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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忘•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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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水平安就好,我想,只要能让他活着,我就活着,只要他幸福,我就抛下我的不幸,只要我们以后还能在一起,能延续现在这平淡的温馨,管它什么过去,管它什么二十年风雨,只要他一心一意爱我,我就勇敢爱他一生一世。
然而——
“解法很容易,今晚你俩好好休息,明晚取阿水一碗鲜血,混于三碗酒中,一口气喝下去,不痛不苦,药到病除。”
我直觉没有这么简单:“你曾说过,解法凶险……”
“我曾说‘凶险’二字么?那真是用词不当了。”钟若兮又挂上温良浅笑,愈是如此,我愈提心吊胆。
“应该算是后遗症吧,嗯,这个说法可能比较准确。”钟若兮顿了一顿,继续自言自语道,“刚猛的毒,解起来往往干脆,像‘残阳’、‘古道’、‘断肠’这种绵软磨人的,总有这样那样的后遗症,比如,选择性失忆啦什么的。”
吕飞霜插嘴道:“什么叫选择性失忆?”
“残阳古道人断肠,到了十里长亭,就是分别的时候了,我爹爹曾吟过一首诗,‘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说得就是这个意境吧。你来想一想,喝下最后一杯酒,从此人各天涯,歧路难逢,纵使情深也无奈长路迢迢相会无期,到最后,还不是相忘于江湖?”
“不!”
“不要!”
“怎么会这样!”
水紧握住我的手,聪明如这屋里的人,钟若兮话中之意无须再表,只是这晴天霹雳何来?只霹得我头晕眼花,一下子倒在水起伏颤抖的怀里。
“钟若兮你连我也瞒着!太可怕了,这,这,他们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彼此相爱,你却要他们忘记这段记忆?这太残酷了!”
“不是我残酷,是命定之劫。”
“我不信,我不信,什么命定之劫,我通通不信!”
“阿水你冷静,现在当务之急是调养一下身体,准备明日解毒。”
“我,我……”水一把扶起我,强迫我抬起头,大吼:“华,说,你不会忘记我!”
看着钟若兮认真地表情,我就知道,原来,我的命珍贵到这般,竟抵得过人世最美好的宝库;原来,我苦苦经营的,紧紧把握的,以为挖不走抹不掉的,只是脆弱的幻影;原来,我投入的感情与获得的幸福,终将化成一场空,只有那段不堪的历史,才是我全部的回忆。
“走吧,让他们好好想想,如果选择性命,明天就是在一起过的最后一天,此后你二人形同陌路,再无纠葛。如果,选择记忆,那就相濡以沫等后天毒发痛苦而死,状元楼从此多一对怨鬼而已。总之,取舍全凭你二人,我们爱莫能助。”
我怔怔看着水,全然不知别人关门离去,全然不知红日西斜第二日又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