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酴醾开花花无期》彼岸陪

7、第七章：愁眉不展

　　母金再三保证，幽强才放心。

　　转眼山上已经没有蘑菇，看着包装好的蘑菇山，幽强兴奋的同时，也增添了无数的担忧，能卖出去，那就可以扩大，如果卖不出去，不但厂关门，还欠这么多人的工资。
　　看着小山一样的成品，幽强兴奋又着急：“明天你们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得漂漂亮亮的，好到大街上叫卖？”此话一出，大家都惊叫：“我们去卖菌子；还是去卖身！”幽强吓得急忙赔礼：“我敢让你们去卖身，你们那些如狼似虎的老公一定把我生吞活剥，只是让人们看着你们这么漂亮就有食欲，增加他们的购买欲罢了。”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吧！明天我们一定要有耐心，收起你们在家里的大小姐脾气。一视同仁的，看到老弱病残的，还可以适当的送一些。”大家齐声说：“遵命，厂长大人！”

　　第二天，大家都按照幽强的吩咐，拿出了看家本领，半截铁塔般高大的母金，把压箱底的西装穿出来，皮鞋擦得贼亮。几个女孩也把平常舍不得穿，只有出客，赶集才穿的衣服拿出来。

　　只有幽强还是千篇一律，雪白色飘逸的连衣纱裙，披肩长发。

　　大家正相互欣赏，母金却大声喊道：“你们快快看。大家吓了一跳，急忙顺着母金的手指一看，大门口一个，白胡子飘飘的老头，一件黑色的宽敞的外套，胸前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老虎，两边的腋下，各挂着一条红飘带。下身一条宽大的黑裙裤，在膝盖的位置，有两块圆溜溜红绿相间的，刚好有膝盖大的补丁。手里杵着一根烧火棍。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好像马上就要摔倒。

　　女孩们急忙躲在母金后面：“哪儿来的疯老头，母金你赶紧去把赶走。”母金气势汹汹的冲上前。幽强看着摇摇欲坠的老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真害怕母金三拳两脚，就让老头见了阎王。急忙喝道：“老母鸡，你给我站住。”母金一个急刹车，停在离老头一步之遥的地方。

　　幽强急忙走到，这个陌生的老头面前，不敢大声，害怕把老头吓倒。她面带微笑，细声细语：“老大爷，你从哪儿来？有什么事吗？”老头刚想说话却又被咳嗽声打断。幽强被老头的咳嗽声搅得，心里酸溜溜的，急忙轻轻地帮老头拍着后背。大家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真害怕，疯老头会痛扁幽强一顿。

　　忽然，疯老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幽强一愣，却感觉到这个笑声是多么熟悉！不用回忆，这个声音，整天萦绕在她耳畔，就是开心的笑声！难道开心为了厂里的产品销路，一夜之间愁白了头？想着她急得眼泪都下来了：“你这是怎么啦！”还没有等开心回答，自己这么一摇开心。就见她头上，像雪花似的哗啦啦的往下掉。幽强瞬间恍然大悟，这是开心化的妆。

　　不禁生气的骂到：“你这样出去，连鬼都被你吓跑了？”开心却跟着边笑边捋着胡子：“你看我这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吃了它，头发渐渐地变黑了。所以，这个菌子不但味道好；而且还能返老还童呢？”小兰夸赞到：“别看胖子，平常一副忠厚老实的样子，那都是装的，其实一肚子坏水！”

　　开心听见夸奖，得意极了：“你这个瘦猴子，能想得出这么好的招吗？”一句话把幽强的火挑起来了：“好个屁，我们的产品本来就好，只是需要时间的证明罢了！对顾客要诚实守信，这样我们的厂，才能有长远的发展。靠欺骗别人那是自寻死路！”开心帮幽强洗脑：“小强，像你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就应该老老实实的修地球；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商海中，你是没有出路的。”幽强听到这，不禁怀疑起自己来。难道我真的跟不上，时代了吗？我的那些观念都是古董，早被收藏，我却还在用？也许我马上就被这个社会踢出局？她不禁害怕，可一转念，毕竟流传了几千年的光荣传统呀！想着，她又信心十足：“顾客知道我们欺骗他们，也许永远不会再买我们的产品。而且，他们也会到处宣传，阻止别人购买我们的产品的！我们就是自掘坟墓吗？”大家都不住的点头称是。

　　开心被幽强说服，大喊着：“我要脱衣服，闲杂人等回避！”幽强看着今天，像个老顽童似的开心。哈哈大笑着：“你脱吧！我们没有意见的，不过别怕送进精神病院。”

　　幽强话音刚落，开心已经脱掉奇形怪状的外衣裤，露出淡绿色的薄如蝉翼衣服，一条黑色的裤子，让她的身材不再是那么臃肿。白花花的胡子还挂在下巴上。大家看着开心那滑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幽强还不忘了打击她：“你这是要去演小丑呀！”说完一把揪下了开心的胡须。接着又开始撕扯她那花白的头发。没想到，开心疼得哎哟！哎哟！的大声抗议道：“你想把我揪了变成秃瓢吗？”大家早已经笑弯了腰。幽强却故意一本正经的：“是真的？那为什么昨天还是黑毛；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白毛女呢？”开心哭丧着脸：“我好不容易想出的好办法，牺牲了我那么漂亮的卷发，你还在这里嘲笑我！”

　　幽强哈哈大笑着：“对不起对不起！”说着，两只手，分别抓住开心的两边嘴巴，用力去撕开心脸上的假面具。开心生气的打开了幽强的手：“你到底想干嘛！以为我的脸是橘子呀！说扒皮就扒皮！这可是风风雨雨跟了我，三十年的真人皮呀！你想把它拿去煮了吃呀！你就不害怕，每天都要面对血淋淋的脸吗？”大家都抗议：“你俩应该去演小品，在这里，把我们笑死掉还要你们偿命！”

　　幽强立刻板起脸命令到：“还不快去洗脸，就你这副尊容，鬼都吓跑了？还是你走路去，好减肥！我是最喜欢成人之美的。”开心求饶：“就等我一分钟。”说着，闪电般的冲到水池边，三下五除二洗好，第一个跳上三轮车，得意的喊着：“蜗牛们快出发吧！”

　　上了车的女人们相互打量，相互攀比着，忽然母金却大喊：“你们还不下车，我就把你们拉去当猪卖了。”大家这才回过神来，啊！这么快就到街上了。不对呀！到街上要经过上坡的。怎么母金今天的力气变大了。没有让我们下来呀！再一看，不就是到了，每一次母金都要喊下来的那个坡吗？于是小美悄悄地对大家说，等一下，我们在后面假装使劲推车。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让母金好好的吃吃苦头，谁让他刚刚骂我们是猪呢？不过她忽然，把矛头指向了小雪：“你可别重色轻友，出卖我们。不过，只要你敢我们就永远和你保持距离。”小雪被威胁到，急忙举手发誓：“放心吧！我永远友谊第一，老公第二。”
　　于是，大家在后面黑哟！嗨哟！的喊着号子。母金却在前面气喘如牛的，大声喊道：“你们这么多人，是不是没有吃饭啊！要把我累死了。”大家充耳不闻，在后面嘻嘻哈哈的打闹着，不紧不慢的，黑哟！嗨哟！的喊着号子。母金气得没有办法。只得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半步半步的挪着，终于挨到坡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美却嘲笑着：“还男子汉呢？就这么一个小坡。我们几个女人，都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却快断气了，却累趴下了。”母金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争辩：“好好，那从现在起，你来骑，我坐在后面！”小美被逗得笑弯了腰。指着母金的鼻子：“我一个女孩去骑；你一个大老爷们坐在后面，你好意思吗？”母金厚脸皮的：“在劳动面前男女平等嘛！”小美用食指在脸上修了几下：“还男子汉呢？说这话，也不知道害臊。将来谁嫁给这样的男人，都会倒霉一辈子的，姐妹们可要擦亮自己的双眼啊！”母金急了，要是赵凤兰听了小美的挑拨和我划清界限。那我不是赔了力气又折媳妇吗？不行，为了能把赵凤兰顺利的弄到手里。我现在就忍气吞声吧！想着他尴尬的傻笑着：“好好，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都听你们的还不行吗？现在，就走吧！”小美发出了胜利者的笑声。

　　不一会儿，到了街上。幽强安排工作：“我们总共有六个人；所以分成三组。”“什么不是有七个人吗？到数不清，要从幼儿园重新学习数数呀！”大家齐声问道。幽强也跟着笑着：“好好，等菌子卖完了，我一定回到幼儿园，和小朋友们从头学起。现在，大家还是先听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一组在十字街的正中央；还有一组在邮电局门口；另外一组在银行门口。这三个地方都是上街的必经之路。现在，大家就开始自由组合吧！”大家不知道幽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母金一马当先拉住小雪的手：“我们两个一组吧！”还没有等小雪回答，幽强却抢回赵凤兰的手说：“母金你除外，我们六个人自由组合。”母金着急的问道：“为什么呀！”幽强不慌不忙的说：“你是司机，当然负责搞运输了。要不然，我们的货买完了，该怎么办呢？”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很快大家就自己组织好了。小美说：“小兰姐我们一起吧！”小兰无所谓，小雪拉住林美萍的手：“我们一组。”最后剩下开心和幽强是一组了。幽强每人递给她们了一个喇叭。让大家把音量开完吆喝，大家都分头行动起来。

　　大家都去自己的岗位，幽强却耍起心眼，我这样叫，多难为情呀！可开心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叫卖，这可怎么办？幽强忽然眉头一皱计上心头：“胖子，给你一个减肥的机会！”开心并不知道幽强说的是什么。但是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不过转念一想，谁让她还是个小孩子呢？想着笑呵呵的说道：“好啊！”开心答应得这么爽快，幽强反而觉得自己是个小人。于是她拿起了喇叭，霎时间似乎变成了录音机。把小雪编的顺口溜录下来，现在，反复的播放着，不一会就围个水泄不通。幽强一边喊，一边发货。我要五毛的麻辣味的；我要三毛的甜味的；给宝宝吃。开心笑呵呵的收着钱。
　　很快就销售一空，她们正美滋滋的，却听到有人大叫着，我们要退货，一句话把幽强吓出一声冷汗。要退货的群众已经把两人团团围住，幽强的大脑彻底断电，不知怎么应付。
　　见过世面的开心也结结巴巴的问：“是不好吃吗？这样你们要什么味道，我们帮你们换。”
　　“你们厂房的苍蝇像养蜜蜂一样，几亿只，这些油炸的蘑菇里，不知道躺着多少苍蝇的尸体，你还来卖，良心都被狗吃了。”人们大声指责。
　　幽强一听自信了：“你们请放心，我们的厂房可是全封闭，每天都消毒，而且进出人员也消毒，我们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的。你们谁怀疑有苍蝇拿出来，我们当众给大伙看，如果有，我当场吃掉。”
　　人群后面起哄：“苍蝇能看见，那它们在上面屙屎撒尿看得见吗？一句话差点让大家吐出来。”
　　哗啦啦，把东西往她们台子上一扔，大喊着退钱。
　　局面已经失控，幽强急得大骂：“有本事挑货，就站出来，别在后面当乌龟，缩着！”
　　这句话吓得人们立刻屏住，一场打斗是避免不了了。
　　人们都快把自己憋死，也没看到说话的人出来。
　　开心缓和了一下口气：“乡亲们，如果你们有真凭实据，就拿出来，否则我告你们诽谤。”
　　人群里依然没有动静。幽强也平静下来：“肯定有人造谣，如果有证据，他都站出来了。”
　　话音刚落，有个女人大喊：“你看看这不是苍蝇是什么？而且五脏六腑都流在上面，好恶心喔！”
　　人们立刻齐刷刷的分成两边，让那人去找幽强算账，中国人不怕事，就怕事不够大，让她们看不到热闹。
　　看着那个中年妇女，手里平托着，一包蘑菇，一边走，一边让好奇的人们看，幽强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结巴着：“怎么办，怎么办要不我抢过来吃了，毁尸灭迹。”
　　开心颤抖着抓住幽强的手：“别别慌，越慌越容易没办法，看看再说。”其实她心里已经害怕得不行了，还在强装。她不能倒她倒下，幽强更没有主意。
　　就那么短短的两米路，幽强她们却好像受了一个世纪的煎熬。心都快蹦出来了。
　　中年妇女终于到了，把证据往幽强面前一扔，你们还有良心吗？就用造这些东西卖给我们，当我们是猪呢？什么都吃。
　　开心急忙拉住女人：“大姐听我们说！”
　　女人却强横的：“有什么好说的，我不会被你收买的。”
　　幽强则仔细的观察，那包已经撕开的蘑菇，忽然揪住女人胸前的衣服：“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不然我送你去派出所。”
　　女人也不是吓大的：“报派出所更好，赶紧把你们抓起来。”
　　幽强冷笑：“你当我们是傻子呢？这个苍蝇是你们才放进去的。”
　　女人想用咆哮掩饰自己的慌乱，虽然幽强揪住她的衣领，她还是咄咄逼人的挺胸向前：“明明是原来就有的苍蝇，你为了脱罪，居然倒打一耙。”
　　幽强气得：“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不管是和蘑菇一起炸，还是包装时弄进去的，应该还在包装里，怎么现在拆包装了，就算拆开，那经过这么长时间，就算分子运动，苍蝇身上，应该沾了不少油污，它还是干干净净的，再说了，死了几天苍蝇的尸体还是软的。”
　　女人被镇住了，急忙求饶：“是我对不起你，是那个人出十块钱让我这么做的。”
　　幽强气愤的大吼：“你的良心也太便宜了，才值十块钱。”说着，放开她，大家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她说的那个人。
　　真相大白，大家纷纷拿回自己的东西。
　　幽强忽然想到这是有人故意破坏，自己识破他了，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幽强急忙抓住那女人，女人耍起无赖：“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幽强急忙把自己的担心说了：“大妈，求你去帮我们作证，告诉他们有坏人，指使故意说坏话。”
　　女人冷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幽强无奈：“不是帮我，是你自己补过。”
　　果然其它地方也被人群围攻，要求退货，幽强急忙把大姐推到前面一澄清，大家才散去。
　　为了感谢女人，幽强送她一些蘑菇。女人不好意思拿幽强笑了：“我谢谢你，不过以后做事要凭良心啊！”女人不住的点头走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太阳已经偏西了。幽强歉意的：“今天这么辛苦。我们找个饭店，好好地吃一顿，庆祝我们的厂终于有了进账。”开心也笑呵呵的：“也该好好的犒劳大家了。”两人收拾完了东西，和大家伙一起混合起来？小兰和小雪，也把厚厚的一沓人民币，交到了幽强的手里。

　　幽强看着这些钱，并没有高兴起来。小美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她拉住幽强的手：“怎么又哭丧着脸，是不是请我们吃饭，舍不得了。那就算了吧！反正也饿不死。”幽强急忙把笑全部堆在脸上：“怎么会呢？大家这么卖力，我当然要好好地谢谢你们了。好了，不说了。大家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们现在就放开肚皮吃吧！你们谁知道这里谁家的最好吃。”母金一马当先：“当然去吃回族管了，里面即便宜又好吃。因为我们都是汉族，很少吃的牛肉。”大家表示赞同。

　　不一会儿，来到了饭店。母金就是那种典型的，吃自己的省；吃别人的狠的主。他一看好不容易逮到幽强请客。不撑破肚皮，誓不罢休呀！想着，一口气点了十几个菜。大家一看他还没有停的迹象。便纷纷指责到：“你要把今天的收入全部吃完吗？”林美萍毫不客气：“人家中午滴水未进的，都不像你这种一顿不少的人，像几辈子就没有吃过饭似的。”

　　母金厚着脸皮：“你这么笨，反正是别人花钱不吃白不吃啊！”大家气愤的：“有你这样的蛀虫在，这个厂迟早要被你吃垮！”母金据理力争：“你也太夸张了吧！我们到厂里这么长时间。小忧不就今天忽然良心发现，请我们吃饭！”小美也为幽强打抱不平：“自从你到厂里，那一顿不是小忧请你吃呀！”母金冷笑：“那是理所当然，我为她干活，当然是吃她的了。”一向笑呵呵的开心，再也听不下去：“没有听见你说为厂里，贡献了些什么；却只听到你索取。”母金被说得变哑巴了。

　　大家要了几瓶啤酒，却不给母金喝。嗜酒如命的母金，馋得直流口水，大声抗议道：“你们怎么都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幽强笑着说：“放心吧！少不了你的。你要喝几瓶，我们给你带回去，你慢慢的喝。”母金不解：“为什么？”开心笑呵呵的说：“驾驶员能喝酒吗？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命！”母金被逗笑：“我就是一个三轮车的车夫。怎么能称得上驾驶员呢？”幽强却坚决的：“只要有轮子的都是车，为了大家的安全。就是不能喝酒。”母金狡辩着：“我是越喝酒；越清醒；开车越稳。”小雪生气的：“你一个成年人，连这点自制能力都没有，将来还能成什么大器！”小雪的话就是圣旨。母金不敢吱声，埋头吃饭了。

　　回到家以后，虽然已经很晚。可是，大家都等着看看，今天的销售到底怎么样。或者说是从进厂，到现在这么长时间的成果。于是，所以的人，七手八脚的数着钱。钱虽然有两尺多厚；可是大家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喜悦。因为这些钱大多数都是一毛、两毛、五毛…等等！五块的就是今天最大的钱了。出去今天吃饭，工资以外就所剩无几了。这样下去那不是，卖完、用完。这个厂也就只有关门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