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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魄的贵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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踮脚点燃长桌上的烛火,整个房间罩上一层温暖的黄光。费舍站在阴影里喝水,银色的餐具反射出昏黄的光晕,流光勾勒出古老的族徽,眷恋这昔日显赫的时光。烛火的温暖,刚好笼住餐桌。银色的餐刀烨烨生辉,白玉般的圆盘压着厚实的桌布,盘子里剩下些节肢动物的细棍腿,褐色的方头上耷拉着两根触须。
自从女儿死后,这个败落的家更加荒芜,费舍这个昔日的庄园小姐,只剩下相依为命的姑姑。费舍挨个抚摸这些小脑袋,细细数数,面对食物,她总是心怀感激。没有饿过头就不能理解,想要把盘子也吞进肚子里的愿望。
青草味的汁水在齿缝里迸发,文火烤过的细嫩肚肉,虫肉无与伦比的美味,遗憾的是腿太多总是有些拉嘴,费舍舔舔唇,挠挠发痒的头皮,一团黑色软温软的动物,滚进领口,绒毛细密弹压的触感划过脖子,温暖的让人汗毛直竖,长长的拖尾,钩住费舍的碎发,费舍捏住毛团,软滑有细骨,冒出尖锐的气音,用力一扯,粘液从断尾处溅开,污蚀裙摆。缠绕项链的断尾,使劲拍打费舍的脖子。扔在地上的黑毛团,展开两张膜翅形成拱形,裂开细碎的白色尖牙,发出的攻击的信号。
费舍正要退开,眼球紧张的转动,却看到姑姑从内间走出来。黑团移动尖翅,面向姑姑,就是现在,费舍抓起桌上的餐刀,插进迅速膨胀的黑团肉里。姑姑尖声喊着米顿去推门,门外嗡嗡声,裹夹着邻居的咒骂哭喊,窜进屋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虫子逆袭村庄了!费舍和姑姑奋力关上所有的门窗,家里剩下的柴火,根本不够支持到天明虫散,绝望的气息比沉默蔓延的更快。餐桌上的玻璃水壶,在烛火下发出蒙蒙的反光,混合着水晕,陌生的黑色裙装轮廓倒影在壶面上。
费舍慢慢回头,冷汗顺着脊背带走体温,她身后立着一个女孩。身穿中世纪,样式古旧的衬裙,裙摆太短,遮不住她的光裸的脚踝,大脚趾着地立着!白静的脸被长发盖住,嘴角含笑,冷不丁来牵费舍的手,像石板一样冰凉,“妈妈,跟我回家吧。。。”
月光里仰起的脸,背着烛火,显出熟悉的弧度,费舍失神的去摸女孩的脸,亲昵的磨蹭,她可怜的女儿!几年前,抽到要命的短签,成为活祭,她和姑姑被全村绑住,亲眼看着她被虫云吞噬!
“嘻嘻……我也很喜欢妈妈呢……”冰冷的手,压住费舍抚摸的动作,尖利的指甲悄然生长,窗外的冷光,照亮她尖利的犬齿!破皮的疼痛让费舍回神。
“姑姑!”费舍仓皇躲到餐桌后,抓过餐刀挡在身前大喊,别开女孩抓来的指甲,餐刀划过女孩的皮肤,没有出血!费舍瞪大眼睛。
“上帝啊,魔鬼!”
女孩舔舐手上的伤口,看着伤口迅速愈合,低低的笑,声音圆润甜美,“你不是想要女儿回来吗?和我走就能看见她了。”
“莉萨!”姑姑吓傻了,守着门不敢动弹。女孩漫步飘移,低矮的身形,散发出优雅从容的气场,将战战兢兢的费舍,逼进更为昏暗狭小的隔间。退无可退,费舍暴起,双手斜刺进女孩的的肚子。绕过捂住伤口倒地的女孩,跑去颤抖的姑姑身边,姑姑一身血液逆流,脸色苍白,尖声推搡费舍。费舍浑浑噩噩回头,眼神散发,没有焦距。地上的女孩不倒翁一样弹起,黑烟般缠绕上来,指甲戳进费舍的肉里发出轻嗤声,划破她的脸。费舍盯着酷似女儿的脸,反手割破她的喉咙,红色的血喷张成细雾。
血雾映着昏黄的烛火,投出橘红色柔光,黑色的阴影穿过血雾,张开膜翅俯冲而来,被烛光照亮,是只蝙蝠。费舍一直僵直的脑浆,终于缓过劲,灵光一现,莫非是不死者!
蝙蝠眼睛血红,毛发脱落,肌肉流光,膨胀充血,口腔里的牙齿,在费舍视野里迅速放大伸长。费舍全力抬高手臂,抓住它的翅骨,任凭蝙蝠撕咬血肉,用锋利的餐刀扎断它的颈椎!蝙蝠抖动着爆炸,黏腻的脏器,弹射到费舍身上,滚落一地。
不待费舍放松,女孩无声无息的贴上她的后腰,死亡的拥吻让人脊背发凉,不能思考!太近了!费舍扭身抱住女孩的头,眼含泪水,铲进她脖子上的伤口,餐刀穿过骨缝脊柱髓,透过后面的皮肤,发出清脆断裂的声音,只剩半边脖子还连着皮,女孩终于不动了。费舍小心翼翼的把她平放到地面,摸着她的脸,胸腔里发出压抑的哭声。
村长带着灭虫的人赶来,“杀人”,“凶手”之类的耳语隐隐约约,费舍无从解释。明显死去的女孩又开始抖动,村民们害怕的齐齐往后缩,嘴里嚷着,快杀了她。
长时间肌肉紧张的后遗症出现了,费舍全身僵硬,泪眼模糊,寸步难移。女孩伸手攀住桌延,蛇一样拱起,黑色的发丝铺满桌面。嘴里发出不明意义的嗤笑。一切于她来说,不过增加趣味性的餐前游戏。女孩断开的脖子斜吊着头垂在一边,张开嘴唇的动作,想要舔舐。调皮的捏个尖头的勺子,摇摆着走向村民,移到费舍面前,轻松捅破她的肚皮。
“红色的瓜瓤是待客的上品。”费舍拼尽全力抬手拦住她,女孩顺势咬住费舍的脖子。
费舍听见她的呼吸,“神明听见了你们的祈祷,消除饥饿,恩赐你们,以数目最多的物种为食。”
“金色的丰收节,
麦浪连成片,
巫婆的扫帚尾,
掉下来小鬼。”
嘘,听,麦浪里的小鬼又在唱歌,歌声里都是丰收的喜悦,迷路的人哦,欢迎你来这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