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食家的情事》艾眉

7、自助批萨 最讨厌八点

　　男生们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请客的地点定在了一个自助批萨店，并且事先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和各尽所长的分工。数学系的统筹安排加上会计系的精打细算，让每人３９元的餐费花到超值得不能再超值。
　　“花花，赶紧把配料记下来。”嘴里都是土豆泥的苏军含混不清的说。
　　花花，是苏军发明的“顶级五花昵称版”。每次苏军用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港台腔这样叫柳依依的时候，柳依依都会毫不客气地冲他翻白眼，而这个表情总会取悦宿舍里面一群终于忍不住露出恶劣本色的女生们，于是“花花”取代了“顶级五花”成为柳依依新的“官方指定”外号。
　　孙雨濛依然是唯一一个对苏军不假辞色的人，她还是一样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苏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不过，她越是这样看着苏军，苏军就会越卖力的表演，这种小孩子式的斗气每次都让柳依依啼笑皆非。
　　救场的还是赵国庆，两个宿舍里也只有他还叫柳依依的名字：“柳依依，你喜欢吃什么？”
　　“意大利面，和加菲一样。”柳依依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赵国庆看了一眼正在和孙雨濛大眼瞪小眼的苏军，一脸无辜的把他面前一口没动的意大利面端了过来递给柳依依。
　　等苏军发现时，盘子已经空了大半。他哇哇叫着“最后一份了”，把叉子伸过来动作娴熟的卷了一大卷面条一口吞下。这个举动让柳依依有点目瞪口呆——意大利面可不是大家都一起涮筷子的火锅，她看着面前剩下的面条，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下去。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苏军风卷残云的清空了盘子，得意地看着柳依依。这个表情让那张一直显得有点轻狂的面孔带上了一种孩子般的天真。
　　赵国庆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嘴好像要对柳依依说什么，却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发出这阵笑声的，是孙雨濛背后刚好被屏风挡住的那桌，在笑声中掺杂着带有明显外国口音的普通话。笑声过后是一阵急急的讨论，中间模模糊糊的夹了很多英文。孙雨濛的眉头越皱越紧，就连她身边的王漪澜表情都变得有点恼怒。其他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孙雨濛已经气冲冲的站起来，绕过了屏风。
　　其他几个正在说笑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孙雨濛走到那张桌子旁，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一个金发男子随即跳了起来。
　　同时跳起来的还有苏军，他看到了孙雨濛手里只剩下瓶颈的瓶子，也看到了桌上的碎片，还看到了对面坐着的一名中年男子。让他最吃惊的不是孙雨濛的生猛，而是那名男子与孙雨濛酷似的相貌。
　　就在这边的男生们准备站起来声援的时候，那名激动的金发男子已经坐了下去，孙雨濛也走了回来。苏军也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他看见是那名酷似孙雨濛的男子拉住了那个满脸通红的家伙，他还看到了那男子向孙雨濛伸出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无力的垂落。
　　本来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这么一闹之后，就更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兴致，一群人决定就此散了。饭后的余兴节目又一次泡了汤，男生们不免对孙雨濛颇有怨言。让赵国庆觉得奇怪的是一向最刻薄的苏军反而一言不发，问了半天才听到一句“被震撼短路了”。
　　同样被追问的还有孙雨濛。正积极准备考四级的王漪澜告诉宿舍里的人，那两个人在用非常不雅的语言谈论中国的女大学生。女生们听了都很气愤，对孙雨濛的行为表示了极度赞赏和崇拜。至于那个金发男子后来为何息事宁人，女生的意见倒是和男生们一致：我们人多嘛！
　　不久，孙雨濛捍卫中国女大学生尊严的事迹就远近知名了。这个消息传到赵国庆宿舍的时候，苏军笑得在床上打滚，赵国庆照旧摇了摇头。
　　孙雨濛依旧我行我素，依旧用眼神杀死所有投向郑晓秋的倾心目光。不过她和苏军的关系却不再那么紧张，有一次苏军讲笑话她居然也开怀大笑，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徐明差点把嘴里的土豆泥喷出来。大家的表情让柳依依笑得眼睛成了两弯月牙，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虽然那天苏军坐下后声称什么都没看到，柳依依却记住了那一刻他眼中少有的严肃和温柔，想必孙雨濛也看到了吧。
　　同样笑着看那对冤家握手言和的还有赵国庆，他始终认为像苏军这样的人是不该有人讨厌的。之前柳依依觉得赵国庆对苏军近乎盲目崇拜，现在柳依依知道，自己也不过只是剥掉了苏军这颗花生的第一层外壳，看到的还是外皮，而赵国庆才是真正看到花生仁的人。
　　孙雨濛呢，大概是颗栗子，剥去带刺的外壳，还有一层硬硬的壳，剥去硬壳，还有一层紧贴果肉的软膜，还真是一样别扭的家伙啊。带着糖炒栗子的联想，柳依依脸上挂着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朦胧笑意，起劲儿搅着盆里的土豆泥。
　　赵国庆发现了柳依依在出神，他还发现微笑着的柳依依虽然没有露出可爱的虎牙，嘴边若隐若现的酒窝却让她显得格外好看。一直以来，他都只注意了她的体重，没注意到她其实是个五官清秀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有个老笑话说批萨就是不成功的馅饼。不过，馅饼是内敛的，不咬一口你不太可能知道里面包了什么。喜欢迂回含蓄的中国人，大概很难发明批萨这种坦荡得一目了然的食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