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梦》大李小李

3、第 3 章

　　好冷，好冷，杨依依被冻醒，窗户不知怎么的被打开了，呼啸的夜风把窗帘吹的鼓飞起来。伊伊隔着朦胧的窗纱，隐约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红轻纱红色绣花鞋的女人，双脚悬空飘在窗外，而楼下后院的灯还亮着，爸爸正在冲凉水澡。
　　她得赶紧下去，提醒爸爸他头顶上方飘着一只女鬼，这只鬼会伤害爸爸的！这个房子有五层，她的房间在第五层，两个姐姐在第四层，弟弟跟父母睡在第三层，二层是厨房和客厅，底层是供进出，以及洗衣服用。
　　她慌慌张张飞快跑下楼，经过姐姐们的房间时，她们的房间门都开着，房间里没有人，下到第三层时发现妈妈和姐姐弟弟们都还没睡。他们正开心地围在一起玩扑克牌，俨然幸福的一家人，四周昏暗却没有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倾泻进来。
　　弟弟杨洋跑过来缠着要跟她一起玩牌。张秀兰隐在阴暗的角落，看不清表情。虽然心里十分害怕妈妈，杨依依也顾不了许多，着急地拉着姐姐弟弟们说：“大姐二姐，弟弟，快跑！楼上有一只女鬼！”
　　话音刚落，妈妈和姐姐弟弟们脸上突然都露出奇怪的笑容，他们刚刚还很正常的手，此时长出又长又尖如鲜血般艳红的指甲，兴奋地在杨依依的脸上手臂上的皮肤上轻划着。
　　杨依依的寒毛随着指尖的滑动而颤栗，惊恐从心脏直窜到喉咙，却堵塞般发不出来。
　　杨依依度身而逃，张秀兰尖利的叫喊在后面响起：“别跑！快！快抓住她！”姐姐们和弟弟听令张牙舞爪地扑身上来。
　　啊！救命啊!杨依依已经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想到底怎么了，她只有一个念头，“有鬼！快跑！”
　　等她跑到一楼，想从前门跑出去，可是转头一看，爸爸还在后院边哼歌边悠闲地冲凉呢。不行，得救爸爸！
　　她跑到后院，大声喊道：“爸爸，楼上有一只红衣服女鬼，妈妈和姐姐们还有弟弟不知怎么的也变成了鬼，爸爸快跑啊！”
　　王烨国不肯走，他坚持要留下来与他们呆在一起。眼看后面的“鬼”们要追上来，杨依依哭着哀求道：“爸爸，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跟我一起逃走吧，我不想你也变成鬼！”
　　王烨国微笑着说道：“伊伊，你走吧，爸爸要跟妈妈姐姐弟弟们呆在一起，他们不会伤害我的。你快逃吧。”
　　后面的“鬼”们越来越近了，叫嚣着“别想跑!快抓住她！”杨依依劝不动爸爸，前门已经被堵住，只能从后门走，她飞快地跑出院子，脚步不停，转头看见爸爸被“鬼”们淹没，杨伊伊泪流满面，在心里哭喊，爸爸！爸爸！
　　杨伊伊跑上街头，可是后面的“鬼”们还是穷追不舍。怎么办，她该往哪里逃？她穿过一条一条曲折的街巷，也甩不掉他们。
　　“鬼气”似乎会传染一般，眼看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吞噬无辜路人的灵魂。
　　后面的鬼穷追不舍，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杨依依的体力逐渐不支，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前方是高楼的死角，边上有一安全出口。杨依依打开小门，躲进楼里。她想把门锁上，可是门没有锁头。她只得沿着楼梯往上跑。砰地一声，门被鬼们撞开，前拥后挤的冲上来。啊！杨依依一边尖叫一边尽自己全力往上跑。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楼顶，后面的鬼们也上来了。杨依依站在天台边缘，已经无路可退。那些鬼露出獠牙和利爪，扑身上来。恐惧和恶心充斥着杨依依的内心，她环顾四周的建筑，距离最近的一栋楼，大概有三米远，与其被鬼抓住，她宁愿去试这微乎的希望。她助跑几步，往前腾空一跃，同时她的心脏也随之失重了般，呼吸也停滞了。在腾空中的几秒，那些鬼们不甘地抓住她的一只脚，而她用另一只脚用力一踹，借力腾的更远了。几乎这一瞬之间，杨依依感觉到自己身体像羽毛一样的轻盈，在空中腾飞起来。看着下面那群气急败坏的鬼们，杨依依乐坏了。来呀，来呀，抓我呀，哈哈！我会飞了！
　　可是她高兴没多久，身上的重量逐渐增加，轻盈感骤减，身体开始慢慢往下落，而下面的鬼们仍锲而不舍地跟随着她，只要她一落地，他们就能抓住她。杨依依急了，拼命地蹬着腿，直觉这样能让她往高处飞。仿佛验证了她所想，身体再一次腾飞，往上升，但是速度十分的慢，就像快要油耗尽的发动机，后继无力。因此杨依依打算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降落。她选了一个大概有七层楼高的房子，终于在身上的轻盈感消失殆尽时，她落在了七楼的窗户上。窗沿十分狭窄，她只能紧紧贴在窗玻璃上。
　　窗户没有锁，她小心地打开窗户，跳入室内。屋里家具俱全，十分干净整齐，她到处看了一圈，没有主人。让她有一种窃喜，似乎窥探了别人的秘密，而不会被发现，还有一种自己占山为王的喜悦。以后这就是我的家了！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的！啦啦啦！她开心地在沙发上床上蹦跳，打开柜子抽屉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摸摸这个，玩玩那个。一切感觉如此不真实，她掐了一把自己，太好了，是疼的，不是梦。
　　一个房子对她来说，除了可供安全躲避的地方，还有一项重要的功能，那就是吃呀！厨房还没仔细探索过呢。她来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杨依依打开餐桌纱笼盖，眼睛一亮，一盘鸡腿，一盘螃蟹，一盘青菜，还有一盘但已经不在她眼内了。她的眼球已经牢牢地被金灿灿的鸡腿吸引住了，好肥好多肉，嘴里不知觉已经分泌了满满一嘴口水，急不可耐地拿起鸡腿，就要咬下第一口，一个人走进厨房。
　　“你是谁？”
　　杨依依一惊，手中的鸡腿掉在了桌子上，看向房主人。
　　“我，我，对不起，我饿了……”杨依依慌张地往后退。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是从窗户进来的。”
　　那个人走到窗户边看了看，没看到什么可以攀沿的东西。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是飞进来的。”那人气笑了。
　　“我真的是从窗户飞进来的，你窗户没有锁。不信我再进一次给你看。”虽然私闯别人的家让她心虚，可是被人冤枉她不能忍受。她跑到窗户边，打开窗户欲往下跳。
　　那人吓了一跳，疾跑过去拉住她，“不要命了，这里是七楼！”
　　“我真的是从窗户进来的！呜呜……我没说谎！”杨依依急哭了。
　　“好好，我相信你，不要激动。”那人死死拽着杨依依的手，生怕她再做出“跳楼”的壮举。
　　“能告诉大哥哥，你为什么来我家吗？”自称“大哥哥”的男青年尽量露出一脸和善的微笑。
　　“有鬼追我，妈妈、姐姐弟弟们也变成了鬼，爸爸，呜呜……”想到爸爸也被鬼害了，杨依依伤心得泣不成声。
　　“额……”作为一个相信科学的文化青年，小女孩的话让他质疑她是否精神出了问题，但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尽量用温和的口吻问道：“你住哪里，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不，不回家，家里都是鬼，好多鬼，我好怕！”杨依依立刻离青年远远的，生怕他把她遣送回家，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口中不停地念叨，“好可怕，鬼要抓我，我才躲在这里的。不回家……”
　　男青年听着女孩神神叨叨的，觉得问题大条了，也不好再什么刺激她。
　　“那你先待在哥哥家，哥哥帮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你饿了，就吃，别客气。哥哥去打个电话。”男青年拿了一个鸡腿让她啃，就去客厅打电话。
　　杨依依看着手中依然肥美的鸡腿，突然没了胃口，她点着脚，悄悄地躲在客厅门边偷听。
　　“大概十一二岁……嗯，精神有些不正常……好的，我尽量安抚她……十分钟后到是吗？行……”
　　骗子，坏人！虽然听不太清，可是杨依依却是明白他不相信自己，还要赶自己走。哼，天下这么大，怎会没有我容身之处，这话既潇洒也委屈，杨依依努力做出一副骄傲不屑的样子，忍住眼眶里的不明液体和发酸的鼻子。
　　杨依依环顾一圈，刚刚自己还喜欢的地方，现在看着却如此冰冷寒心，窗外的蓝天才是她最终的归宿。她打开窗户，往下面看了一眼，头有些晕，之前飞的时候没感觉，七楼这么高，她牢牢地抓着窗框，脚怎么也迈不出去。正当她僵在那里，犹豫不定的时候，男青年从客厅打完电话回来，看到这幅惊心的一幕。
　　“快下来！危险！”
　　“啊！”杨依依被吓了一跳，手一松，身体往外倒。
　　在这危机万分的时刻，男青年如离弦的箭，冲过去想拉住她，可是却迟一步，一手抓空，眼睁睁地看着她往下坠。
　　失重的感觉，让杨依依警觉到生命的危险，快飞！快飞起来！杨依依拼命的蹬腿舞动手臂，一会儿像一只扑腾的小鸡，一会儿像在陆地上挣扎的鱼，尽管动作十分滑稽，但是羽毛般轻盈的感觉逐渐回来了！在蓝天白云之下，她像一只鸟，张开上臂，感应风向，攀升而上，建筑各种景物以及那小小窗口男青年吃惊张得大嘴的样子如万花筒般纷纷退去，哈哈，杨依依得意的笑了，回家的喜悦化成泪水夺眶而出，如果天是母亲，她就是天使，在母亲的包容的怀抱里撒欢；如果天就只是天，她就是一只小小的鸟儿，在这无边的天与地之间，尽情、自由、快乐地翱翔。
　　这边，还处在震惊和科幻中的男青年，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是幻觉，还是幻觉，可是现在，没有发生血腥的悲剧，只有小女孩的飞身远去的背影，还有被放在桌子的鸡腿，告诉他这不是梦。他仿佛经历了一场过山车的历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惊出一身虚汗，双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