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情难戒》墨若雨之

16、朝至那不勒斯5-到达那不勒斯

　　Dass kein Neapolitaner von seiner Stadt weichen will,
　　dass ihre Dichter von der Glückseligkeit der hiesigen Lage in gewaltigen Hyperbeln singen,
　　ist ihnen nicht zu verdenken,
　　und wenn auch noch ein paar Vesuve in der Nachbarstadt stünden.
　　Man mag sich hier an Rom gar nicht zurück erinnern:
　　gegen die hiesige freie Lage kommt einem die Hauptstadt der Welt im Tibergrunde
　　wie ein altes übelplatziertes Kloster vor.“
　　– Johann Wolfgang von Goethe (1749–1832)
　　那不勒斯的人没有一个愿意远离他们的城市，
　　他们的诗人会用极度夸张的歌谣欢唱拿波利的幸福
　　……
　　——歌德

　　1786年的时候歌德终于抛下了魏玛的宫廷生活，踏上了意大利之行，这是一趟重新寻找灵感重新触摸神祇的旅行。在意大利他游览了包括罗马在内的几个意大利城市，而到达那不勒斯的时候，正好是庞培古城出土40年的时候，1000多年的生活方式重见天日，让人们浮想联翩；那一年，那不勒斯还没有成千上万呼啸而过的汽车，没有鲫鱼一般成群结队的摩托车，市内亦没有堆积成山的垃圾。只有广袤的耕地，自由的蓝色的大海，美丽的山川，馨香的空气……

　　那时歌德亦无限感慨，他说，“朝至拿波里，夕死可矣” 。这话跟那句谚语是如此相像。
　　但是等多少年多少年之后，当一个现代社会的人重新步入那不勒斯的时候，她已经不能同样发出类似歌德似的感慨了，以前人们还会唱着“重归苏莲托”回家，静静的城市躺在大地上如同睡梦中的美人，不敢轻易打扰，海滩上也不会有太多的游人。

　　到达机场的时候Daniel已经在等我，他右手牵着女儿，左手牵着儿子。看到我的时候他蹲下身用意大利语对他们说，你们的天使来了，快去抱抱她吧。然后他们就兴冲冲地向我跑来。我蹲下身不断地亲吻他们，用英语告诉他们我好高兴，两个孩子可爱的要命，都抢着要我抱。Daniel过来把我拥到怀里，我一眼能够看出他的感激，泪眼婆娑的，幸福的心酸。
　　然后Daniel替我拿行李，我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一起回去了，Daniel的妻子在家做了美食等着我们。

　　饭毕两个孩子非要吵着让爸爸带大家一起出去，但Daniel却把妻子叫到一旁跟她说能不能照顾两个小孩我单独陪Stella几天。

　　这话我能听得懂，虽然意大利语会的不多，但日常交际中还是能听懂一些的，我走过去对Daniel说，你不要这样，我们大家可以一起。

　　D的妻子却开口了，她用英语跟我说，“Stella，你和Daniel出去就是，我没问题。”她甚而幽默地说，“你想勾引我丈夫他也不会上钩哦。”非常坦诚和真挚的笑容，恰如窗外那一抹阳光。

　　“Stella，”在我和Daniel登上Vomero山的时候，望着山下老城的Spaccanapoli街把那不勒斯整整齐齐地劈成两半，阳光稀微，似圣光铺在城市上面，如面纱，委婉迷蒙罩住城市风情，来时在路边看到的垃圾，街道上的行人都不见了。只有美，似塞壬的歌声，妖娆而妩媚，后来她爱上了奥德修斯便把自己永远投进了大海的臂弯；似停滞的时间，宁谧中牵引出永恒的意味；又似璎珞牡丹，慢慢释放泪液般的晶莹。我忽然明白了歌德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Daniel对我说，“还记得以前我们相遇的日子吗，是你拯救了我的生命。那时对自己说等经历了人生最美的事情或者在没有经历人生之奇事的时候，死吧，死吧，因为仿佛一切都没有意义。但是现在，置身于那不勒斯，或者即使没有在那不勒斯，我仍然会时时刻刻记得，有一个美丽的女孩，在不经意间救了我。生命就是一直历经一直历经，在没有结束之前，你不知道最美的东西在哪，你只要去享受你所在当下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就像现在，享受着阳光静静地洒在身上，内心就全是温暖。”

　　我看着Daniel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但我真的替他高兴。美丽的那不勒斯，美丽的家庭。Daniel再次把我拥入怀中，给了我一个轻轻的吻，他接着说，“Stella，这些年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过来的，因为你总是把很多事情隐藏在心中，但我能够感觉到一个人的内心，悲苦和幸福都是可以释放的讯号。但是相信我，不管是有什么困难，你肯定能渡过，对不对？也或许，你正在寻找另一半，也或许，你想逃脱什么。但永远记住，你来过那不勒斯，你既然已经来了，并能够感受到她的美，你就要明白，你是幸运的人，因为有人在牵挂着你。”

　　然后我们下山，逛遍了那不勒斯的小巷子，阳光从巷子上方打下来，带来富有情调的馨怡，单薄的各色旗子飒飒地挂在屋檐下，两侧层层叠叠的楼沉沉斜斜地压着街道，构筑成一场不需要搭陈的电影场景；八九岁的孩子笑声爽朗地从身边跑过；肉铺里的男子正在切火腿；餐馆的女主人穿着红裙子，火红似牡丹燃烧，给静静的街道注入一股热情，盛放在街头巷陌；富有爱心的人们种植的各色花卉，烘托出典雅的宫殿，牵引出无法从现实中剥离的教堂。

　　我明白Daniel的意思。我们始终要坚强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