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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醉酒 天上白玉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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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凌霄居中立，仙子奏仙音。”
今日的凌霄殿却不复仙音袅袅，众仙头上都笼着一层阴影。
人人自危。
如意案前，着日月相辉纹龙暗金长袍的玉帝，斜倚在蟠龙金椅上，头上流光溢彩的九龙朝圣紫晶冠，在他不惑之颜的儒雅中，平添几分威严之气。
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扇坠，玉帝狭长凤目微眯，扫视殿中诸仙。
不怒自威。
众仙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玉帝继续拨弄手中扇坠，目光却停在左下空缺之处，天界第一文官太白金星，许久不曾来了，他在的话，现在该出来进言了。
他一向会出馊主意。
太白金星自然是不会出现，玉帝想着还有谁能说句话的时候，终于有人开口。
“陛下，小仙以为，此事非真君前去不可。”
玉帝抬头，下面出列的却是素色罗衫的广寒仙子，向来不问朝政洁身自好的嫦娥。
话音落，殿中微微骚动，赞成有之，反对亦有之。
玉帝却来了几分兴致，目光扫视众人，在杨戬身上停了停，见杨戬面色无异，才将注意力放回嫦娥身上。
“哦？仙子何以这般想？”
只是还不等嫦娥说出一二三点来，杨戬便已然出列请命了。
“陛下，杨戬愿往。”
杨戬的行为虽与以往并无甚差异，但众仙结合到嫦娥的话，下面又是一阵微词。大抵却也绕不开杨戬果然对嫦娥颇为有心之类的话。
玉帝不管别人想的是什么，定定的看着杨戬，企图在杨戬身上看出一丝破绽，但杨戬始终微微低头，站得挺拔。真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记恨啊。玉帝想着，挥挥手。
“杨戬，此行便由你去吧！”
明黄圣旨降下，杨戬面色不改，一句“臣领旨”一如往常，毫不犹豫。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次的接旨给他带来的将是什么。甚至玉帝都不知道，这次的任命，带给整个天庭的是怎样的……灾难。
“陛下，真君在人间的事可否暂由小神……处理？”
杨戬转身正离去，却闻身后嫦娥的请命，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是真没想到嫦娥竟然这般迫不及待，正欲谢绝她的“好意”，却被玉帝抢先一步。
“仙子久居月宫，对三界的事不甚了解，人界之事事关重大，仙子不宜插手，况此事早已交由杨戬负责，仙子如此，有失体面，何况，朕信得过他……”
杨戬对玉帝的解围无甚观感，但也算给自己了结了一个麻烦，便不再过问嫦娥之事，走出大殿。
玉帝后面说了些什么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只知道，王母在人间的遭遇，怕是与之前自己人间那一个多月查探之事，脱不了干系。
“哮天犬，可有娘娘的踪迹？”
王母娘娘自太白金星遇难后，自省其身，甘愿堕入红尘历练，一走十天，而天上十天，世上已然十年。
十年前，杨戬尚知王母去处，但这十年，他一半时间在灌江口，一半在华山那人故去之地，并未去留意王母行踪，加之王母刻意躲避……
再听到她的消息，便是今日朝会上，玉帝说王母神魂微弱之事了。
“主人，娘娘，娘娘在金陵。”哮天犬语气里有几分犹豫，金陵对他来说，并不比灌江口陌生多杀，最近人间的一年里，金陵出的事比其他几处地方加起来还要多。
“金陵……”杨戬呢喃着，神色突变，忙转身折回大殿。
冥界，水镜前，黑白两道人影正兴致勃勃的观察着凌霄殿的情形，杨戬的折回显然让二人都吃了一惊。
黑影煞有其事的摸摸下颌并不存在的胡须，疑惑了句。
“真君不是应该在往冥界来么，怎么又折回了？”
“怕是发现了什么吧。”白影背过身，不再去看那水镜，眼睛里确实晶亮得很。杨戬果然是他最为看中的人。
黑影见他那副了然万事的模样，忍不住讥讽道：
“反正发现了什么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无碍。”这般说着，太白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他才不想去解释呢，杨戬的好，不足为他人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一定是觉得只要他英明神武，威风堂堂就行了……”
“咦，今儿你倒是不蠢。”
太白那调笑得语气，着实另黑影难受得很，便忍不住故意去刺他：
“如果他发现你还活着……啧啧。”
不等黑影继续说下去，太白瞬间欺身在他身前，五指成爪直取其颈。
“朱！雀！你敢！！”
本体为朱雀的黑影见此，忙后撤几步，连声求饶，他倒是忘了眼前这个家伙的身份了。自己可没命再涅槃一次。
“不敢不敢不敢……息怒息怒。”
好半晌，朱雀见太白脾气下去许多，才又凑上前，指着水镜上的一处问道：
“据说此人是你挖掘的？”水镜中是玉帝儒雅而又不失英气的身姿，地点却是在瑶池。
“恩，二郎的舅舅，”
太白盯着水镜中的关系并不亲密甥舅，努力分辨着他们聊的事情，良久，不得要领，终于放弃。却又忍不住回忆当年自己所用之物：
“这水镜不如我的镜花水月，声音都听不见。要它何用！”说着，抬手去劈，却被人拦下。
“星君，留情。这水镜好歹也是在下耗费灵力凝成的……你这消了气，却是要为难在下了。”来人是冥君，他为了凝水镜的功法，可是连啃了三个时辰的功法秘诀，一套完整的咒念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星君，你原先那些东西最次的都是神器……更何况，他们这明显是传音入密，水镜哪里听得到。”
太白不置可否的撇撇嘴，却将水镜视角又拉近了几分。
冥君又开始操心了：“真君你这水镜距离拉得有些近了，怕是要被发现了。”
果然，冥君话音刚落，那边杨戬冷厉的目光直直盯来，仿佛穿过水镜直指这边几人。
“啊哦。”
“杨戬？”玉帝见杨戬眼睛盯着荷花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轻唤了声。
“陛下，娘娘之事怕是与前日凡界人魂走失一事关联甚大，说不好娘娘已然……”
杨戬这话并不是传音入密，并且话里半真半假，仿佛故意说给什么人听，玉帝自然明白其中的关系，面上也是一副赞同的样子，暗地里却传音与杨戬：
【可是有何不妥？】
【有人监视瑶池。】
不能再拖了。
“杨戬，此事便交由你全权办理吧。”
“杨戬领旨。”
戬儿，多小心。
看着杨戬离去的背影，玉帝动了动唇，却始终一句话也没说。
“呼，杨戬终于走了，天哪，那个眼神简直要吓死人。”
朱雀没出息的坐在地上喘着气，太白不安慰，反踹了他一脚：
“你好歹是上古四大神兽，多大点出息。”
“喂，那眼神也太可怕了吧，仿佛杀神一般，我朱雀神族向来爱好和平，当然怕啦！”
见朱雀一副理直气壮的无赖相，太白又踹了他几脚。
冥君实在看不过去，上前拉了拉，并向朱雀解释道：
“杨戬经历过封神之战，你知道的，最后一战中截教尽数灭亡，阐教也元气大伤，那是真的惨烈，当时你刚好跑出去涅槃……”
“还好我机智。”
朱雀听了冥君的解释，却自动忽视了封神战的惨烈，只关注自己不在的事，话里满满的庆幸，太白见了，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轻哼道：
“出息！”
“虐待小动物！不要脸！哼！！也不想想在人界是谁扶你的！虚弱的时候一声不吭，低眉顺目，现在恢复了，又开始打人！看本神兽好欺负么！！”朱雀咋咋呼呼的叫着，哪里还有一点神兽的威严。
“很久没烤点小雀儿吃了……”
“你！！！！”
眼见着一黑一白两道虚影又要动手，冥君却不去拦，反倒抱着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可谁知，他这模样倒激得那两道身影一齐动手。
“打他！”
“冥君，杨戬又来了！”灵冥叫着跑进后殿，却看见自家冥君正被人打，忙又退出去，边退边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此次同之前的调查不同，是真的有圣旨在手，加上关系重大，杨戬没心思去做那些表面功夫，径直用那三尖两刃刀划破虚空，跨界而来。
灵冥这边刚探到空间波动异常去通知自家主人，那边杨戬已至冥殿前殿。
“冥君，又见面了。”杨戬依旧是客气得很的冲冥君颔首，仿佛之前冥界与冥君不欢而散的人不是他一样。
“司法天神真的是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呀！”
冥君呛了杨戬一句后，见他面色如常，自讨没趣，却还是接着解释着：“真君莫不是以为我这冥界与人界是一样的，一年不过天上一天？”
杨戬听了这话，愣了愣，冥君见此，得以的挑挑眉，接着说道。
“我这冥界，一个时辰可就是天上一天！”
杨戬听了这话，也不扭捏，直接低头抱拳道：
“是杨戬唐突了。只是，事出有因，望冥君体谅。”
“嗯，体谅体谅。”冥君摆摆手，虚空取出白玉壶“真君远道而来，可否赏脸与吾饮酒？”
“这……”杨戬站着，直接拒绝了冥君的“好意”：“
杨戬有公务在身。”
“真君这点面子都不给在下么？”冥君说着，已斟上一杯酒递至杨戬面前。
不知为何，看着那晶莹剔透的杯中，微微晃荡的酒，杨戬控制不住的想要接过来一饮而尽，仿佛是中了什么蛊惑。杨戬搞不懂自己为何有这种想法，看着冥君，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便不再多想，接过杯盏，仰头饮尽。
那酒入口微甜，至喉微辣，饮尽却又有余甘绕喉，再则是挡不住的酒香，蔓延在四肢百骸，杨戬不禁说了句“好酒。”
“那是自然！”
杨戬仿佛中了邪般，又连着饮了两杯，脑子里都有些模糊起来，却还叫嚣着要再喝一点。
“哈，冥君，你这酒真容易上头。”
“家里有人好喝烈的。”
“嗯，我，也知道，一个人，好喝烈酒。”杨戬真的有些醉了，脸上冰霜化成三月阳春花，说话也不利索起来。他觉得那酒的味道熟悉的跟那人一模一样，嘿，原来他没死，只是成了酒。
“那杨戬便要将你吃进肚子里，再也不放你走。”说着杨戬又饮了几杯，黑白分明的眼眸染上了几丝红。
“真君，你醉了。”
“不，不曾！杨某人喝酒从没醉过，再，再来！”杨戬近乎无赖的抢过冥君手中的白玉壶，一杯接一杯的不停灌进喉。
这下，真的醉了。
“李长庚！这么好的酒，你，你喝，喝不到！哈哈……”
“李长庚，你平时不许我喝多，嘿，我偏不……”
“长庚……”杨戬笑着叫着，手里酒杯里的就洒得到处都是。
隔着屏风的缝隙，朱雀看看耍酒疯的杨戬，再看看身边的人，轻轻说了声
“他醉了。”
白色的身影神魂凝实了几分，嘴角扬了扬，语气颇为无奈。
“唉，他易醉，醉了又失态，偏偏又常拉着我喝酒，我怕他误事，到时候有被别人背后诽谤，总拦着他，结果他现在倒怨起我来。”
“嗯，这个样子的司法天神，可真没有半点威严咯。”
屏风那头毫无威严的司法天神，抱着酒壶坐在地上，却是睡着了，只是微卷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着实让人看了心疼。
太白心头微动，朱雀却伸手拦住他，轻轻说道：
“别去。”
否则功亏一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