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琴曲》XIAN

2、琴川（二） “臭娘们！

　　“臭娘们！嚎什么嚎！”牢头不耐烦，拿起蘸了盐水的鞭子就抽了过去。
　　“爷挑上你，那是看中你！是你的福气！松手！还不给我松手！”
　　那女人也不管她现在蓬头垢面，双目圆睁的样子有多像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只死命攀着牢门，连指甲也陷了进去。
　　啪！一鞭子抽在手上还觉不解气，直接抬脚踹了上去。女人原本还算小声的呜咽瞬间变成惨嚎，拖
　　在地上的手不时扒拉出几条血痕，很快就被尘土盖了过去。
　　林棠被牢头手上的青光反射得往里又缩了缩，闭着眼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也不知幸运还是不幸，这些天接连有人被拖出去，投进来的人却是少。刚来的人头几天倒是还能闹，不时嚎上几句“放我出去”，可不给吃不给喝的饿上几天后嚎也不嚎了，只瘫坐在那里认命等死了，想必也是认识到被放出去的人的下场了。就连自己也不过是笼里待宰的牲畜，拿手蘸蘸坑里的水抹在唇上，要是今天在不进人，估计下一个被拖出去的就是自己了。
　　也许真是神明保佑，刚想着要进人，便有一黄衣公子和一年老仆妇被推了进来。
　　黄衣公子被猛地一推倒也不恼，整了整略显凌乱的衣衫便搀着老人坐到角落里去，风姿翩翩得一点也不像是被下了药的样子。
　　这倒奇了，总觉得那帮土匪才是叫人给耍了的。林棠暗想。
　　殊不知有同样想法的不止她一人。欧阳少恭甫一进来就看见一鹅黄衣衫的女子歪坐在稻草上，头发也仅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髻，神情虽狼狈但眼神清明，与周围半死不活的人相比精神不知好了多少，脸上被抹了灰只余一双眸子乌溜溜地转。心下好笑于是抬手作揖道。
　　“在下琴川欧阳少恭，这是家仆寂桐，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林棠没想到他会直接这样问，便也正坐回说：“双木林，单字一个棠。”
　　“姑娘可也是被这群不人不妖的怪物给抓进来的我和桐姨原只是路过此处，却不料被怪物给抓到这来。”
　　“人妖”林棠想了想这几天越来越奇形怪状的看守点点头。
　　“不知姑娘可也是琴川人士，在下观姑娘样貌总觉面熟。”
　　“总是有很多不认识的人说我面熟。”
　　“哦那必是姑娘长相亲和，才让人望之可亲。”欧阳少恭笑道。
　　林棠语塞，叹气。
　　欧阳少恭又笑“姑娘大可不用太过担心，和我一同来的还有我一总角之交，而他已逃脱回琴川报信，想必不日便会有人前来营救。”
　　听到这，林棠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这回是真的担心了。
　　“姑娘为何又叹气”
　　“我被抓到这已经有十天，每天只靠一些少量的水和干饭度日。在你来之前，这里一共有十余人，而现在，只有七人不到，你可知为何”
　　“为何”
　　“死了。都被拖出去炼药了！”林棠看男子神情镇定不似作伪，好奇道，“你不怕”
　　“不怕。我信我朋友会及时赶到救我出去，还有姑娘你。”
　　“可是我怕，”林棠一脸哀怨，“我已经被饿了十来天，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我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人就是我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若不是，林棠咬牙。
　　正说话间，牢头打开牢门大踏步走了进来，一双贼眼四处打量，扫到林棠身上还特地停了下来。
　　两人噤了声，林棠却是被有如透视的眼光看的浑身难受，也不敢动，只绷紧了背咬牙死命盯着地面。
　　“侯老二看什么呢你”另一人不耐烦，从尾椎处长出来的骨鞭不住拍打着地面。
　　“我瞧瞧有没有个漂亮妞能在拖出去前给我乐呵乐呵。”
　　“说什么呢你，你别忘喽，这些人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小心大王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嘁，越老三你也惯会拿这些压我！”说是这么说，侯老二还是略过林棠随手拖了一个男子。男人被吓了个半死，止不住地哆嗦，一只遍是骨刺的青黑色大手拽着他后领就往外拖，腿一抖，一股黄色液体就从腿间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