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梦晓寒中》远送于南

4、第 4 章 凭什么凡人

　　可是，没有毕方我也活不成了。
　　我没说话，看着属于毕方的魂火，几次欲言又止，我：“你的亡妻真的这么重要吗？”可是，为什么，我都想不起共工的模样了呢？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都记不得了，他们还能念念不忘！凭什么凡人命短情长，而我却要在时光之中遗忘，就算爱意依旧，却什么都快忘了……
　　“你为什么还能记得她！你为什么你还离不开她的东西！我都快忘了！你凭什么！”情绪逐渐失控，头疼欲裂，却没有杀戮的渴望！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子，不应该这样情绪大动，但是，我却总是这样情不自禁，总是这样失控。
　　“这位夫人，你忘记是你的事情，而我记得是我的长情，没有什么为什么。”花宴轻轻的的说，眼角带着笑，嘴角带着温柔。
　　我看着他，嗤笑一声，闭上眼睛，又看向他胸前的珠子，我听见自己说：“反正，我一定要得到这个东西，你给不给，我都要！”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里面，我看到了我的执拗。

　　陌上小路，花开一地，前面两个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我尾随在他们身后，沉默的像一个木偶，大青几次让我休息，我却是不愿意。
　　我从来不是娇气的，我的身体是这世界上最锋利的兵器，如果我还会像一朵娇花一样，那可怎么好。
　　我与生俱来，就应该坚强，甚至坚不可摧。
　　远处传来杂乱的声音，却带着浓郁的生气，我循声望去，只见炊烟袅袅升起，风一吹，就散在了天地间。我想起万灵说的话——“世间万物如烟如尘，随风袅袅而起，不过眨眼地一瞬间，就化作无形，有的留下痕迹，但是，看到的人也会慢慢忘记。所以，无须执着，执着了，就累了。”
　　所以，就该随风而去吗？像烟像尘？
　　衣袖一挥，因果不连，情分不带。
　　若真如此，漫长的生命留下的不就只有孤寂了吗？
　　这万灵，净说些屁话。
　　回过神，见那两个人蹲在路边，一只小小的花灵在杜阳指缝间嬉戏，红色的裙摆忽上忽下，阳光穿过花灵半透明的身体，落在杜阳的手上，白玉一样的手在阳光下似乎是透明的一般，发着莹莹的光。
　　“谢谢你的告知，再见。”
　　杜阳将花灵放在就近的一朵红色的杜鹃花上，花灵冲他们挥手告别。
　　“真小。”
　　“再过段时间它就能成为妖了。”大青沉声说。
　　再过段时间？
　　这样的花灵至少需要五百年的时光才能幻化成为一个花妖。
　　不过，五百年，于我们这些人而言，也不过是一段短短的，毫无疑义的时间。
　　我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青衣翩翩，都是朗朗男儿，翩翩公子。我听见花宴说：“那罗安村桃花遍野，如今已是深秋，桃花酒定然是酿的醇香，曾经，和云梦台的那些仙门弟子喝了一次，如今想想，都是口水啊！”
　　“你说的再好，我也喝不了。”杜阳轻笑着说，回头看向了我，说：“这位夫人呢？可想喝？”
　　我不以为然，就连瑶台的琼瑶玉露我都觉得乏味，这凡间人界的酒，又会有什么滋味。
　　“不喜。”我吐出两个字，偏头看向也回过头来的花宴，说：“我送你无数好酒，可以换你的珠子吗？”
　　花宴没有接我的话，他问我：“夫人可否告诉在下夫人的名讳。”
　　“我叫翎上，羽翎的翎，上面的上。”
　　“羽翎之上，当该轻如风，翎上夫人如此愁眉不展，不觉得自己过于重了吗？”花宴说完便回过了头，嘴里哼着乡间的小调，只留下给我一抹背影。
　　我看着他的背影，苦笑一声，再次跟上。
　　轻如风？
　　就算我轻如风，也早早就被铁链捆绑，挣脱不开，飞不出去。
　　“花宴，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若我轻如风，会是什么？
　　一把刀？杀人夺命，无牵无挂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