
　　“盛哥......你咋笑的这么猥琐？”
　　周盛抬脚踹了他一下，“滚你巴子。”

　　晚上九点多躺床上开着电风扇，怎么睡都睡不着，滚来滚去的，木板搭的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熬到十点多的时候，阿津抱怨着：“盛哥，能不能不滚了啊，吵死了哦！”

　　他才摸出手机，按着拼音键盘编辑短信。
　　那边居然很快就有了回复。

　　周盛：处对象么？
　　严小姐：嗯。

　　周盛笑了笑，回：是跟我处么？
　　严小姐：是。

　　周盛按着键盘的声音有些大，有些拼音打不出字来还得用劲。躺在隔壁床的阿津微微睁开眼，冲周盛骂了句：“你大爷啊！你拿着个破手机按来按去的跟人聊/骚呢？！”

　　周盛没理他，继续按着键盘，按着按着，他坐起身，突然就生气了。这破手机按键也忒坏事了！
　　不过，还是勉勉强强的发了一条短信。

　　周盛：那咱啥时候处啊？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让人等着火急火燎的。

　　严小姐：你把身份证给我，我再告诉你。

　　身份证？要身份证干嘛？

　　手机按键按的反应迟钝，他还没打出几个字，那边已经发了一条过来了。

　　严小姐：晚安。

　　“握草！什么破玩意儿？！”周盛对着手机吼了一声，按了半天，也没出个玩意儿来！

　　隔壁床的阿津半睁眼，说：“......盛哥啊，换个爱疯聊/骚行不？你这太吵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