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之再兴大唐》闻晓轻吟

45、圣君掌朝，魍魉在侧（上） 七月，

　　七月，正是最炎热的日子，炎阳炙烤着大地。因为许久没有下雨，土地纷纷龟裂，连带着田里的庄稼，也都开始干枯，使得原本就艰难的大唐百姓，生活更加艰辛。

　　五台山前往太原城的大路上，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为首两辆大马车开路，两旁紧跟无数全副武装的大唐军士，在大唐军士后面，紧随着百十号人，衣衫服饰各异，更有些番邦人夹杂在其中，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兵器，或刀或剑，或戟或枪，偶尔有行人碰上，也忙远远躲开，不知这队人马是何处来的官军。

　　“晋王殿下，若是太子见到您，定会非常高兴的！”

　　为首一辆大马车中，一身穿盔甲，面容俊朗的年轻将军，一脸喜悦地对身边李岩说道。这马车极为宽阔，一辆差不多能坐五六人，而这辆车中，就坐了李岩，毛毛，李无衣，以及眼前这位郭暧将军。

　　身为郭子仪之子，郭暧差不多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从小就跟着他那位元帅父亲南征北战，冲杀疆场。自安史之乱以来，便是郭子仪的左膀右臂，当年收复两京，击败安庆绪，郭暧便是中军先锋，可谓是战功赫赫。

　　父亲李豫很是欣赏郭暧为人，更是将李岩的妹妹升平公主下嫁给他，与郭子仪结为了亲家，按理来讲，郭暧可是李岩的妹夫。

　　“我也许久未见父亲了，也不知父亲母亲这三年来身体可安康，还有我那兄长，三年未见了，也不知他变成了什么模样。”

　　众人坐在马车中，并不感到炎热，一阵阵微风顺着窗子吹进来，带来丝丝凉意。李岩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回想起三年前分开时的情形，不觉出了神，当年的他不过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小小少年，全靠着父母的庇佑，兄长李适的保护，才能在这凶险的大唐生存下来。

　　如今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来保护的无用之人了，吕洞宾的传承，让他走上了强者的道路，纵然是在这大唐之中，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了。回想起往事种种，李岩嘴角不由轻轻上扬，一旁毛毛见了，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笑什么呢？”李岩做起身来，笑眯眯地望着毛毛，“怎么，不闹脾气了？”

　　叶绮菲和多多等人在长歌门人的护送下返回江南，叶绮菲在走的时候抱着李岩哭的稀里哗啦，而毛毛则站在他身旁，一脸铁青，让李岩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好不容易见得他笑，李岩自然也开心。

　　穿越之前，他就很萌游戏中的毛毛，而穿越之后，命运更是将他和毛毛紧紧连在一起。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谈心，第一次分别，种种的种种就好似放电影一般，历历在目，按照李岩的理解，这一切的缘分恐怕早已经注定了。

　　“我可没闹什么脾气，咱们是好朋友，我为什么要和你闹脾气呢？”毛毛撇撇嘴，把头扭到一旁，郭暧在一旁听得不明所以，而李无衣则尴尬地把头扭到一旁。

　　“那你为什么还……”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我当时脑子一热，只有那个办法了。”毛毛的声音逐渐变低，“你……你可不要误会……”

　　明明两人都是性别相同的男人，为什么当时自己要那样做。平静下来时，毛毛无时无刻不在质问自己，在这大唐之中，人们都习惯了圣贤之道，只有阴阳调和，男女婚配，才是正道，才能传宗接代，而两个男孩，这是为世人所不能接受的。

　　自己那样做会不会害了李岩，毕竟他可是一位王爷。抬起头来，毛毛的眼神与李岩的眼神撞在一起，望着这温柔的眼神，毛毛慌忙将眼神移到一旁，再也不看李岩。

　　这是害羞了？李岩望了望身边的两只大灯泡，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这有外人在场确实是不方便。但旋即他便释然，一切都要有个过程，既然这辈子他来到了大唐，又碰到了毛毛，而毛毛刚好又不讨厌他，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呢？什么莫毛，让他见鬼去吧！

　　就在李岩在第一辆马车中胡思乱想时，紧跟在他们后面的第二辆马车中，气氛却是极其凝重。方乾与李复盘腿坐在车中，他们两旁，分别端坐着剑圣拓跋思南与剑魔谢云流。本就是宿敌的两人，如今在这车中更是不言不语，搞得方乾与李复很是尴尬。

　　太原乃是西北主城，地势易守难攻，更兼之是李唐发迹之地，尤为重要。此次太原之危，命系大唐，太子相请，方乾更是为众人推举，成为了武林盟主，率领一众江湖豪杰去相助大唐，剿灭狼牙叛军。

　　“我本以为谢先生此次来五台找我，乃是为了当年名剑大会之事。”也不知过了多久，剑圣缓缓开口。李岩从心魔中苏醒，谢云流便再未同剑圣说过话，似乎也并无找他比试之意，两人真正的动手，仅限于那两道剑气的拼斗。

　　剑圣开口，总算是打破了车中的尴尬，方乾李复两个也觉得轻松了不少。入定之中的谢云流睁开双眼，静静注视着剑圣，而剑圣也静静望着谢云流。

　　“此次我来中原的本意，就是为了一雪当年之耻。”谢云流将双眼闭上，不再看剑圣。“这一夙愿在我心头缭绕，已有三十余年。”

　　“那剑魔前辈为何……”

　　“为何不与剑圣比斗是么？”李复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谢云流打断，“那是因为我已经实现了心头另一个夙愿，而这个夙愿，比与剑圣比武更为重要。这个夙愿已然实现，这比试与否，已然不重要了……”

　　“看不出，在你心中，还有比胜负更重要的东西。”

　　“我谢云流也并非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是这命运弄人罢了……”再次睁开双眼，谢云流却并未看向剑圣，而是把头转向了西方，而那方向正是纯阳所在之处……

　　西京长安，虽然经历了安史之乱的洗礼，经历了胡狄蛮夷的破坏，这长安城却还是整个大唐最繁华的所在。太子李豫率军与狼牙鏖战三月，才将长安收复，经过了这几年的重建，长安基本已回复了盛唐时期的容貌。

　　大明宫长生殿，这里已经没有当年那样富丽堂皇，处处都残留着火烧的痕迹，虽经历了重建，但看着还是有些破败。

　　“高力士，你说这大唐还能重现辉煌么？”

　　一位老人站在长生殿外，静静望着远方的天空，清风吹拂起老者的白发，透出无尽的沧桑。这老者身穿一身明黄龙袍，虽然华丽，却显得有些破旧。这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年的唐玄宗，现在大唐的太上皇。

　　太子李亨于灵武登基，改年号至德，而西逃入蜀的玄宗则被尊为了太上皇，没有了当年的权势。自从收复两京之后，虽被儿子李亨迎回长安，但却一直被安置在这长生殿中居住，陪伴伺候的人，只有高力士一人。

　　“太上皇何必忧愁，老奴听得小宫女们言说，如今叛军已节节败退，扫平狼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站在玄宗身后的年老太监，轻轻将手中拿着的皮衣为玄宗披上。

　　“这么多年了，你也老了！这些年，却是辛苦你啦！”

　　“老奴伺候太上皇，何苦之有？若无太上皇恩宠，老奴早已成冢中枯骨，哪有今日之福？”高力士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腰间掏出一个丝绸包裹，颤巍巍递给玄宗，“太上皇，这乃是老奴求当年心腹自马嵬驿取回的香囊……”

　　“唉，朕的爱妃啊……”

　　“贵妃娘娘已成白骨，人死不能复生，太上皇节哀啊！”

　　接过香囊，当年恩爱夫妻，如今已天人相隔，唯一的念想，竟只剩下这只香囊了！回想起当年种种，还似在眼前一般，而杨贵妃的身影，也仿佛触手可得，想着想着玄宗不禁老泪纵横。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当年誓愿历历在目，爱妃西去，朕靠何人！”

　　“贵妃娘娘仙逝已久，太上皇莫要过于悲伤，大唐与陛下，都离不开太上皇您呐！”

　　“离不开我？皇儿早已把我这个父皇忘的一干二净了！自从住进这长生殿，皇儿何曾前来探望过我？如今这大唐，不过是张良娣与李富国二人执掌而已，依我看皇儿迟早要为这两人所累！”

　　回想起张良娣与宦官李富国，玄宗不由恨恨道，肃宗软弱，朝事几乎为这二人把持，玄宗这里如此冷清，也与那二人脱不了干系。

　　“陛下神文圣武，定不会为奸人所蒙蔽，太上皇……”高力士话还未说完，长生殿大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铠甲武士鱼贯而入，竟隐隐将玄宗与高力士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