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姐妹 赤汐篇》呆呆兽儿

2、第一章 举手之劳 第一章 举

　　（上）
　　赤汐在沈阳市东陵区驾车缓行，一脸倦态。她刚从一项危险任务中解脱出来，已足足34小时未睡。
　　轻轻嗅了嗅右手，血腥味儿尚在。赤汐皱眉，略感到有些厌恶，虽说是为国家效劳，但她没有编制，没有档案，没有职位，就像清朝粘杆处的特务人员一样，毫无成就感和存在感。
　　红灯。赤汐停车，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响起。
　　“完成了？”手机那端一个女人问。
　　“嗯。累死了。”
　　“你干嘛不像我这样，做个‘文职人员’呢？”那女人笑道。
　　“那得由国安局来定。我只管接单做任务拿钱。啊对了，我们自己的‘任务’如何了？”
　　“毫无进展。我觉得这简直就…”
　　赤汐打断她：“橙风，把你的视野调到我右边黑色SUV里。快！”
　　“嗯。报一下方位。”
　　“长春街泉源税务所十字路口。”
　　赤汐是从那辆车后排座位男子的神情发现异常的。这要归功于她戴着特制的透视眼镜，能够看穿并排车辆的暗色玻璃。
　　那名年轻男子脸色苍白，目光惶恐。
　　“快点！红灯要结束了。”赤汐催促道。
　　“果然不对，”橙风说，“那辆车里共三个人。司机是女的，后排左侧位置，就是靠你近的那侧，那男人被他身旁的人劫持着，他的腰正被顶着一支SHOU枪。但枪是真是假我可看不出来。”
　　赤汐叹气：“真倒霉！怎么麻烦事儿一件接一件的！帮我盯住那辆车。”此时那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开过十字路口。赤汐只好偷偷改换车道，暗中紧跟。
　　橙风平静的说：“对不起，恐怕我无能为力。我快来例假了，派殊正在减弱；而且我手机快没电了。”
　　赤汐不悦：“你怎么每次到这节骨眼儿上就熄火？上次做卫哲任务那回，就因为你中途突然没消息，害得我被五个人吊在树上拷问了一个多小时，你是不是故…”
　　橙风毫不客气的回敬：“我可不是国安局的人，没有义务帮你。再说这种一般刑事案件你报警不就行了？你以为你是谁？飞天小女警啊？中国没你要亡国，地球没你变地狱了是不是？”说完，她挂了电话。
　　橙风是赤汐六个妹妹里性情最为孤僻冷漠的，尤其是到了人间之后，大概是看到了太多黑暗的东西，社会责任感愈发淡薄。与之相反，赤汐是最看不得无辜民众受伤的，只要碰到他人危急，必会出手相助。
　　无论如何也要救那个人。她想。

　　（中）
　　黑色越野车内，白可染的大脑飞速运转，搜肠刮肚的想要找出原因。
　　“呃..朋友，”他赔笑道，“一月份在沃尔玛，我抢在您母亲之前，拿走了最大的那个柚子，是么？其实这也..”
　　他左侧面容清俊的卫衣男子声音凛冽：“少废话。没有的事。”
　　白可染轻轻点头，果然就不对，那老太太看样子都快八十了，而这个劫持者看起来才二十几岁的样子。
　　“去年中秋在GUCCI我买了那款限量版钱包，站在我身后的面有怒色的失望男子是你哥哥么？”
　　卫衣男把枪管用力的顶了一下白可染的腰：“别胡说八道。”
　　白可染惊得浑身一抖，不做声了，过了大概七八分钟，他才鼓起勇气惴惴的说：“三年前夏天，我和好朋友虞鹧光在兴盛电玩城…”
　　“接近了。”卫衣男阴阴一笑。
　　白可染不悦：“但那不怪我啊！我当时还劝他不要冲动来着。而且最后也没..”
　　“都住口。”前排驾驶的年轻女子侧过头来对他们命令道，虽然声音很低，但言语里带着不容置辩的威严和力量。
　　汽车已经出了市区，在盘山道上飞速行驶。白可染不再做声，内心十分懊恼，眼下酷暑刚过，沈阳的秋季不冷不热，气候宜人，山间花红柳绿，景色优美。白可染是喜欢坐车兜风赏景的，但显然此刻毫无心境。
　　从对面远处缓缓跑来一名年轻女子。身材颀长，面容秀丽，火红的齐肩短发洋溢着自信和狂野。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装，脚踏白色运动鞋，极有节奏的慢跑，在秋天青郁的山路上，像一团流动着的温暖的火焰。
　　当她与黑色SUV擦肩而过时，白可染从车内一眼就认出这是刚才红绿灯路口左侧并排车辆的女人。
　　“这不是刚才开着车的那女的么，怎么又进山里跑步来了？”他内心纳闷。
　　突然，SUV猛然停住，女司机因为系了安全带，所以没有受伤，而后排两人的脑袋都不由得随着惯性狠狠撞了一下前排的座位。卫衣男大感不妙，回头从车后窗看去，那名女子的右手深深嵌入车尾，车轮还在不住的转动，活像一条想挣脱主人牵引的淘气的狗。
　　“是葫芦姐妹！赤女！”卫衣男大惊，他举起枪，对准车外的赤汐扣动扳机。他身边的白可染手疾眼快，用手狠狠推了一下卫衣男的胳膊。
　　砰的一声，子弹穿透车后窗玻璃，但显然是打偏了。这要归功于白可染的干扰，否则以卫衣男的枪法，赤汐中弹无疑。
　　赤汐内心一紧，心说好险，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因此减慢半分。她右手依然死死拽紧汽车，身体跨前一步，左手猛的CHA进车门，只听咔吧一声，把整个车门拔了下来。
　　白可染大喜过望，一躬身立刻就往外跑，赤汐顺势抓住他的左臂，将他拽到自己身旁，她有意识的控制了力度，没有将他拖伤。
　　“这是你的车？”赤汐大声问。
　　白可染有些莫名其妙：“嗯？”
　　赤汐重复：“这是你的车吗？”
　　“不是。”
　　赤汐右手腕开始发力，将整架越野车一手托起，轻松得就像举起一只砖头，接着她用力一抛，汽车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抛物线，直直的坠入盘山道的悬崖下。
　　赤汐走到崖边，探身向下看，耐心的等待了十几秒，略有些失望的皱了皱眉，回头对白可染冷笑道：“看来电影里演的汽车坠崖爆炸都是骗人的。”
　　白可染心有余悸：“难以置信！您就这样一只手把车扔下去了？”
　　“正所谓‘举手之劳’嘛。”阳光从身侧洒在她赤色的短发上，在她的周身陇上了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温暖而亲切。
　　她伸出手：“你好，我叫赤汐。你呢？”

　　（下）
　　赤汐面前这个依旧有些惊魂未定的年轻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精致，肤色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没有经历过苦难的人，他身着白色运动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脚上是深色的运动鞋，清爽简洁，朝气十足。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赤汐久经世事，阅人无数，她可以隐约感觉出眼前这个清秀帅气的男人并不简单，他更像是山水写意画中的青峦叠翠，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难以接近。
　　白可染看着赤汐伸出的手，这只手刚刚把一辆将近两吨的越野车像甩垃圾一样扔到山底，不由得犹豫片刻，但拒绝握手显然是不礼貌的，白可染轻轻吸了口气，慢慢伸出右手去，轻浅而小心的象征性握了握赤汐伸出的手，仿佛她的手上随时可能释放出致人死命的高压电流。
　　“您好赤汐小姐，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叫白可染。”他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很好听的名字啊。可染，你的手心出汗了。”赤汐笑得轻松。
　　白可染叹气：“何止手心，我浑身都出汗了！”
　　“真是胆小。”
　　“胆小？唉！本打算去华府影城看场电影，结果莫名其妙被一个男的用枪指着我，把我拽进车里带到郊外。死里逃生又看到您将汽车连同两个大活人扔到山下。而且活了二十五岁第一次听见真实的枪响。胆小？天哪！我还能站得住，这心理素质就算挺好的了。”
　　赤汐疑惑：“你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啊对了，您带手机了吗，麻烦借用一下，报一下警。”
　　“干嘛要报警呢？做笔录时你打算怎么说我扔车的情况？”
　　“那…打120吧。”
　　“干嘛对劫持者这么仁慈？”
　　“就算劫持也罪不至死，毕竟是两个大活人呢！”
　　赤汐皱眉：“我再问你一遍，那车是你的么？”
　　白可染肯定的说：“不是。”
　　“在车上落下了你的东西？”
　　“没有。”
　　“那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赤汐不以为然，“走。去我车里，我送你回市区。”
　　白可染笑笑，不再提出异议。两人并排走在盘山道上。一路上，赤汐向他讲了营救过程：“在市区泉源税务所红绿灯那里，我通过车窗玻璃感觉你的眼神有些不对，似乎在求助，于是我跟住这辆黑色越野一路来到郊外，又从另一条路绕道前面，下车装作慢跑锻炼的路人….”当然，赤汐没有透露关于橙风的内容。
　　“您是一个勇敢心细力气大的好心人。”白可染中肯的总结道，但说完这句话，他突然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赤汐，我确定我不认识那两个劫匪。但他们似乎认识您…”
　　赤汐不信：“认识我？你开玩笑吧？”
　　“我不会和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开玩笑，”白可染略有些不高兴的说，“那个男的，看见您的时候，吓得大吼一声‘糊涂姐妹’，然后才开的枪。”
　　赤汐一脚踩在刹车上，眼睛死死盯住白可染，后者不由得心中发毛。
　　“那个男人的额头上，是不是印着一只浅红色的…”
　　“蝎子？”白可染扬着眉毛问道。
　　赤汐倒吸一口气。终于。发现他们了。
　　“对不起，恐怕你要自己步行一段路了。这里距离市区也不太远。我必须回去找这两个人。”
　　“可是….”
　　“你总不会连坐出租车的钱都没有吧？那么我便好人做到底。”赤汐掏出50元递给他。
　　“不是这回事，”白可染说，“我是认为您就这么一个人回去并不明智。”
　　“我刚才的手段你也看到了。”
　　“即使这样，毕竟他们手里有枪的。万一…”
　　赤汐用手一指汽车置物箱里冷冰冰的SAS半自动SHOU枪：“刚才为了伪装成普通民众，所以没用它。”
　　“可他们是两个人。我的建议是，我们一同回去。”
　　“带着你又能做什么呢，无意冒犯，你去了只能多个累赘。”
　　“这话实在伤人，虽然，也是实情。”白可染无奈的说。
　　赤汐有些急了：“快下车吧小朋友，我没工夫和你磨牙。”
　　“任由自己的救命恩人身处险境，我真是不义。”白可染一边说一边下了车。
　　“请等一下，”赤汐拿出便签纸和笔，“把你的微信留下，或许以后还有需要你的时候。”
　　白可染接过纸笔：“但愿我会收到您的微信加好友申请，那就说明您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