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悔》老子是女人

1、往昔

　　我是一条蛇，我还是一只妖，但我从不害人，我给我自己取名叫莫悔，就是希望不要后悔。这个世界最美丽的风景，最动听的音乐和最纯洁的爱情我都看过、听过，在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过一个朝代的兴起和衰败，我见过这个世界最醉生梦死的地方，也知道最荒无人烟的地方。当然，我还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会有各自的故事，也会各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有一次，我看着一个豆蔻少女要跳入水中，就出手救了她的命。这可能是因为我太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乐趣。妖的一生太长，不给自己找乐子，就只剩下无边的寂寥。她似乎因为死过一次，便没有再投河，而是回了家中，却是把我错当成救她的神仙。她的家中似乎颇有家财，为了感谢我，便找人修了一个小庙。偶尔，我太过无趣，也会帮一下这么几个人，权当为我功德贴上一笔。庙里的香火因为有个能灵验的说法，便渐渐的旺盛起来，而我却已经厌倦了这种游戏。我总是不能明白这些人为何要求助于他人。北边那的极光似乎又要来了，我也实在太过无趣，便动身飞往北方，打算再一赏美景，景色和人不同，它时时在变，无一刻是一样的。
　　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庙已经很破败，长满了野草。听说是有一年闹了饥荒，灾民把金像扣了下来换了东西。没便没了吧，我本不是仙，需要人间香火供奉着，只是我在这世间又少了一个可以玩的乐趣，日子着实无趣。

　　我想着该是时候闭关一阵子，去趟仙界，一睹仙界的光景。只是到时候，只怕是不能像这般肆意妄为了，怕是多有不便。
　　我终究是没能成为仙人，我遇到了一个人，如果当时我能早知后事一二，我便断然不会与他发生什么，惹得一身麻烦，可惜没有如果。

　　那天，我醉卧桃花林，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个小道士盯着我看：“你是妖么？”我只轻瞥了他一眼，化去蛇尾，站起身来抖落一身芳华。小道士似乎有些痴了，愣愣的看着，眼里倒是没有那种猥亵的光芒。我见他这副呆样，着实有几分可爱，心思一转，便故作妩媚的样子，朝他一笑：“怎么？你要收我。”。小道士羞红了脸，连连摆手，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是，你，你长的真好看。”人呐，总是被一些表面的美好蒙蔽双眼。我缓缓向外走去。“我叫左越，你叫什么名字？”我无心去搭理这个初入世间的小道士，转身便飞走。

　　我并非无情，几千年前或是更久之前，我或许也是动过情的。那个人我自认为是我爱过的人，记忆里还留存着我初次见他的光景：一袭青衫，公子如玉。如果他也爱我，那我也许在回忆过往的时候会多一分留念。没有如果，他爱的不是我，他爱一个叫做圆圆的女子。
　　圆圆在俗世中是个美人，她的眼睛是极美的，像一汪春水，看着你的时候，你便会觉得整个世界即是你的。她笑起来的时候是极美的，俗世中倒是有八个字极为准确的描写了她的容貌，巧笑倩兮、顾盼生辉。然而，美貌在没有极大的权势庇佑下，却会变成杀人于无行的利器。
　　左哲是我爱的男子，我化作人形与他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是我活至现今比较有趣的一段时光，他教我了很多东西，谋术、家国，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我替代圆圆入宫。我并不是十分在意左哲爱圆圆，只是得知真相，我多少有些失落，但我自知这段光景只会是我漫长生命中的短短一瞬，便也很快释然。
　　小小幻术，便足以让君王离陷入一张美色的网，而我依旧顾我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离极为宠爱我，给了我许多我不是太在意的珠宝，为我铸造的宫殿金碧辉煌，为我描绘的画像布满了他的书房。我高兴了便对他笑，不高兴了便对他不假辞色。许多大臣对于离这种做法很是不满，离一概不理会，每天只为博我一笑而发愁。我并非铁石心肠，也给予离应有的回报，我施术让他容颜更加年轻，遇上一些天灾，也会施法给予解决，这些虽与我只是动动手指头的小术法，但确实是人类梦寐以求的。
　　然而，离最后死了，死在我的怀里，死前他用似悔恨似解脱的目光看着我：“你没有心。”，我沉默的帮他把眼睛合上，把他安葬，无法理解他说我没心的事情，我只是没有爱上他而已。随后，我去找了左哲。左哲并不只有圆圆一个女人，圆圆只是他的一个小妾，容貌出众而已。左哲变了许多，又或者这就是他原本的样子。他用冰冷的眼光看着我，喊来了埋伏在周围的道士，大喝一声：“你不是人。”我看着他不语，挥挥手就把要收我的道士击倒在地，他并没有恐惧：“你不会杀我。”我有点疑惑，若是之前，我可能不会杀他，可是现在他已经不是我喜欢的模样了，我为何不会杀他。他死之前瞪大了一双眼睛望着我，似乎有点不可相信。我叹了口气，喜欢的东西又少了一样。
　　以为对于妖而言，爱便是爱，不爱便是不爱，所有感觉只是一瞬，我一直很不明白离所说我没有心的话，也不能理解左哲为什么这么自信觉得我不会杀他。想不通便不想，我素来不会为自己找烦恼。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忙于还报因果，闭关调息受天道惩罚的伤势。这其中的麻烦更使我懒得沾染因果，要不是实在无趣的紧，我也不会在俗世逗留。

作者有话说

　　无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