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圣母和□□的兼容性》零七天

2、斯特莱斯的少女 她的眼睛看

　　克莱尔是怀特夫妇的独生女，父母爱她近似宠溺，但是奇异的，克莱尔并没有养成恃宠而骄的性格，反而十分温婉，柔弱。有人曾问过她这个问题，她一时间也想不出为什么。
　　也许是周围的人一直温柔的对待我，所以我觉得也应该温柔的对待这个世界吧。这是克莱尔在某天的下午茶时想出的答案。
　　父亲怀特·斯特莱斯是莱华郡的商人，具体做的应该是烟草酒水这个方向的，克莱尔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她知道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并且一直认为她们家现在的境况是父亲一手支撑起来的，直到有一天闲聊时和父亲说起这个，父亲沉默了一会儿，才慈祥的抚摸着自己的头，说了句自己听不太懂的话。
　　“家族的荣耀与我们同在。”
　　自那时起，克莱尔才意识到斯特莱斯，对自己来说并不只是姓氏那么简单。但是再追问时父亲就避而不谈，自己曾经也钻过一阵牛角尖，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其他开心的事情出现后，就渐渐的忘记了。
　　母亲是一位鞋匠的女儿，但是母亲的容貌无双，自记事起，父母就十分恩爱。听说父亲当年不顾门第差异追求母亲的时候还一度被人引为美谈。父亲是爱着母亲的，尤其是听到和自己家境相似的友人谈起她们父母的分歧时，克莱尔就会更加肯定这个判断并引以为豪。克莱尔有七分像自己的母亲，从小也一直对于父母的爱情故事心生向往。
　　“你说，休斯，我会不会遇到像父亲爱着母亲那样，爱着我的人呢？”快满18岁的克莱尔知道自己这个冬天在古堡接受完成人礼后，就可以正式踏入交际圈了。每每想到这里，克莱尔总是不由得对未来浮想联翩。
　　这个时候，年轻管家就会一脸温柔的献上自己的祝福，“一定会的，小姐。”

　　克莱尔经常向集市跑也是出于某种少女无法言说的原因。也许是父母的故事听的太多了，克莱尔一直向往不顾门第的爱情，她觉得那才是自由的恋爱。本来，像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是不应该经常不顾身份的出门的，但是这个冬天她就满18岁了，父母便也默许了她的任性。
　　集市是个很奇妙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克莱尔在郡里很少见到的景象，比如比她还小的姑娘在街上贩卖着森林里的鲜花，天啊，她在这个年龄抛头露面是十分不妥当的。比如集市上的小伙子对她都十分热情，那是种天然淳朴的没有掩饰的好意，虽然克莱尔觉得绅士的做法也十分优雅，但是她一时也想不清自己更喜欢哪种。再比如集市上还有卖许多奇怪的玩意的地方，郡里也有，但是以往并没有随心所欲地逛过。
　　今天集市边角的武器店莫名的热闹，克莱尔不喜欢武器，她觉得那东西太野蛮，但是好奇心驱使，她仍悄悄地瞄了一眼。
　　心脏差点停止。
　　那是怎样的容颜啊，美男子，郡里公认的美男子也不及他的一半。他笑起来是那么阳光，一举一动都带着贵族的优雅，但又不死板。克莱尔觉得，那头红发像是在自己心中点起了火。淑女的修养起了作用，她虽然已经红了脸，但是克制着向那里再看的冲动，向集市口马车的方向走去。
　　今天卡恰姑妈要来，一定不能晚。
　　“啊啊，回去一定要和休斯说。”少女默默地在心中想着。

　　出乎克莱尔意料，卡恰姑妈竟然还是单身。父亲对于姑妈的态度十分热情，但克莱尔隐隐觉得，那股热情比起对于亲人，更像是那次市长来拜访时的感觉，甚至更甚。
　　而卡恰姑妈对父亲的热情反映十分冷淡，整个晚宴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父亲的问候都只能尴尬的停在起点，但父亲不仅不生气，反而像没注意到似的，继续开展别的话题。晚宴过后，卡恰姑母只是行了个离开时的礼，连话都没向身为主人的父亲说，就和她的贴身女仆一起离开了。克莱尔虽然理解，但是还是隐隐的有些不满。
　　“休斯，这样说可能有些奇怪，也不太像我，但是，我有些不喜欢卡恰姑母。”晚饭后，克莱尔在自己的屋子里一边梳着头发，一遍向忠诚的管家吐露心声。
　　年轻的管家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这是他看着小姐长这么大第一次发表对一个人的厌恶。
　　“她对父亲太无礼了。”
　　“克莱尔，”管家看着自家的小姐，轻声叹了口气，“卡恰夫人只在这里呆过冬天，是家族派来参加你的成人礼的，要有分寸。”
　　“可是，她不是已经脱离家族了么，为什么要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管家知道自家小姐再这么下去又要钻牛角尖了，就像想起了别的东西似的，把话题转到了小姐喜欢的事情上。哄小姐这件事对于管家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见克莱尔终于不生气又绽放出笑容时，休斯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果然，克莱尔还是笑起来最好。
　　“对了对了，休斯。”自家小姐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兴奋的看着自己，但看着那有些潮红的脸色，休斯不知道为什么没能和以往一样开心。
　　“我啊，今天在集市上见到了一个十分帅气的人，我啊，可能喜欢上他了！”看着克莱尔在自己眼前兴奋的表情，年轻的管家一直温和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僵硬，但马上就恢复了无懈可击的表情。
　　“你说我们会不会像父母一样呢，啊想这个还太早了，他喜欢不喜欢我还不知道，啊啊，我下次要不要去武器店逛逛呢”
　　古堡二楼的东侧房间内金发的绝美少女坐在琉璃窗前一脸幸福的畅想着未来的生活，站在她身侧的褐发青年一瞬不瞬的看着少女，眼角带笑却不知是否抵达眼底。

　　另一侧，一直无言且冷漠的卡扦斯特莱斯的房间里。
　　“卡恰，哈皮已经全部安置完毕了。”安置好狗狗们后，黑衣的女仆打开房门，看到自己名义上的主人正蜷缩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由得觉得有些内疚。
　　“辛苦了。”黑衣的女仆坐在床沿，安抚似的摸了摸有些发抖的卡恰，“安心，我还在呢。”卡恰颤抖的身体渐渐的放松下来。
　　卡扦斯特莱斯，这个受人尊敬的药剂师，在黑暗圈里脱离斯特莱斯仍受庇佑的传说，和世人的猜想大相径庭，是个极度害怕与人打交道的人。生来内向的性格再加上幼时的阴影，卡恰几乎和人打交道时都是强忍着逃回屋内的心思，越快离开越好，却总让人误以为是药剂师的孤傲。
　　知道卡恰真面目的只又极少数人，除了斯特莱斯的那两人，就是这个黑衣少女了。
　　卡恰极其喜爱狗，她认为狗的身上具有忠诚和和平，但又有在危险时挺身而出的勇敢。由于药剂师的身份，卡恰从来没有缺少过钱，狗也在不知不觉间越养越多。
　　仆人们都认为自己的主人是个冷淡高傲，但善良的女人，因为虽然主人不常对自己嘘寒问暖，但也偶有关心，并且当仆人遇到困难时从不吝啬帮助。黑衣的女仆名为玛利亚，虽然看上去只有15岁左右，但是卡恰家的仆人都知道，女孩今年就要满18岁了。卡恰夫人是25岁时脱离的家族，人们都以为在那个世道一个没有人际交往能力的人，一个女人，早晚都会结束这场闹剧，回归家族。但是一年后，卡恰就以其惊人的药剂师天赋站稳脚跟，受人们敬仰。自那时起，她的身边就跟着一个黑衣少女。距今已是七年。
　　卡恰脱离家族前曾因为未婚而被人们嘲笑，但自成为药剂师后，追求者们倒是一年比一年多，有些是冲着药剂师的名头，有些也是真心仰慕这个奇女子，其中也不乏人中龙凤，但是卡恰没有理睬任何一个，一直单到了现在。
　　原因很简单，看到人就想跑还怎么谈恋爱。
　　玛利亚知道，多年的磨砺下来，卡恰实际上已经慢慢的走出那个阴影，在外举手投足间已有了成年女子的自信，但是卡恰太过于依赖自己，基本上只在自己面前放松，拒绝和人更深层次的接触，渐渐的开始没来由的排斥追求者。
　　玛利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脸上却是一直面瘫。她觉得最深层次原因无外乎那幼时的阴影，而且自己不能一直呆在卡恰身边，于是下定决心的玛利亚准备从病根入手，当年的事情既然发生在这里，还是直接来面对好些。于是在和斯特莱斯家族交涉后，玛利亚好不容易说动了卡恰劝她住了过来。
　　这里是幼时阴影的发生地，还没有彻底武装自己的卡恰一时间被打回了原形，成了当初那个无援的女孩。
　　想至此，玛利亚站起来狠下心说“卡恰，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在特伦多到处转转。如果有急事的话，叫我。”
　　“嗯”一阵子的缓和后，卡恰已经能够找回平时的自己了，蓝色的眸子中的泪光被卡恰抹下，“阿勒阿勒，我这么大还被你个小女孩安慰，可真没面子啊。”
　　看到卡恰已恢复正常，玛利亚一直忐忑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下。
　　“对了，玛利亚，你进门的时候发现什么异常了？”卡恰虽然没有玛利亚那样的战斗力和观察力，但是她却十分熟知玛利亚。
　　“嗯，有两个男人躲在草丛中，”看到卡恰那一瞬间紧张有马上隐藏起来不让玛利亚发现的神情，玛利亚苦笑了下，“安心，我没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不过两人藏匿的手段很高，应该身手都不错的。”
　　“嘛，不是还被你发现了么”卡恰笑嘻嘻的说，“我觉得如果是年轻人的话，一定是来偷窥我侄女的。”
　　“嗯，是有一个年轻的。”玛利亚分辨了下当时的气息，确信的说。

　　玛利亚走后，卡恰反思了下自己今天的行为，哀叹早年的礼仪教育真是失败。她以为自己在玛丽亚的陪伴下早已走出了阴影，现在只是天性中的孤僻，却不想和玛利亚说的一样，自己在看到这个城堡的时候脑海中的记忆就不受控制的闪现，那以为早已消失的恐惧感又一次笼罩全身，以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唉”轻叹出声后，卡恰翻开了草药书典，准备完成今天的学习后再入睡，但心思却一直没有投入进去，飘到了遥远的遥远的从前。
　　黑衣的女孩子比自己小了许多，却像一个大人一样向自己伸出手，黑色的双眼中没有一丝迷茫和畏惧，像持剑的天使“我会保证你的安全，我承诺。”

　　“我相信你”

　　同一个晚上，特伦多集市西北角的武器铺，老约克早已入睡，红发青年则靠坐在窗台上，月光照应下他的影子和屋内的阴影合为一体，也许是月光的照映，平时温暖的红褐色眸子此时却像泛着血光，妖异非常。他正看着手中的信件，嵌金粉的米黄信纸上狮子的头像彰显着写信人的身份。青年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般，捂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
　　半晌，黑暗中才传来一声叹息“啊啊，我果然觉得那么好看的女孩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