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你渣我不瞎》九金九两

4、第 4 章

　　以前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让方孝思觉得自己离总监的宝座是那样的近。他围绕着李源来回转了个三四圈，一边绕一边还啧啧称奇道：“我们认识有十年了吧？为什么突然我觉得你让我有种非常陌生的感觉？当然，我没有那个兴趣和时间来问你怎么样结识了楼秘书长的弟弟，我只想知道你们是单纯的保养关系还是互相交往的关系？这个你必须要回答我，这对我很重要。”一想到那个触手可及的位置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已经快爆炸了。

　　方孝思是个什么样的人，李源早在这十年里就已经看的明明白白。至于为什么他一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办法摆脱这个人……

　　是因为还没有到时候。李源需要这个给了巨大希望又成功的让他绝望的人来为他的王座进行献祭。方孝思的问题，他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关于答案他却并不准备回答。虽然明明知道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但他就是不喜欢和这个人谈论有关于唐卡一切的事情。就算是模棱两可的他也不愿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脚踝上的酸胀降低了他对其的忍耐度。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上个星期还对我爱理不理的方大经纪人，竟然现在会这样关系一个三线艺人的感情生活。真是让我颇有些受宠若惊呢。”李源随手拿起了一根登山杖做拐杖用途。他杵着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在了唐卡临走之前位置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好像平静了一些，也更适合用来和这个老狐狸交锋。

　　穿着修身西装的方孝思一边笑着，一边解开了西装的纽扣。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眼前这个有些露出利爪的艺人面前，道：“我手下挖掘出来的艺人没有上千也有五六百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却也是最愚蠢的人。我不否认，我是有一些势利眼。恩——这是我一个小小的习惯。鉴于你还没有爬上超一线的王座，所以你有任何不同的意见还是憋着比较好，因为我不会听更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能够为我创造金钱的废人身上。”

　　李源脸上一贯用于对外的温和笑脸消失了。剥开这层伪装的外衣后，方孝思惊艳了。不管在大荧幕还是小荧幕，虽说一定是需要实力，但在你没有一个能够让你展现你能力的舞台机会之前，你需要一个张脸，准确的来说是一张十分有辨识度的脸来为你敲开机会的大门。

　　五官的线条在失去了微笑的牵引之后，李源整个被掩藏的凌厉锋芒瞬间彰显了之前对方稍显弱势的存在感。你可能会被这种气场所割伤，但是你无可否认没有人不想去征服。

　　其实说起来，从一开始决定在孤儿院挖掘李源这个人的时候，方孝思是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不过是那一天他的幸运数字是三，所以他才可有可无的在剩余的里面挑了个看得比较顺眼的。之后，这个人的前途也印证了他一开始的预测——太过于随大流，也就是和圈子里大部分人重叠的属性和辨识度，让他生不出一点想要力捧的想法。

　　一切的想法，直到今天。方孝思才拍腿大叫，“以后你别再笑了！”严苛地衡量了一下这幅样貌所适合的角色后，他立刻拍板决定，“我手上有两个剧本。一个是孔上青的玄幻剧，一个是陈卓的古装架空剧。其中玄幻剧是一个男三，古装剧是一个男二。你喜欢哪个？”

　　对待有利益价值的商品时，方孝思的态度一向是非常的良好。甚至能够达到指东不往西的地步，而现在面前的这个快三十岁还不温不火的男人正是达到了这一标准。所以小小的出言不逊真的不算什么。再说了，如果不能忍之常人所不能忍的事，那么也就去不到那个金字塔阶层。

　　李源知道方孝思不会有时间或者是愿意浪费这个时间去思考为什么他要掩藏这样的自己。但是他却是想告诉这个极端现实的人。“宋天青这个被你从上面拽下牢狱的人还记得吧？哦，我想你也是记得的。毕竟你的记忆力是那样的好。”假笑了一下，他故作一副大仇得报的表情，“他死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熬出头了。但很可惜我都快忘了原来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的。然后，我发现你的出现足够可以刺激我。你出现的太晚了——”最后结尾处的一语双关，好像暗示着什么又好像只是一只猫儿被惹恼时的埋怨撒娇。

　　撒娇？！方孝思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身上层层翻滚的鸡皮疙瘩。他不会忘记自己给李源这个人定下的标签——一个足够可以再圈里面如鱼得水的双商。那么现在所表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对方想从自己身上想得到什么？也许等一下他该将手下不重要的工作扔给助理。从而重新梳理一下对待李源的态度和方法。

　　是的。方孝思对自己从来都是如此的自信。之所以还算是淡定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还是能够掌控住这个艺人。至于之前在唐卡面前所表现的诚惶诚恐，不过完全是冲着秘书长这个名头。换句大实话就是，假如某天秘书长换了个姓，今天的事情足够他有充足的恶意来在楼上楼里面封杀掉唐卡。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李源不说话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再没有什么好和这个人说的。方孝思没吭声则是想着面前的这个艺人好像知道了自己的太多事情。

　　重要的是，方孝思现在无法按照以前的方式处理掉这个艺人。说穿了，他虽然很想让自己不在乎刚才那个楼秘书长弟弟的威慑，但是他依然不能够不理智一把。

　　“我们相处了十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该清楚。”方孝思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又微笑着站起身来俯视着沉默不说话的李源，”你对我有怨，这个非常可以理解。但是你也清楚我完全不在乎。不外乎是因为你还没有站在一个我值得注意到你的位置。你还想说是没有资源倾斜在你身上？呵呵——去和韩晋元聊聊。瞧瞧这个人是怎么样在没有后台没有金主没有全能经纪人帮衬下一步一步把你踩在脚下的。”

　　“哦，对了。到了晚饭的时间，我刚才在来的时候，已经定了醉神楼的三菜一汤。不是什么吃不到的珍馐美味，都是一些家常小菜。要不要赏脸尝一尝？”刚才还隐约带着一丝火药味的针锋相对，在方孝思十分家常的问话中渐渐软化了。

　　李源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他本能的掩藏着自己的动摇。他很清楚这个破绽一定不能够被对手识破。不然等待着的就是以往无边际的荒芜。

　　七点三十整。饭桌上准点摆上了方孝思所说的三菜一汤的家常小菜。李源学着唐卡的面无表情，他撩了一下眼皮讥讽道：“难为经纪人还记得我喜欢吃的这几个家常小菜。真是用心了，让我都不知道怎么粉身碎骨的报答才好。”

　　方孝思脱掉了西服外套，里面身着的是一件象牙白的冰蝉丝暗绣衬衣。一件抵得上三线艺人一个月的通告，并且还有市无价。这全都是因为冰蝉的饲养不易，才被哄抬了到了如今这个价位。

　　李源谢绝了对方想要过来给自己拉椅子的举动。捧着醉神楼的碧血玉碗，他和方孝思两人都吃的寂静无声。两人都心知肚明既然一个没有选择送客，一个还没有选择离开。那就是还有正事没说。

　　吃完了这顿消化不良的晚饭，李源脸色不禁变得更加难看了。接过方孝思递过来的普洱茶，这次他平静的接受了。这也给出了一个软化的暗号。
　　于是接下来方孝思以“公司的未来关键十年发展”为核心，在辅以“你再不努力就是被后浪拍到沙滩上的前浪”给李源上了大约四十来分钟的思想教育课。

　　四十来分钟期间，李源走神了无数次。又恰好在被方孝思被发现之前重新拉回了注意力。正如这个人所说的十年相处，不仅是对方了解他，他也同样的能够摸清楚对方。

　　“如果可以选择，我为什么不会让自己的前途变得更好？就如同你前面数次都说我们相处了十年，有什么比和熟人相处更加让人放心的呢？”看着等待自己表态的方孝思，李源抿了一口热茶，才不慌不忙的回答。

　　方孝思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冷哼了一声。脸上有些绷紧的表情倒是真的缓和了下来。李源在他手掌下待了十年，对眼前这人的性子，早就摸透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只是在面上做出了一副恐吓的样子，而不是私底下使手段了。

　　想到李源那个总是会无缘无故的崴脚毛病，方孝思也是头疼的不行。结果，刚准备不念的他，又忍不住念叨了起来，“你说你是不是一个漏斗体质！啊——我从你十七岁的时候就在你身上花钱保养，一直到你现在二十七岁，从来没有一天是间断过。你说你怎么就不吸收呢？我也是奇了怪了，换做是其他人早就壮实的能打死一头虎！这就不说了，重点是你知道你错过了多少好机会吗？你知道你浪费了我废了多大力气捞来的资源吗？你知道那个花孔雀都快要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吗？啊？”

　　虽然方孝思怀疑过李源是不是没有吃过那个中药，但是他听着之前老朋友信誓旦旦的保证又熄了自己的疑心。他不信谁也不会不信自己的家里人啊。

　　越说越生气的方孝思瞪圆了眼睛，就这么一眨都不眨地看着没了表情的李源。气氛僵住了，还是李源暗自压住了心里的火气，率先笑开了，他故意不接对方话里的怀疑，而是安抚道：“来来来喝口热茶消消气。别一点事就跟点了炸药一样。你不觉得你可以稍微用一点点理智来思考一下，就算我错过了孔导的玄幻大剧，就能够代表那就是韩晋元的囊中之物？”

　　“哼！现在楼上楼还有其他可以推荐的文戏演员吗？”方孝思掰着手指算道：“整个公司五百多号演员，其中百分之九十五是武戏那边的。剩下百分之五的文戏演员里面除了你和花孔雀谁还能拿得出手？你以为老板那么好强好面子的人，会派那些连自拍都没整清楚的人去东升那边丢他的脸吗？”

　　李源挪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他高深莫测地笑了：“你不妨在用心想想韩晋元是谁的人？”他其实也是在钓鱼。就是想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套出方孝思是从哪个渠道知晓韩晋元的派系，这样也顺势可以反推出来这个人背后站的到底是无间道还是少壮派。

　　方孝思朝天翻了个白眼“你这是在考校我的经纪人职业素养吗？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韩晋元的身上可以盖着金系的铁印。除非他死了，不！就算他死了他的骨灰也是金系那一方的。怎么？你想说既然我们傅总看不顺眼，迟早会出手整治一番吗？可是，我的祖宗哟，你忘了！如果能够出手整治的话，我们傅总还不早就出手了？再说了，目前的情况下是，在你伤了不能够出面的情况下，必然会派上还说得过去的花孔雀顶上，不然你让傅总和公司的面子往哪里搁？”

　　耐心地等着方孝思说完，李源看了一眼方孝思腕上的表道：“连你都知道的事实，难道我白活了快三十年？你好好想一下，今年为什么傅总在公司停留的时间超过了过去五年的总和？你不要和我说你真的相信了是因为傅总感情出了问题被赶出来的。这个话听了笑笑就算了，如果真信了，我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应该真的要换一个经纪人了。”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换他是一定要换的，就是看看那个合适的时机什么时候来了。

　　瞧了一眼还处在蒙圈状态下的方孝思，李源收起了自己的散漫。他可以确定并不这个人不懂，而是对方也在装。看来碰巧的是，两人同样有着想钓鱼的心思。

　　这也没什么。藏了那么些年的拙，总得露出来一些才会让疑心颇重的方孝思放放心。

　　“我们傅总的精明和不像是他性格一样表现的那么明显。我自己私下算了一下借着这半年那两家公司的瞎折腾，我们公司顺利的甩出去了多少吃白饭的？再往前面看，金系那位空降而来的时候，一开始是多么嚣张跋扈。后来还不是被傅总借着韩晋元的自拍事件给摁了下去！所以你想到没有，连你都能够看出来我们公司文戏能够拿得出手的人少之又少，难道傅总是个瞎子？我敢打赌，这一次断尾求生的傅总一定会借着这一次机会，将这个能够借光的机会塞到自己这一系的文戏新人的胃里去。”

　　毕竟，孔导可是圈里数一数二的最擅长调理新人的导演。

　　这样一通直白的分析下，李源成功的让方孝思暂时忘记了自己想要知道唐卡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的事情。看着那精神百倍的样子，很可能能如果不是已经晚上，可能已经一秒都坐不住了。毕竟谁都想吃蛋糕，那就区别在于，你能抢到多大一块的。

　　“行吧，时间也不早了。”方孝思非常满足地站了起来，他这时才从公文包里面掏出了原本打算给另一个艺人的古装剧本道：“这是陈卓的那个古装架空。正好开机在一个月之后。在这段时间我也就不安排什么乱七八糟的通告了。你呢，好好休息。到了差不多时间，我会通知你直接进组。”

　　咔擦——喧嚣了太久的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李源用指尖一点点的勾画着这个剧本的书名，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带着一丝黯然。

　　他到底还是没有逃过拿着感情当作是一个可交易的货币。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