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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星【第五回】 星影摇摇欲坠 ...

  •   又是一番天玄地转,重重坠入莽莽林海。连着几日,夜晚总是梦见从崖上摔下,或是坠入苍茫雪原,抑或掉进刺骨海水。醒来细想,还是那天的事留下心悸的影子。

      从马车上下来,眼见的是一片茵茵绿草。百无聊赖坐在草地上,手中握着线轴,不时放线。风筝越飞越高,风筝的式样倒是几分新奇,红色的剪纸,剪出一只翻飞的燕子,倒是栩栩如生。
      八阿哥同九阿哥坐在身侧,十四阿哥则坐在了另一侧,十阿哥翘着腿闲适躺在不远处。
      九阿哥同八阿哥闲话几句,旋即九阿哥话锋一转,若无意一问:“听说八贝勒府已经建成,有日子没见八哥,可是去那雅籁园了?”
      雅籁园?不就是前几天常顺口中的八哥哥亲自设计监工的园子。九阿哥这番提及,倒是很好奇八阿哥会怎么说。于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是去看过几眼。”
      十四阿哥笑说:“想必是日后的八嫂的住处,八哥才如此上心。自己画了图,大热天全城跑着去淘物件,且又亲自看着建成。”
      八阿哥倒是什么都没说,只低头一味笑着,露出略略羞涩的神情。我想着,未来的八福晋当真是好福气,能得八哥哥这样的体贴,连住的院子都收拾这样妥帖。
      十阿哥的声音幽幽飘来,闲适散漫:“旁人放风筝都四处走动,哪见过像芊柔这么放风筝的,一气坐在地上躲懒。”
      一听他的话,我蹭一声窜起来,放就放,谁怕谁。跑几步,放着线,风筝飞得更高了,他们仰头望着天上的风筝。我心中得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想把风筝放得更远。不成想,刚退几步脚踝碰上地上一块大石头,一个趔趄,摔到地上,猛的后仰,这才发现身后竟是断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掉了下去。
      “小柔!”一声惊呼,紧接着,一个石青色的身影从崖上一跃而下。是谁?竟不顾生死随我一同跳下。
      耳畔是急速的风声,因为害怕,紧紧闭着眼睛。不敢想,不知道这样掉下悬崖,我有几成活着的可能,心里叹口气,只怕这是最后在世上的瞬间。
      一个人拉着我的胳臂,一把把我扯到怀里。不对,许是我太怕,才会在临死前出现的幻觉。可是,这个怀抱却是温热的,就这样紧紧地抱着我,唯恐我会从中溜走。
      一个声音在耳边温柔呢喃道:“小柔,别怕,有我。”心的最深处重重一震,是他!在惊诧之余,心尖好似一朵涟漪轻缓漾开,双臂环上他的脖颈,脑袋依偎在他的胸前。忽而感到满足,只想这样跟他在一起,哪怕前路是亡。

      没有预想到的疼痛欲绝,亦没有身首异处。张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稻草,八阿哥躺在我的身下,自他深邃瞳仁里,我看到自己的影子。
      见我睁开眼睛,他好似松了口气,关切道:“小柔,有没有摔倒?哪里疼吗?”
      我摇摇头,他扶我坐起,这应该是一个农庄。田野间是劳作的农人,多数弯腰收割稻草,另有些人俯身拾捡遗落的稻粒,而我们刚好坠落在堆成垛的稻草上才侥幸捡回性命。
      低头看下,发现堆积的草垛只有一人高,八阿哥率先从草垛上纵身跳下,转身望着我:“小柔,能下来吗?”
      阵痛袭来,右脚踝处凝了不少血迹,原是从崖上摔下时不小心擦破的,先前害怕,倒是没感觉疼,现下却疼的厉害,我摇了摇头。
      他伸出两只手,温柔地对我笑着:“慢慢下来,我在下面扶你。”
      听了他的话,我便一点一点向着草垛下面挪动,离他愈来愈近,他探身过来,直接伸手把我接了下去。刚一触及地面,受伤的脚便吃不住力,疼得跌坐在地上。
      他急忙蹲在我身旁,似是察觉到我脚上有伤,殷红的血迹透过白色的袜子渗出来。而后轻柔地替我去下鞋袜,把我受伤的脚放在他腿上,细细察看擦破的伤口,似乎是想为我包扎。
      我心里一惊,猛然把脚抽回来,伤口正碰到一侧的草堆,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他见我如此,小心地把我受伤的脚放回他腿上,略略自嘲笑笑,问道:“有帕子吗?”
      我还是摇头,道:“本是带了的,刚才掉下来的时候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话音刚落,只听“呲啦”一声脆响,八阿哥莽色青络袍子的下摆被他撕了下来。不由分说,一圈一圈缠在我擦伤的右脚踝处。
      正包扎伤口之时,近处干活的农人围了过来,一个农妇看看我们再望向摔下来的悬崖,关切道:“公子,你们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可还好?”
      八阿哥道:“劳烦关切,除了我妹妹受点伤之外,俱好。”
      一个小孩从远处气喘吁吁跑来,手上拿着块帕子,举到我们面前:“这是你们的东西吗?从天上飘到我爹锄头上了。”
      八阿哥微笑着从小孩手中把帕子取走,柔声道:“确实是我们的东西,”说着,从腰间解下白玉云纹玉佩放到小孩手中,“这块玉佩赠与你,多谢你帮小柔找到帕子,特意跑来送还。”
      这小孩子恭敬行了个礼:“谢公子。”
      “八哥!芊柔!”是九阿哥的声音,伴随着疾驰的马蹄声和车轮声。
      马车稳稳停在众人面前,驾着马车的正是九阿哥。九阿哥一个跨步来到我们身旁,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从车上跳下来,看着我和八阿哥没出大事这才松了口气。十阿哥惊诧道:“怎么回事?你们居然没有大碍!我们仨都做好回宫挨板子的准备了。”
      我指指后面的草垛:“看见没有,它!救了我们一命。”
      人群中有人交头接耳道:“这位公子和小姐确实命大。”有人应和着:“对对,从这么高的崖上摔下来没出什么事。”
      九阿哥看看草垛,冲着围观人群高声问道:“这堆草垛子是谁家的?”
      众人有些愣,不知该不该回答,面面相觑,九阿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这时从人堆里挤出来个老汉,俯身回答:“是老身的。前些日子城里做工的儿子儿媳回来帮着收割庄稼,就近堆在这,因了家中只有老身一人,还未来得及移开。”
      十阿哥和十四阿哥点点头,九阿哥拿出一锭银子,放到老汉手上:“你这堆没来得及挪走的稻草今儿救了我八哥和妹妹一命,这银子是我感谢你的。年纪大了,儿子儿媳不再身边,雇个零工帮你照看着庄稼。”
      老汉颤抖着接过银锭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九阿哥,伏地跪谢:“谢公子,多谢公子!”
      因腿脚不便,八阿哥和十阿哥搀了我上了马车。
      环视车里,在外奔波一天外加坠崖折腾地大家都累了——十阿哥和十四阿哥打起瞌睡,八阿哥揉着额头闭目养神,九阿哥嫌车夫驾车太慢,自己驾车回城。
      走了段路,预计该是快进城了,脚踝疼痛地却愈发厉害。我弯下腰自己小心翼翼把缠好的布条解开,只见青紫一片肿了起来,原以为只是擦破一点皮肉,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心下正盘算着该怎么办,马车猛地颠了一下。十阿哥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刚好看见伏在地上的我和肿起的脚踝,高嚷道:“这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也看到了,摔肿了。”我郁闷说道。
      八阿哥俯身下来,细细看着伤处,皱眉说:“看样子伤得不轻,至于有没有伤筋动骨也说不定,该尽快找太医诊断,可眼下离宫门又远……”
      十四阿哥掀开侧帘,向外看了一眼,对八阿哥说道:“这样奔波也不是办法,不如就近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八阿哥重重点点头,急问道:“现在到哪了?”
      “看样子,应是草厂胡同这一片。”十四阿哥回。
      “八贝勒府!”八阿哥高喝道。
      我心里纳闷,八贝勒府前些日子刚建好添置了家具,现在还没获准入住。更何况即使得旨意可以进府,也要选一个黄道吉日才能搬进来,而今直接贸然入府有些唐突。
      十阿哥一脸疑惑,似乎是跟我想到一起去了,犹豫不决:“八哥,刚完工还没选好日子就进府怕是不吉。”
      八阿哥摆摆手,对驾车的九阿哥高声道:“老九,直接去八贝勒府。”九阿哥忙答应下来。
      十四阿哥思索一会,突然像是明白了八阿哥的用意,对十阿哥说道:“穿过草厂胡同向东走到头就是八贝勒府,这确实是眼下最近的地方。”
      话音未落,八阿哥道:“好在府上也不是没人,近些天常顺一直在府中打点相关事宜,”十四阿哥赞同点点头,八阿哥继续安排道:“等到了地方,我和小柔下车,你们三人回宫。老九去养心殿把小柔受伤的事回禀皇阿玛,老十告知荣妃娘娘,告诉她不必过于忧心,十四去太医院找太医,记住一定请平日给荣妃娘娘请脉的霍太医。”
      十阿哥不解道:“裕亲王府离得不远,不如直接遣人找王仕隐给芊柔诊治。若是进宫请太医,路上还会耽搁些时间。”
      十四阿哥明白八阿哥的意思,看了我一会,说道:“八哥是怕荣妃娘娘担心,才特意嘱咐要找霍太医,给芊柔姐诊治完方便进宫向皇阿玛和荣妃娘娘回话。”
      八阿哥居然能事无巨细地打点好一切,还能想到这一点,我心里一暖,下意识地转头凝望着他不由得出了神。感觉到我在看他,他转头凝视我,对我温柔一笑。

      马车停在八贝勒府门前,九阿哥唤常顺过来。
      我正想着该不知怎么下车,八阿哥弯下腰,把我横抱进怀里。我心下一惊,心跳突突地加快,不由地涨红了脸,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双手也不知要放到哪里。
      车里的十阿哥和十四阿哥倒是没我表现的这么吃惊,把我的双手轻轻搭在八阿哥的脖颈上。我一愣,转念想了一圈,既然是从下一起长大的哥哥,见我腿脚不便无法下地,也只能这样把我带进府中,这样想来,倒也不觉得诧异了。不过好在八贝勒府还没住人,身旁也只有从小伺候八阿哥的常顺,要不然可真要羞死了。
      常顺俯首问道:“贝勒爷,现下把公主安置到何处?奴才先过去安排。”
      “雅籁园!”八阿哥随即脱口而出。
      听到这三个字颇为意外,环着他脖颈的双手下意识僵了一下。雅籁园?那不是前些日子常顺说过的八阿哥亲手设计,亲自监工的园子吗?不正是十阿哥口中戏谑说未来八福晋要住的地方吗?
      想到这,我悄悄抬眼望着八阿哥,眉目如炬,眼睛深处像是有一潭活水缓缓流动,我读不懂他眼里的太多东西。从府门进来,走了一段路,许是抱着我有些吃力,鼻息之间微微有些轻喘。
      而他每次都能精准的感觉到我在偷偷看他,低头俯视,对我报以温柔一笑:“马上就到了。”我不知该怎么搭腔,只得把头轻靠在他的肩头,隐隐感觉他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一路来到后院,眼瞧着也没有园子,此时假山下一道石门洞开,常顺从门内恭迎出来,回道:“爷,都归置妥当,可以同公主进去了。”
      我这才抬眼细瞧了这道门,位于后院假山下,门上方纂刻了三个字“雅籁园”,字体有些熟悉,恍然惊觉,竟是亲哥哥三阿哥胤祉的笔迹。
      从石门进入,假山幽径尽头果真是个园子,与外面风格不一。出了假山有连廊与一幢两层阁楼相连,连廊横亘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湖面不大却是活水,湖水东面有一水榭,向北可通过一曲折小桥行至阁楼,湖水西侧种了不少翠竹,竹影掩映之中似有石桌石凳,湖边水车转动,听得水声叮铃作响。园子清静幽雅,身在其中确有武陵人误入桃花源沉醉之感。
      走进看清阁楼门上牌匾的字,方知晓此阁名为“宁曦阁”,观之牌匾上的字发觉有几分眼熟,似曾在哪里见过,倒也一时说不上来出自谁之手,直到看了落款处徒然一惊,这分明是裕亲王福全之作!且不说这园子由八阿哥亲自设计,单从这两幅题字来看,足可见八阿哥确实是上了心的。
      常顺将我们引至楼上,推开房门,八阿哥轻手轻脚把我放在床上,想我腿脚不便,俯身要帮我退下鞋袜,我双脚一躲,轻声道:“我自己来。”
      他淡淡笑笑,站起身吩咐常顺:“去府门前守着,等霍太医到了把他带到这里。”常顺应声退下。
      一大清早出宫,在外呆了一天,再加上后来坠崖的事故一阵折腾,竟有些困倦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恍惚中感觉太医来过,重新包扎了脚上的伤口,又对八阿哥回了几句话便退下了,本想睁开眼却因是在太累又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漆黑。
      细细打量,房内的陈设尽显雅致。房门在北面,正对着房门南面窗前摆着张书桌,是西洋式样的,桌上笔墨纸砚俱全,八阿哥端坐于桌后正捧着本书看。床的对面是个软榻,软榻后几步远是西面的墙,墙上挂了幅字。房间西南角窗边立着两个书柜,书籍不少,井井有条置于架上。书柜旁是两个博古架,架上似乎还没来得及搁置东西。
      常顺推门进来,躬身道:“主子,诚郡王和四贝勒来了。”
      八阿哥放下书,揉了揉额头,轻声道:“请他们进来。”复又转头看了我一眼,见我醒了,走到床前扶我坐起来。
      起先进门的男子中等个头,身穿素白色长袍,腰间系有美玉,浑身自内而外散发出书卷气,正是同父同母的三阿哥胤祉,由于整日闷在熙春园修书的缘故,细看眉眼之间略有倦意。他身后的四阿哥穿石青色长袍,模样略显清瘦,目光虽锐利,透过眼神却看不出一点他心里所思所想。
      八阿哥起身微笑招呼道:“三哥,四哥,天色这么晚劳烦你们来府一趟,”随后看了看四周,略带歉意,“本想吩咐常顺泡点好茶招待,不巧鄙府现今倒是捉襟见肘。”
      三阿哥摆摆手,笑了一下,说:“不打紧,今日正好入宫给皇阿玛禀报著书之事,听九弟告知皇阿玛芊柔的事,特来看望芊柔。”说罢,三阿哥贴身太监额林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书桌上,三阿哥补充道:“额娘听良贵人提过八弟府中还未有厨子,特意命长春宫掌勺太监做了几道拿手菜,托我带来。”
      八阿哥微微笑,谢过三阿哥和荣妃,命常顺下楼把餐桌搬上来,三阿哥给额林使了个眼色,额林便跟随常顺下楼。
      四阿哥朗声道:“皇阿玛特命我传了口谕给八弟,准许八弟居住八贝勒府,已命内务府拟出调拨来八府伺候的下人名单,约莫过几日便可来府上伺候了。”
      八阿哥俯首道:“谢皇阿玛体恤。”
      “只是今儿太晚了,安排了芊柔身边的春锦明日一早赶过来,今晚上只得先将就。”三阿哥说罢,我点点头。
      三阿哥走过来看了看我的伤口,细问了怎么受的伤,我一五一十地回了,听我说完,四阿哥瞟了八阿哥一眼。三阿哥又问道太医怎么诊断的,我心想,太医来的时候我睡得正香。
      八阿哥轻咳一声,说道:“三哥放心,太医看过说是未伤及筋骨,开了药方,每日上药,等肿消了便可回宫休养。”
      听罢,三阿哥转头说道:“知道芊柔的性格这几日必定待不住,还记得小时候我教给你的天文律法吗?”
      我回想一下,开蒙前有段时间三阿哥从阿哥所来给荣妃请安的时候见我对着地图看得起劲,心血来潮教过我一些律例方面的东西,便说:“依稀记得一点,看了书应该能想起来。”
      三阿哥赞许点点头:“我回熙春园整理几本搜罗来的明人文集差人给你送来,你可悉心研读,挑出其中天文历法相关内容整理给我,编著《律例渊源》用得着。”这倒不失为一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于是答应下来。

      因八府还没有伺候的小厮仆妇,春锦也要明天一早才能来,八阿哥便主动留在宁曦阁照顾我,常顺则守在房门外。
      换了床一宿睡得极不踏实,半夜迷糊醒来,睡不着了。目光落在对面黄花梨软榻上和衣侧卧的八阿哥,身上盖了件海貂绒披风。夜色微凉,月光如水透过窗格倾泻下来,静谧地洒在软榻上,刻画得熟睡中的他轮廓分外好看。鼻梁英挺,嘴角勾勒出自然的弧度,双目轻阖,虽然看不到往日透亮的双眸,只这眉目便有说不出的柔和之感。
      我凝视他良久,恍惚有那么一瞬,有种冲动想用双手轻触他柔美的脸颊。翻过身想了想,这样一位长相英俊,能力卓著,群臣赞誉不绝的皇子却是同我自小长大对我最为体贴的哥哥,心里自嘲,真是命运弄人,由不得我对他有半点倾慕之心。
      见芊柔转过身,软榻上的八阿哥张开双眸,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嘴角流露出一丝悲戚,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四岁时偶然路过养心门,不经意转头,初次见她,那时候的她只有一岁,还是奶娘怀抱着的孩子。她的一双眼睛明亮亮地盯着他,手中把玩的拨浪鼓突然掉到地上,他跑过去,捡起掉落的拨浪鼓放到她手里,她露出还没长全小牙的嘴对他笑,脆生生地说:“谢谢!”
      一晃眼已是十几年的光景,他看着她在他身边从一个不谙世事古灵精怪的小丫头,长成知书达理、眉眼灵秀的大姑娘。虽然对她的关怀备至已经成为十几年以来的习惯,但今天在山崖上不假思索的一跃,着实把他自己惊着了,他竟不知自己究竟可以为她牺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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