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 九重云》月入寒江

4、第四章 早膳

　　第二天，宫九醒来时花满楼还闭着眼睛，宫九就着朝阳盯着花满楼发了一会呆，看着花满楼带着温柔笑容的面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安稳。宫九目光忽而一闪，接着轻轻道：“花满楼，你醒了就起来吧，我也要告退去洗漱了。”

　　宫九说完就见花满楼睁开了眼睛，果然，花满楼早就醒来了，看来，似是为了不吵醒宫九才闭目养神的，至少宫九就是这样认为的，不过宫九也惊奇于花满楼睡着时与清醒时完全没有变化的心跳与气息。宫九见花满楼睁眼就翻身下了床，道：“我过一会就回来。”说着理了理衣襟，翻身从窗户出去。

　　出于彼此的不自在，他们昨晚是和衣而睡，今早宫九微微一理衣衫就整理妥当告辞而去了。

　　花满楼微微怔了怔，才若无其事的打水梳洗，他也没想到，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会遇见一个叫宫九的小孩子，还会有无言以对的一日，他的上一世并不缺乏爱慕者，即使他双目失明，但他并不是随便的人，和任何人都没有这样独处一夜，没想到，第一次与人共寝却是在他是个小孩子的时候，与另一个小孩子一起睡。花满楼感觉的到宫九的冰冷与深不可测，这是一种难以掩盖的气息，对于他来说，他见过的很多武功高强的人也没人给他这样的感觉，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不过从昨晚的事情看来，宫九出手快速熟练而狠绝，他本人又似乎没有恶意，左右宫九不过是个孩子，就先看看他想干什么吧。这样想着，花满楼渐渐放下这件事。

　　花满楼洗漱完毕之后，来到百花楼后面的庭院，百花楼占地面积不小，前面是三层木楼，二楼有花满楼的寝室，一楼二楼均有大厅，二楼还有琴室，书房，一楼有浴房，武器室，另外，百花楼地下还修建有密室，用于放一些酒，穿过百花楼的一楼，是青石铺就的庭院，庭院很大，不仅有池塘，水上凉亭，水上回廊，还有假山，树木，鲜花，另外，庭院的最后是一排屋舍，客房，浴池，厨房都在那里，那排屋舍之前有一块空地，可以看出是作演武场之用，演武场旁的较大的凉亭下，放置着各种常用兵器，演武场场的对面是一套石桌石椅但由于回廊式的庭院结构，不但在那里看不到演武场，反而可以欣赏池塘里满池莲花的美景。

　　这时正是花满楼的练武时间，他就从青石板小路走向了练武场，还没等他走过去，就感觉有人靠近了接近石桌那一侧的强，而且那人的气息颇为熟悉。花满楼脚下一顿，便向石桌那里走去。花满楼眼睛看不见，因此并不知道，是宫九提着食盒从隔壁庭院轻轻一跃，就飞身上了院墙，看见花满楼过来，就从墙上闪身而下，将食盒搁置在桌上，对花满楼道：“花满楼，我收拾完毕就来找你吃饭了，我一个人住在隔壁，感觉挺寂寞，便带了食盒过来。”

　　花满楼本就感觉到对方气息熟悉，但却没想到不过一刻钟时间，宫九又会过来找他，微怔之后倒是从容走来，然后坐下。

　　宫九从四层的食盒中取出来了十道菜，两碗粥，两碗汤，菜是刚刚做好不久，还散发着热气与诱人的香味，用有青花的白瓷装着，每碟的分量都不多，却都色香味俱全，闻起来并不是江南的常见菜式，粥是莲子百合粥，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似乎有些百合的芳香，汤是味道清淡却鲜美的海鲜汤，菜的口感都不重，是适合早上吃的清淡口味，却胜在口感鲜嫩美味，比起江南数一数二的酒楼也不差什么。

　　宫九本就想与花满楼加深了解与联系，那么还有什么比饭桌更加能够加深彼此了解，更加适合交心呢。于是宫九便根据他所了解的花满楼的作息计算好花满楼练武的时间，提着食盒翻过墙来找花满楼，果然，这个时间堵到了花满楼。

　　宫九虽然有着剑客的孤傲与冰冷，但同时，他还是一个庞大的深深潜伏的组织的首领，他有心与人交好时，即使是再无趣的人都能与他相谈甚欢，更何况，花满楼本就不是一个沉默寡言之人。宫九从桌上的这些小菜入手，不一会就与花满楼仿若交心了，花满楼甚至主动向他提及了自己的家人。

　　花满楼也同样感觉道十分满意，宫九是一个谈吐十分优雅风趣的人，不管与他谈到什么，他都可以接口一二，并非夸夸其谈，从那些话语中，可以看出宫九是真的十分了解那些东西，不管是文采武功，琴棋书画，还是历史趣闻，武林逸事，似乎没有什么是他所不了解的，甚至八卦星象，医术农学，奇门遁甲也不在话下。这让花满楼十分新奇，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和他如此相契，似乎他提起一个头，这人就已经有所了悟，甚至在无形之中隐隐迎合，实是让人十分心情愉悦。花满楼从未遇到这样一个可以引为知己的朋友，他有几分了悟，即使是宫九有几分故意迎合，他也不会在遇见这样一个堪称知己的朋友。

　　宫九本就刻意迎合花满楼，不过是为了与他交好，但他也不曾想到，花满楼竟是如此知识渊博，谈吐优雅风趣之人，他本是世间难遇的奇才，大部分东西就是一学就会，通一晓十，却没想到，花满楼也是丝毫不逊色，这让他不禁起了几分新奇之感，便索性抛下顾虑，与花满楼倾心相谈，他十分清楚，他透漏的越多，花满楼也会透漏出更多，他露出了破绽，未尝不是花满楼露出破绽，既是如此，此刻索性随心而谈。宫九本就是自傲的，他远超他人的聪颖让他在大多数时间都俯视着众生，即使是陆小凤，他其实也毫不在意，本来只是特别一些的蝼蚁沙曼在他重生之后都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却没想到，花满楼竟是如此特别，甚至让他有一种相契的错觉。

　　宫九一直以来的印象，花满楼都是一个善良到近乎懦弱的性子，但如今，他隐隐发觉，花满楼与他的观点竟是如此契合，当然，是在不涉及善恶之分时。但这也足以令他见猎心喜，这是世间另一个奇才，他有片刻了悟。不过可惜，宫九看向花满楼的眼睛，瞎了就是瞎了，说什么和没瞎一样，这是不可能的，有很多东西都是没法看到并且实现了，对于那些说花满楼和没瞎一样的，宫九不禁嗤笑，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旁人可以轻易记下的位置，学到并且复习的知识，花满楼很可能需要付出更多，怎么可能一样呢。

　　一顿饭吃完，他们的交谈却是还没有结束，这样的谈话未尝不是一个互相了解熟悉的过程，也未尝不是一场试探。花满楼一边交谈一边分析宫九所透漏的信息，他忽的有几分明悟，宫九一定是一个十分不擅长数术的人，他没有想到，看起来相当全能的九公子也有不擅长的东西，嘴角不禁带上一抹促狭，宫九看见，不禁呆了呆，然后问道：“怎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花满楼只是笑笑摇头：“没什么。”当然，即使敏锐如宫九，也不知道他无意中露出的一点讯息，毕竟，在九公子的引导下，他们并没有提及一丁点有关数术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