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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芮华演出话剧那天整个礼堂人山人海,座无虚席。后台更是乱的可以,化装的,布置舞台的,找人的,送盒饭的,热闹的像是个小型集贸市场。
      芮华见着我们来——确切地说是见到杨满来,笑地跟朵花似的,全然把我当成是个隐形人。她以为她披了块毛巾戴个铁圈就是阿拉伯公主了。同时我也很纳闷,他们从哪里拉了这么大的白毛巾当衣服。
      我才想到,他们演的是《阿里巴巴》。难怪穿的都跟送葬的似的。
      芮华随后带过来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介绍说:这些是我的好朋友,这是我男朋友杨满。
      哦,原来是制造舆论效应,怪不得了。
      我站地远远的,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心想完了吧你,小样儿被蝎子王盯上了还想活着出来。
      杨满用他招牌式的木头表情回应众女生的热情,他说:芮华,我有事跟你说。
      这回轮到杨满当隐形人了。芮华径直向我走来,格外灿烂地微笑:佐寒,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也不叫声嫂子。
      我嘿嘿低笑着裂开嘴角:嫂子好。
      不过她不是要当我姐么,什么时候成我嫂子了。这丫也装大尾巴狼。
      杨满立刻火了:佐寒你也在这儿瞎起哄。操你大爷的。
      几个女生马上在旁边窃窃笑语:没想到学生会长也会骂人,好帅哦。
      我翻了翻白眼:我怎么了我,没招你没惹你的,我跟我嫂子讲话呢,关你鸟事。
      他马上瞪了过来:你们没一个正经的。尤其是你,佐寒,今天我非治你不可。
      说着他一手伸过来如铁钳般夹住我的脖子根:你跟我来,讨论一下具体细节问题。
      表面笑的春光灿烂,其实我们各怀鬼胎。
      芮华笑:男生就是喜欢打闹。
      她的表情让我打了个寒战。
      杨满完全无视我抗议的拳脚,拎着我跟拎只小鸡似的。他转头对芮华说:我带他去学生会办公室,快开始了你打我手机。
      我大叫着嫂子救命啊!
      被杨满夹住脖子像拖死猪一样拖往学生会办公室。
      杨满加快了脚步,我杀猪般的求救声也渐渐被后台的吵杂声淹没。我看见站在舞台透出的灯光下的芮华,确实亭亭玉立如一枝娇嫩的百合。人来人往中,她默默地注视着我,发自内心柔和的微笑,与往日的母老虎风范截然相反。
      突然间我想她是真的把我当她弟,是亲弟。
      同时,她落在杨满身上的目光又是如此清澈,哀愁沉淀在那泓明镜的最地层。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又无可奈何。
      夹住自己的这只手臂充满了力量。偷偷地伸手抓住,他也会回手握住我的。杨满停顿了一下,放慢了脚步,一脸踩了大便的表情看了看我,随后若无其事地前往学生会办公室。

      忆起我义无返顾到这里时,我妈泪眼婆娑的样子。她像是孩子一样边哭边说,别去那么远的地方,没人照顾你怎么办。
      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根本是多余。不是有杨满照顾我么。无论是我的驴脾气犯到谁了,他都第一个站出来替我扛。谁敢不卖面子给学生会长啊。
      我又不是傻B,我当然知道他对我好。和芮华对我的好不一样,他动机不单纯,别有用心。
      从没有想过向谁屈服过。哪怕是在糖衣炮弹的攻击之下。
      他对我再好,也不可以屈服。
      大一下学期,杨满成了本校学生会长。那时的期末考试,我的准考证丢了,杨满马上给我弄了张证明我才得以参加考试。系主任说,没考证就不要来,丢人。杨满死命拉住我,劝我别动手,佐寒,千万别动手。
      那次的试题我做完了,而且分数是全系前50名。但名字我写的是八神庵。杨满又为我向系主任百般求情,卷子不要作废。教授卖他面子,说让我道歉就了结。
      杨满回来跟我说,真想打死你个兔崽子。没对我有再多怨言。那也是我第一次对他妥协。我乖乖地向教授低头,换回了成绩,说那八神庵是我,一时笔误。
      那时我只是不想看见杨满太窝囊,却并没有多想待人一律倨傲孤高的他是为了谁。
      此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窗帘拉开,层层书架挡住了涌进房间的光。我沉默地看着他关上门,装做对他的怒气熟视无睹。
      他坐在椅子上,又拉了另一把椅子对我说:坐下谈。
      我笑:这又不是谈公事,干吗一本正经的。装的跟那回事似的。
      杨满根本不理我,靠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我说过了,我对芮华没意思。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我知道,你花着呢。
      那你也犯不着把我往她那儿推,你就这么烦我?他突然抬起头怒视我。
      挥挥手,一步三晃走过去:你对我好,我知道,哥们不都是用来出卖的么。
      杨满唰的一下站起来按住我的肩膀,当既给了我一拳。我痛的坐在地上,估作轻松地微笑:他妈的你说不过就打人。
      我刚要站起来,他的身体便压了过来。杨满一双明亮的眼睛半掩藏在亮茶色浏海下。一手柔和地摸着我的脸。
      我心甘情愿地守着你,不要回报。若是可以,我宁愿一辈子这样。可是你也不能把我往别人怀里推。杨满看着我说道。
      故作镇定,我推开他的手,说:再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低沉地笑了几声:
      佐寒,你不记得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冰天雪地里,你穿着色彩斑斓花里胡哨的宽大衣服,嬉笑着和一群人在雪地里跳舞。你身上鲜亮的颜色灼伤了我的眼睛。
      每次在地铁站看到你,我都希望你小子哪天抽风了会看在我们同校的份上找我说话,谁知道你总是瞪我。我想也好,起码你也算了正式注意到我了。
      你又知道吗?那天你说要揍我的时候,我还兴奋地认为这是上天赐给我的机会。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那时候我就决定了绝对不能错失良机。
      原来我错了…我以为看着你快乐就够了。其实你的幸福一直在我手里。
      你小子自以为坚强不屈,其实根本不可靠…你为什么那么希望我离开你?无论怎样,抓住机会了,我就不会再放手了。我不放手!
      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时间静止了。我甚至能看到悬浮在阳光里的尘埃,颗颗粒粒,沉沉浮浮。
      杨满边说边拥紧了我,他激动的气息喷在我的后颈,引起阵阵心悸。我感受到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温暖,和同样心脏激烈的跳动。
      这声音,是怎样动听。
      突然间我大吼着挣扎着,踢了他一脚。这一脚像是踏碎了卡动时间的齿轮,时间又开始流淌了,窗外广播里的声音开始张牙舞爪喧嚣吵嚷起来。
      杨满瞪大眼睛看着我,突如其来的吃惊笼罩了他的脸。但是仍然把我禁锢在他的怀抱之中。
      我在他的手臂中扭动挣扎,大叫着有种单挑,你个傻B。
      有什么东西也被我弄碎了。杨满眼中和芮华一样的哀怨被我弄碎了,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杨满承受着我的暴力,说:要打你就打吧,我不会再还手,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也不跟你一般见识。而且我要让你知道,你不能对我的爱视而不见。
      他压住我的肩膀,突然把我压倒在地板上,背后的冰凉触感立刻让我发觉目前的处境岌岌可危。
      你大爷…
      我还没等骂完呢,他的唇便封住了我的。他单手牢固地卡住我的头,身体死死压住我。
      。。。。。。。。心领神会区。。。。。
      我义正言辞地指出,声音却背叛我的意识明显在发抖:你干什么!
      他说:弓,虽,女,干。
      ?
      我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
      他说了这两个字以后,又压了过来。
      咔嚓。
      门锁轻轻开动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是身披着白色被单的芮华,阳光自她身后照射进来,所以我错过了她此时精彩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男生就喜欢打打闹闹的。她说。
      芮华慢悠悠地走进来,脸上挂着局促不安的微笑。
      杨满并没有和我一样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而是神色自若地站直了身体,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戏一样。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坚定地看着芮华,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事情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当时一定是吓傻了,否则不会傻呆呆地站着配合他,也不会任杨满的手在我脸上肆意游移。直到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畔回响:你怎么脸红了。
      突然,我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无情地拉到了现实面前。
      芮华表演变脸似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包括她眼睛中那一闪既逝的痛苦,全部尽收我眼底。
      她说:我真是没想到,杨满你他妈的不是东西——这辈子不想再看到你们两个,倒胃口。
      说完,她咬牙切齿地瞪我,转身离开。门“嘭”的一声甩上,激起尘土飞扬。颗颗粒粒在阳光里上窜下跳。
      窗子外面掠过她白色的影子,阳光下看我才终于发现她穿的是纱,而绝非毛巾。层层叠叠的白纱随着她野蛮的冲撞轻舞飞扬,多像一个洒脱帅气的逃婚新娘。但是那个飘逸的身影又蕴涵了怎样的悲伤。
      傻愣了好一会儿我才把他的手狠狠从我肩膀上甩了下来。他马上凑过来,变本加厉地用双手拥紧了我。笑的像个孩子一样:佐寒,你小子是不是对我也有意思啊?
      我扭过头狠狠地“呸”了一声,妄图把刚才吊在嗓子眼里的震惊也一同吐掉。随后摇头晃脑地,嘴巴里哼哼哈哈MC起来。脸上是惯常的灿烂无比的微笑。
      对他愈来愈阴沉的脸视而不见,从EMINEM哼到周杰伦。
      终于,他叹了口气。说:总有法治的了你,叫你不正经。你爱我,否则你刚才不会什么也不说。
      再说,你也知道芮华是“小灵通”,哪儿的谣言她不散布啊,不到明天,估计连街上卖凉皮的大婶都知道咱俩的事了,嘿嘿嘿嘿嘿嘿…你就从了我吧…
      我顿时醒悟:完了!怎么办?
      杨满一脸奸计得逞的狡诈:无所谓。反正生米都煮成锅巴了,你也让我摸过了,这就是事实。让他们说去!
      我干脆不理这个神经病说话,把耳机塞在耳朵里,疯疯癫癫地大声哼哼哈嘿起来。
      杨满一双美丽的眸子却笑得弯成两道缝,乐的他恨不得冲出去敲锣打鼓大肆宣扬一番。

      打那以后,芮华确实如她所言,见到我们了跟没见到一个样。我心里总是很内疚,总想说点什么挽回残局。
      杨满说我是贱,太贱。我也知道,对于现在的局势,我根本无力回天。任谁也不可能大度到接受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就连我,也常常在梦醒时分吓自己一大跳。每次吓地冷汗直流,一睁眼,杨满的脸便映入眼帘。他一面拥紧我,一面轻轻拍着我的背,告诉我,没事了,没事了。那时我会傻里傻气地问杨满,你实话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火星人?然后也不管他疼不疼,伸手就撕他的脸皮。每次他都怒不可遏地对我吼:你瞎闹什么!街坊们不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看到这样耍宝的他,我才能睡的下去。
      我怀揣着杨满对我的爱,同时也抱着一个炸弹,一个不知何时会引爆的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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