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少年人 许府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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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府前院是正厅书房待客所在，西处是诵辉堂，为许长益读书会客之处，在东面有一座与之相对的是藏书楼，共有三层，里面都是大量的藏书。许老太爷极爱读书，更爱买书，从年轻时就开始藏书，许长益受到父亲的影响，比之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从天文地理，医卜星相，诗词歌赋，经史子集，乃至一些市面不多有的孤本传奇民间小说，许家藏书之丰，便是许多仕宦读书人家都不能比。
诵辉堂前头高坡处有一凉亭，一名身着石青长衫的少年正背手站在凉亭里，正蹙眉凝神望着亭外的风景。这少年年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年纪，却生的是英气挺拔，俊朗不凡。旁边的石案上早就摆好新鲜精致的时令小菜，可是主人却迟迟不至。
不多时，只见许长益手里拿着两本书快步向亭中走来，后头采苹提着食盒紧紧地跟在后面。少年听到脚步声转身望去，连忙走出亭子相迎。许长益上前一步笑道：“仲昀，劳你久候了！”
这少年就是程将军家的三公子，程仲昀。
“怎会，该是小侄扰了伯父，您这话折煞我了。”程仲均道。许长益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等许长益坐下后，程仲昀再拱手谢礼，撩起袍子坐在下首。
“你家那父亲也是个古怪脾气，这病还没好利索，就出什么幺蛾子，要研究什么先贤古籍，他那个躁性子，哪里静得下心来看这个，还非得问我借书，只别糟蹋了就是！”许长益没好气的说道。
程仲昀听了这话也不觉好笑，想起自己父亲的性子，确实是不适合研究学问的。可偏偏脾气执拗，只听太医说要忌心浮气躁，就不怎的突发奇想要好好看书，要静静心。才等病好了一些，就硬逼着自己到许府来借书。
“我也正奇怪，家中的书也有，可父亲偏偏要我上您府来借，问他原因，怎么样都不肯说，到底是没办法才来叨扰伯父了”程仲昀苦笑着说道。
许长益听完，也是哈哈大笑说：“这老程还忘不了那事吗？想是前年在临江楼的宴饮会，我正与几个同僚聊到最近收藏的几幅书画，你父亲倒也上来说起他昨日收了一副好画，只说是好，却也说不出个什么来。大家知道他素不爱文墨，对书画古董之事也不甚懂，这倒也没什么。可这一旁的方大人是个嘴快心直的，就说了几句，倒是把你父亲说的恼了，竟拂袖而去，可是这样就留了心结了。”
程仲昀听后也只是笑了笑道：“父亲也是心气高了些，这些玩笑话原不过是同僚间的取笑罢了。”
许长益笑道：“你父亲是武将，往日在战场上自然是杀伐决断，说一不二的。可到了朝
堂之上，整天的和我们这帮文人斗嘴皮子，这时候，他纵是有千般武艺也使不出来了。”
程仲昀心知父亲是性格耿直，又不喜官场的那些迎来送往，奉承交际，所以在这京城官员圈子里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此时听了这话，也只是一笑了之。
他们所在的凉亭虽小，但却三面环树，满眼翠绿，清风拂面，惬意无比。两人在里面一边浅酌小酒，一边闲聊。许长益端着酒杯，说道：“这酒虽不如外面的名贵佳酿，但是胜在清香可口，余味悠长，尝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程仲昀虽尚未及冠，但平日里也和几个要好的同窗一同出去饮酒对诗，况他出生名门，对这些诗酒歌茶自然也不陌生。当下品过几杯之后，也说道：“却与别的酒不同，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梨花香，大约酿的时候掺了梨花罢。”
许长益点头，略带得意的说道：“不错，这酒就是用梨花酿的，而且还是要恰好在清明那日开放的梨花，这酿酒的水还是在小雪过后，去枫影山的归醴泉取的泉水。”
程仲昀闻言不觉讶异的挑了挑眉，说道：“诗云：’梨花风起正清明’，常听家父说许伯父好风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不到这看似普通的一杯酒，竟有这么多玄机在内。”
许长益呵呵笑道：“玄机是称不上，不过倒是花了几分心思在里面。这酒喝着不上头，小酌怡情，贤侄也不妨多饮几杯。说来还没多谢你替我带回犬子的书信，你从宣州匆匆赶回京都，一路上也是颇多辛苦。”
程仲昀道：“一封家书而已，伯父又何须言谢。况且平日在书院一同读书，恪兄对我也是诸多照顾的，举手之劳罢了。”
许长益也含笑点头，并不在这种小事多说了。就聊起了他在宣州读书的事，当听说程仲昀已不打算再回白鹿书院继续求学时，也不觉诧异。
程仲昀道：“虽说学业未结就归家不免可惜，但家中双亲俱已年迈，加之这次父亲大病，母亲日夜操劳，为人子女者多有不忍。”
许长益叹道：“你是家中独子，这也是应当的。说起这宣州颜家的白鹿书院，那还是前朝大学士颜立恒所创办，在里面讲学授课的无不是当世有名望的学者大儒，而且颜家治家极严，族中子弟大都是恭谦好学之辈，就这样退了，倒是可惜。听说你已经过了州试，也是难得了，现如今这京都子弟大都是借着祖上的余荫，整日斗鸡走狗不成个样子。”
程仲昀淡淡一笑，道：“也没什么，当初还是父亲看我整日在家胡闹的没个样子，才说送我出去进学，好收收性子。”
“嗯嗯，我瞧着是有效果了，你这样温良恭俭，可比你那个大老粗的爹好多了。”许长益哈哈大笑道。
程仲昀还是有些少年腼腆，只是轻笑不语。
清风翠竹，美酒在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是相谈甚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少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