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一次走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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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走进普通班级，我很是好奇，看起来比较厉害的班主任陈老师，多数同学不友善的目光。可是，好奇不等于喜欢，我依然没有读书的兴趣，反正爸妈也不强求我成绩好，有一个娜娜，已经足够他们炫耀的了。正站在门口胡思乱想，和我一起被分来的另外一名女生用手指捅了我一下，我抬头一看，陈老师已经开始分配座位了：“陆致远，你站起来，黄丝丝，你坐到后面去，宋凯，把你的旁边收拾一下……”转身面对我说：“杜飞，你坐后面，于天，你去那里坐吧。王丽丽你坐这边……”我向教室中间看去，左面第二行站起来一个男生，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低着的头上，看不清他的样子，却看的见雪白的衬衫，短短的头发。我想了一下，向他走去，我们学校初中部都是男、女生一张桌子坐，我的视力不太好，这个位子正好是中间，要是太靠前了，会被老师发现我上课看小说。
坐下来后，我悄悄的打量一下新同桌：细长的单凤眼，高高的鼻梁，黝黑的皮肤，居然很漂亮呢，我把书包放进抽屉，目光却落在桌面上，他正在翻书，细长的手指，整洁的指甲，整个人简单而朴素。哪象我们“实验班”的男生，各个都跟孔雀一样，成绩不怎么的，说起哪个班级的女生漂亮却头头是道。
忙了半节课，才算把我们这些“插班生”安顿下来，教室里面有点乱，活泼开朗的忙着介绍自己，安静内向的忙着打量别人，陈老师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声：“肃静，准备上课了，打开课本第一页……”我把手伸向抽屉，找到语文书，拿出来打开，第一页上分明写着：《一帘幽梦》。想起来了，昨天晚上怕妈妈突击检查，我把语文书的书皮包在了小说上。我条件反射似的马上把书拿了下来，尽管知道没有人注意我，我的脸还是一下子红了，这样的书，敢放在桌面上么？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低下头，假装把书放在腿上看，“于天，读一下课文的第一段。”也许是老师发现了我的古怪，毫不留情的点名了。读，读什么啊，读一段言情小说？明天我妈就得让校长请进办公室。我磨磨蹭蹭的站了起来，撞的桌子、椅子乒乓乱响，我的脸更红了，不管平时怎么脸皮厚，这毕竟是转班的第一天，转班后的第一节课，怎么就给老师这么个印象，听说这个陈老太还是出了名的难缠。我终于站直了，使劲的往下低头，眼睛盯在桌面上，手上还拿着那本小说，刚想横下心说忘记带书了，旁边的人把一本语文书放在我面前，我多机灵啊，赶快找到第一段，磕磕吧吧的读了下来，终于敢抬头看老师了，她盯着我看了足足有三秒钟，用一种我听起来并不情愿的声音说道：“坐”。
第一节课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陈老太前脚出门，我后脚就使劲的往椅子上一靠，长长的出了口气。想起刚才的事情，赶快和陆致远说：“谢谢你啊”。他居然用眼睛斜着看我一眼，说到：“我不过是不想耽误上课时间。”我站起来的动作当时就定格了，什么人啊，我主动感谢你，不领情就算了，至于这么说话么，也不打听打听，我于天从小到大“谢谢”二字说过几次。我看看手里还拿着装样子的那本小说，再看看低头写字的他，怒不可遏，使劲的把书扔到桌子上，惊天动地的一声响，同学们都向我们这里看过来，我瞪着眼睛，一手插着腰，一手指着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坐我后面的王丽丽和刘敏赶快过来把我拉走，我还在挣扎，她们两个却把我推到了教室外面，刘敏一面走一面说：“你的脾气怎么还那么不好啊，刚到这个班级就和同桌吵架，看以后谁还理你。”王丽丽却说：“于天，你知道你同桌是谁么？我们学校有名的帅哥啊，成绩还特优秀，听说本应该进实验班的，可惜小升初考试前打踢球把胳膊摔折了，要不，应该和你姐姐是一个班的呢。”我转过脸使劲瞪了她一眼，我都气成这样了，她还在那里两眼冒桃心，刘敏又接着说：“要不，我和你换一下座位？”我楞住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出现的是那双干净的手和那双漂亮的单凤眼。我很坚决的回答：“不换，有什么了不起的，看我怎么收拾他。”刘敏马上提醒我说：“可别弄的过火啊，小心你爸爸收拾你。”我刚刚平息的怒火又上升了，什么朋友啊，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里面是有典故的：上初一的时候，我座位后面是一个特别淘气的男生，叫王帅，每天上课最大的乐趣就是想办法把我的马尾巴固定在椅子背上，只要我向前或是起立，最少掉三跟头发。刚开始我还生气，还骂他几句，可是看他死皮赖脸的样子，骂他简直就和夸他漂亮是一个意思，于是我就开始麻痹他，不管他怎么捉弄我我都不生气。有一天，他又夹掉我好几根头发，我回头对他说：“哥们，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吧，麻烦你把地下的那几根头发给我拣起来，我要留个纪念。”他看我态度这么好，毫不怀疑的钻到桌子底下伸出手去捡头发，我悄悄把椅子后腿离地，对准他的手指用力的砸了下去，椅子的重量加上我的重量，当时他的两根手指头就皮开肉绽了，周围的同学都吓傻了，都是半大孩子，谁看过这么多的血啊，于是，有尖叫不止的，有找老师报案的，有联系家长的，不到一节课的工夫，我爸爸就飞车赶来了，除了赔偿人家医药费，给王帅的父母道歉，还当众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我一句话都没有解释，盯着那小子看了十分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在我目光的要挟下，我脸上的肿还没有消呢，他就转学了，从那以后，我的事迹就在一中的初中部被广泛传诵了。
这次和上次的情况不太一样，人家没有惹到我，只是不理我而已，我不是姐姐，我知道自己做不到人见人爱，可也不用烦我烦成这样吧，而且我就算有千般不好，最起码长的和姐姐一样，是个漂亮的女生啊，正在心烦，预备铃声响了，她们两个拉我回教室，我挥了挥手，马马乎乎的说：“算了，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话是这样说，以后的日子里面，我还是想尽办法捉弄他。那时侯，班级里面还是两个人共用一张桌子，我毫不留情的在中间偏向他的位置上画了一条“三八线”，只要他过线，我上去就是一圆规尖；他是数学课代表，我的代数和几何作业就从来没有按时交过，我就是没有写完，怎么的吧，反正挨说的是他；至于钢笔、格尺一类的小东西不见了那更是家常便饭；甚至有一次我把他经常穿的那件白衬衫淋上了一长溜的蓝色钢笔水，他都不理我，最多用眼角余光扫我一眼，就转过头去，该干吗干吗，我越闹越没有意思，一个学期还没有结束，自己就先举手投降了，小动作渐渐的少了。毕竟都是青春少年，正是活泼爱动的时候，尤其是我这么坐不住的人，课间十分钟和老师不在的自习堂，我总不能老是伸着脖子和前、后张桌的人说话啊，更何况我就算不喜欢学习，也不能总是不完成作业、总是挨老师批评啊，不敢在家抄，就只能在学校解决了，陆致远是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往往我左借右借抄了一圈，合上作业本一看，原来是他的，那种心情，别提多郁闷了，只是我的主动示好，却是因为一首歌曲。
离新年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学校宣布要以班级为单位召开联欢会。对于这种活动，我向来是不感兴趣、不参加的，有什么意思呢？无非是老师带着学生，大家吃吃喝喝，唱唱歌，跳跳舞而已，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躺在床上看书自在呢。可是，我在请假的时候却碰了个钉子，陈老太太不同意，原因很简单，学校要检查各班的人数和节目。所以，包括我在内的所有班级成员，每个人都要准备或是参加一个节目。眼看着就要到三十一号了，还不知道演什么呢，我想好了，实在不行，我就耍赖，“我爱北京天安门”我还是会唱的。
上午八点，联欢会开始了，教室布置的很漂亮，到处都金光闪闪的，桌子靠边围成四方形，上面放满了吃的喝的，中间空出来的地方做舞台。我坐在角落里，一面听着王丽丽和宋凯不知所云的主持，一面想我昨天晚上看的那本《鹿鼎记》，心里直后悔，要是带来就好了，边吃零食边看书，多享受啊。无聊的看着那个谁谁谁的表演，什么破小品，我一点都不想笑。正在想着用什么办法能溜出去看看姐姐，就听见丽丽那捏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下面，请我们班的大才子表演一个节目，大家掌声鼓励一下。”我当时就把嘴里的橘子喷了出去，就他陆致远？半个哑巴一样，能演什么好看的？我低头对旁边的刘敏说：“好戏开始了，看吧，陆致远演的保证是哑剧。”这下子刘敏正在喝的开水也喷了，一边和前面的人道歉一面拧了我一下，“你怎么那么毒啊，好歹也是你同桌，好歹也朝夕相处半年啊。”
“就他？我们两个打赌，他要是不演哑剧，我就给你演个绝的。”
“你保证？”
“我保证。”
我们两个越说声音越大，我前面的女生回头了，是韩春玲，一个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的女生，陈老太太的得意高徒，可惜，语文成绩总是比我低的多。这次她到是盯着我看了半天，居然撇了撇嘴，“哼”一声，转过身去了。我和刘敏两个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不过马上就有吸引我的东西了，是一首歌曲，一首我曾经听过却不知道名字的歌曲，我抬头看着教室中间的那个男孩，用他刚刚变声、有点沙哑的嗓音清唱着：“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阳光洒在他抬起的脸庞上，洒在他雪白的毛衣上，也渐渐洒在我的心底。我静静的看着他，看着那熟悉却有陌生的眉眼，看着阳光中细小的微尘上下飞舞，看着自己的心一点一点下沉……
刘敏好象察觉了什么似的，又拧了我一下，“傻子，看什么呢？”
“我……我在听歌呢，这首歌，真好听，你知道叫什么名字么？”
“《滚滚红尘》啊，最近可流行了呢，也对，你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课外书’的人，知道什么流不流行啊。”
我也不甘示弱的拧了她一下：“让你胡说八道。”
她笑着在我耳边说：“你看看咱们班的女生……”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多半的女生在偷偷看着唱歌的陆致远，更有小声和着他的歌声唱的。我满心不自在的小声说：“一群花痴。”可是，我心里有个更小的声音说：“我也花痴了么？”
掌声响了起来，陆致远唱完了歌曲，鞠躬下场，宋凯走了上来，刚想说话，韩春玲站了起来，大声说到：“同学们，于天同学刚才在下面说，如果陆致远不表演哑剧，她就给大家表演个舞蹈。”
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我，当然，这“几乎”不包括两个人：陆致远依旧是他的招牌姿势，看都不看我，而且我知道，就算看，也都是“眼角余光”；还有一个是韩春玲，她双手抱胸，目光中不是惊讶，是嘲笑，是的，我看的清清楚楚，是嘲笑。
我怒向胆边生：NND，拿我当病猫了，我低调可不等于我什么都不会，不吓死你我不姓于。我站起身，不顾身边的刘敏连拉带拽，清了清嗓子，说到：“好的，我去准备一下东西，一会回来，放心，我肯定不会逃跑，不过……”我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脸色变白的韩同学，“韩春玲同学可一定要表演的比我精彩啊，要不然选中我去参加市里面的演出，你不就白准备了么！”
我知道我这句话一定会打在她的痛处上，她的新□□舞都练了两个月了，一心想被学校选中参加市里春晚的演出，那可是现场直播呢，而我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原因很简单——我、姐姐和她在一个舞蹈班上课。舞，或许我没有她跳的好，可是我知道怎样让她不能比我强。
我拉着刘敏走出教室，对她嘱咐了几句，告诉她快去办。她迟疑的看着我，吞吞吐吐的说道：“于天，你……，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冲她一呲牙，命令到：“让你去你就去，要不我生气了啊，我生气的后果很严重，你知道的啊，没准打那个韩春玲一顿，也没准让我爸打我一顿。”
她没有办法，向学校门口跑去，我则转身走向一班，就是姐姐她们实验班。
站在一班窗外，不动声色的先看了一会节目，觉得十分的枯燥无味，还没有我们班的好看呢，然后敲敲窗子，示意姐姐出来。
她看着一脸媚笑的我，板着脸说：“什么事？你又闯祸了？”
我笑嘻嘻的说：“姐，帮个忙。”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管我叫姐姐的时候，准没有好事……。”
“不会的，不会的，这次是好事，真的真的。”
“我不听，好事你找别人去。”
“娜娜，你要不帮我，我……，我就站在你们班门口哭，反正咱俩长的一样，不知道的准以为是你哭，知道的我就说你欺负我。”
姐姐看了我一眼，“好，答应你，我可不是怕你，不过，我很好奇，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费心思？连装哭都干的出来。”
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我的想法，她吃惊的看着我：“你疯了？”
我撇撇嘴：“我就是要争这口气，一句话，你帮不帮？”
“我能不帮你？”她笑着看我，“我可怕你哭。”
正说着，刘敏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老大，可累死我了，东西给你借来了，还有，打车钱你给我报销啊！”
“知道了，”我不耐烦的挥挥手，“赶快去找丽丽，让她准备灯光和音响；娜娜，咱们两个得找地方换衣服，哎，别忘了拿你的大衣，要不准冻晕了。”
刘敏向教室跑去，我拉着姐姐去了教师办公楼的洗手间，那里有镜子，可以简单的化妆然后再把头发盘起来。
准备完毕。
教室门开了，刘敏向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脱下外衣，拉着姐姐，抬头挺胸的走了进去。
演出开始。
音响（其实就是一台录音机）的声音质量还可以，杂音不是很大，关键是灯光的设计很不错——我告诉刘敏个好办法，把窗帘全部拉上，只把教室中央的灯打开，这样，光线明暗度刚刚好。
至于我和姐姐的表演，说穿了也很简单——就是一段芭蕾舞。我选的是《天鹅湖》第一幕中的一段“村姑三人舞”，情节是王子的朋友和两个村姑的为第二天王子的生日表示祝贺，音乐欢快，动作不是很难，本应该是一个男子和两个女子的舞蹈，男子就不用了，我和姐姐平时就是两个人配合练习，最重要的是除了这一段我能完整的跳下来，其余的我都不行，我的芭蕾舞跳的并不好，和姐姐比差的太多了，没办法，她是天才，什么都是一学就会，上帝给了我们同样的面孔，却没有给我们同样的头脑，所以除了投机取巧我还能怎么样呢？舞蹈也好，钢琴也罢，我都会一点，注意，就是这个“点”，足够我应付爸爸妈妈了，舞蹈我就跳这一段，钢琴我就弹一首《解放区的天》，没想到今天这唯一的一段却派上了用场。我同样知道，都是从小生长在省城的孩子，所以班里看过芭蕾舞的同学很多，那么我的舞技好不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穿着异国情调的舞裙、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表演一段大家都不熟悉的芭蕾，将造成怎样的震撼！
音乐缓缓的响起，我慢慢伸出手臂，向“舞台”中央跳去，地方不是很大，有点跳不开，没有关系，用我丰富的表情来弥补好了，随着节奏的加快，我们两个的动作也越来越快，终于，我和姐姐圆满做了一个旋转七周的动作，摆了一个漂亮的造型，随着音乐，停止了。
掌声再次响起，我优雅的拉着姐姐，谢幕了。
转身向外走，却发现学校各位领导都在前排就坐，我意识到可能有麻烦，可跳都跳了，以后的事情，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换好衣服，我对姐姐说要回家，她看我无精打采的样子很生气，“我不知道你要跳给谁看，可我都陪你疯完了，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回家？”
我倔强的说：“我谢谢你还不行么？回班有什么意思啊，再说，我还要给舞蹈老师送衣服呢。”
说完，也没有理她，抱起衣服，向校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