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文 面对意外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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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十点差一刻。
大石推开窗户。经由大雨冲洗过后的树木益发青翠，地面已经干了，也许踩在上面的感觉会比较柔软，但现在的空气真的很好。虽然轻井泽的空气一向就不错，但经过大雨的洗涤，空气中的灰尘也消失殆尽。散步的好时机，大石一边想，一边向门口走去。
队友们应该还在睡觉，昨晚吵吵闹闹弄到很晚。他们是来毕业旅行的。三年级的手冢、大石、菊丸、不二、河村、乾，网球部的大半正选即将毕业，于是有了这次毕业旅行。想不起来是谁提议的了，反正得到了大家的附和，桃城和菊丸尤为兴奋，越前倒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不过他一向如此，要是某天他像英二一样，那才是真的见鬼了。提议来轻井泽的是不二。网球部经费不多，没有办法去很远的地方，当桃城和菊丸为去冲绳或京都争得面红耳赤时，“轻井泽。”，温柔优雅的声音蓦地响起。这是上次合宿的地方，关东大赛决赛前，由于下雨而延期一周时，为更好地迎战立海大进行集训的地方。不二的提议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同，那里承载着他们美好的回忆，见证了曾经挥洒汗水的青春。
怎么说得好像青春不再了一样？大石摇摇头，人在离别时刻到来之际，总是特别的容易伤感。上次的合宿，手冢没有参加，那时他正在德国（九州）治疗肩伤，精神上也许是和队友们一起奋斗，可终究不是真的在一起。可这次不一样了，现在，不管意识或是实体，网球部都是凝聚在一起的。或许不可以说是网球部，因为这次来的只是网球部的正选们和龙崎老师，其他普通部员并没有同行，包括一年级的摸鱼三人组、动不动就脸红的樱乃，以及聒噪的朋香。
他们是三天前到轻井泽的，住的仍然是上次合宿时的旧别墅。真正的旧地重游。很愉快，是的，很愉快。这次不是为训练而来的，虽然大家还是都带了球拍过来，毕竟还是网球部的人啊，一天不打网球，心里总觉得漏掉了什么。第一天到达时，先是将别墅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这次没有先遣队，全部要自己动手，不过好在人多。很快，大家就朝市区出发了。特色小吃，见都没见过或者很少见的地方玩乐，夜祭，简直要乐不思蜀了。第一天就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过去。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由于前一天的疯玩，大家都起晚了，除了作息严厉的手冢。上午便在网球场上打发掉了。午饭后，稍作休息，本来打算继续昨天的疯狂玩乐，不想却开始变天。天一下子暗了下来，眼看就要开始下雨。也就开始下雨的几分钟后，门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来人是切原。切原无视正好奇注视着他的青学众位，拍拍有点淋湿的肩膀。“啊，没想到这雨这么急，这么大，还以为会躲不及，幸好幸好。”手捂上胸口，自顾自的嘟囔。
“喂，切原，你来这里做什么？”桃城率先开口。
“对呀，对呀，立海大不是在神奈川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菊丸紧跟其后。
其他人虽未开口，却也是同样的疑问。切原扫了扫疑惑的青学众位，准备开口。
“资料显示，立海大也做毕业旅行了，就在轻井泽，落脚地点离这儿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吧。”乾推了推眼镜，翻开他厚厚的笔记本。
“乾，这你都知道啊？不过就算立海大来轻井泽，但他跑来我们青学的别墅做什么？”菊丸盯着乾，希望得到解答。其他人也是。
镜片反了反光，却不开口，乾一脸高深莫测。
“咳，咳。”事件当事人终于再度受到注目。
“其实，我……我是来找不二的。”切原抓了抓头发，嗫嚅着开口。
焦点由切原变成不二。“嘻……”不二不以为意，“既然切原已经来了，又下着雨，那干脆大家一起玩牌吧。我们跟立海大也是老相识了，切原也曾来过我们学校啊。”的确，和立海大交手前，切原有次就睡过头坐到底站，侦查了下青学，顺便将青学网球部搞得鸡飞狗跳。关东大赛后，切原好几次来找越前或不二单打，大概输了有点不甘心吧。
毕竟还只是年少的国中生，不二这么一说，大家也都觉得没有深究的必要，推推搡搡的便往里屋去了。“切原说谎的几率，99.5%。”乾小声的嘀咕。菊丸正落在最后，听力敏锐的他正好听过了，偏偏头，那他到底为什么而来呢？
雨，来得急猛的，退场的也快。雨停过后，再几轮纸牌的时间，网球场也干得差不多了。切原又遵循前例，向越前和不二挑战。已是三点多了，而且天空还飘着几朵乌云，也没真的放晴，按乾的说法，再有另一场雨的几率是81.73%。于是，便都到网球场上去了。
另一场雨真的来了，在切原和越前比过后，正与不二酣战之时。泡澡，准备晚饭，一番忙乱过后，已是八点多了。可是，雨还在下，绵长而不息。青学众位讨论过后，都觉得此刻切原回立海大本营多有不便，干脆就在这住下好了，反正地方大得很，多铺张床铺就是了。切原本人也很乐意，大概和不二的比赛还没结束，就这样回去，心有不甘啊。打了个电话回去与学长们交待好，便投入下午未完的事业中。
雨，十点左右的时候吧，停了。不过据天气预报说，明天可能也会有雨。少年们想，雨天终究不太适合出行，干脆晚上玩得晚一点，明天晚点起床，再看天气情况决定出行计划好了。于是，扑克牌，桥牌，自制的游戏，再加上新学的地方玩乐，闹闹哄哄玩到大半夜，要不是最后龙崎老师受不了的发威，还不知道会玩到什么时候呢。
真是能闹啊。大石在心里嘀咕，此刻他正在下山。他已经在山里转了一会，估摸着到达别墅时，大伙应该都起来了。手冢应该早就起来了，他大概已经绕着网球场跑了好多圈，然后洗个澡，再泡点茶喝喝，他一向早起。其他人呢？估计乾，不二会先起来，然后再一个个的把他们叫醒。想到叫醒那帮家伙的辛苦，大石不禁轻笑出声。已经看到别墅了，就在几百米之外。大石加紧了步伐。就在这时，心里忽然涌起怪异的感觉，至于是什么，也说不清楚。晃晃头，摆脱不好的想法，继续往前走去。
咦？英二？正站在侧对面，从网球场过来的吗？
切原？背对着马路。
越前？刚从别墅出来的吗？
？？？？！！！！！！不二？？腹部的小刀，鲜红的颜色？？啊，越前的手上也有些红色？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像演戏一样？一个设计好的舞台吗？虚幻的感觉，一点也不真实。
“英二……”不二开口，眼睛却看着越前，手也伸向他，深情、留恋、不舍，最后手缓缓垂落，不再动弹。为什么唤的会是英二？那声音里包含着什么样的感情，急切？求助？渴求？大石一点也不明白。
二
原来天气预报也有可信的时候。
警察到来时，外面正是大雨滂沱。不过，青学的众人可没心思管什么晴天，雨天的。一切都太虚幻了。恶作剧吗？不二平时是喜欢开点小玩笑没错，但都只是小小的恶整，而且后来他恶整的对象已经由网球部全体部员转向越前一人，他总喜欢将越前弄得尴尬又脸红，然后再看着他傻傻的笑。可是，现在的越前既不尴尬也没脸红，而是苍白、茫然、无措，不二是不会让越前露出这些表情的，如果他在场的话。没错，不二还在外面，确切的说，是，不二的尸体还在外面。
大石愣在那里。他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抑或者，他现在其实是在做梦？可是他分明看见，原本呆愣在一边的英二听到不二细弱的声音后，迅速向不二奔去。大石以为英二是要察看躺在地上的不二的伤势，可是，英二扑向的却是蹲坐在一旁的少年。
“小不点，小不点。”英二轻搂着少年的肩，试图将他拉起来。
“菊丸…前辈？”越前将脸转向英二，声音空洞，仿若从另一时空传来。
“不二前辈他？……”手指向地上的不二，疑惑的眼睛望向英二。
“小不点……”这次的声音略微带着哭腔，英二将少年揽入怀中，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少年的背。少年似乎相当困惑，微侧着头，没有焦距的双眼望着远方。
“大石！”菊丸踩着重重的脚步走向大石，并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石，快进去打电话叫警察啊，不二……他已经……”大石猛地清醒过来。他应该先去看看不二的情况。菊丸捉住他的肩，制止了他的行动，摇摇头，“我已经察看过了，你快去打电话。我一会带小不点回去。”大石看向杵立一旁的越前，正是一副迷茫的样子。大石心里突地一跳，即刻抬脚向别墅走去。他是副部长，不管出什么事情，他都不应该慌乱的。越前真的还只是个小孩子，他的样子让人担心，不过有英二在应该没事，英二看起来很孩子气，可在某些时候还是很成熟的，很值得信赖的。大石回头看时，英二正把越前护在胸前，同时跟切原说着什么。啊，他刚才完全忽视了切原的存在。切原刚才有什么样的举动？表情如何？大石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回到别墅时，其他队友正在准备午饭。大石尽可能清楚的把事情讲给队友们听，虽然他并不清楚事情究竟是怎样，同时在脑中盘算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骚乱。但，显然，大石多虑了。乾盯着大石，脑中正计算着他说谎的几率有百分几；河村、桃城、海堂则认为这是个相当低劣的玩笑；只有手冢挑了挑眉，认真的向他求证。大石急切的再重复一遍，并拿起电话开始拨号。在大石向警察确认事件地点时，大家终于接受并消化了这个事实。桃城反应过来后便想往外冲，大石立即制止了他，刚刚警察说了，不可以再让任何人去碰触……尸体……或者接近现场。尸体？大石从没想过会用这个词来形容他身边的人。没有人想过。
龙崎老师是最后知道消息的人。她出去拜访老朋友了，九点多出的门，她想孩子们大概要中午才起来。手冢打电话给她时，她正在回来的路上。她没有认为这是个玩笑，手冢从来不说谎。毕竟是经历过沧桑的人，冷静的询问事情经过，并嘱咐他们都等在大厅，她几分钟后就到。龙崎老师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雨。她看着雨中安静躺着的不二，心下一片荒芜。
门厅那边传来了吵闹声。菊丸抱住努力往外冲的少年，手冢、大石、桃城挡在少年的前面，其他人都围在周围。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解声中，依稀传出少年略带嘶哑的声音，“放手，不二前辈他……雨……会淋湿……”“大家安静！”龙崎老师大声喝止。“龙马，过来。”轻声呼唤人群中心的少年，伸手揉了揉他的墨绿发丝，“我们先进去，不二他很快也会进来的。”越前撇了撇嘴，龙崎老师以为这个骄傲的少年就要哭出来了，但他只是看了看躺在那的不二，便乖乖的跟大家进了大厅。
十二点十分。警察到达的时候。
@#&$！！！内田警员忍不住低咒。雨！！真是该死的碰巧啊，这下现场几乎已经破坏殆近。脚印几乎已经辨识不出。褐发少年的身体刚被移走。之前还很干燥的土地，眼下已湿了十分之七。还是仔细查证，雨大概也就下了半个小时，应该还有线索留下的。
森诚警部看着大厅中聚集的人，一群少年，大概还是国中生吧，还有一个年纪颇大的女人。少年们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森诚突然有种不真实感，他忽然觉得，刚才看到的褐发少年，马上就会带着微笑出现在他们面前。不，不，他刚刚看过那少年，没有了呼吸是事实，而且刀插进身体有三、四寸，应该是致命伤，法医已在检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微笑？对了，那少年的嘴角微扬，难怪会有这种错觉。
菊丸还抱着越前。进入大厅后，他就没放过手。怀里的少年没什么动静，许是累了，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小不点跟不二又是……菊丸不由得拥紧了少年。越前动了动，菊丸立即意识到是自己太用力了，“小不点，抱歉。”松了松手臂，拿出少年口袋里的帽子，将其戴上，小不点需要稍微睡会。“唔……”怀里脑袋动了动。
“那个红发少年对我有敌意。”森诚警部相信这一点。刚才他扫视众人时，红发少年察觉到他的目光后，那双大眼立即瞪了过来。“还有那个卷发的人也是。其他人的目光或是好奇，或是迷茫，却都没有明显的敌意。为什么呢？”森诚很是好奇。
“我是森诚警部，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你们是东京过来毕业旅行的学生吧？刚才打电话报警的人说的，这位便是老师了吧？”森诚警部走向龙崎老师。
“是的，我姓龙崎。”龙崎老师站了起来。
“那请龙崎老师和刚才报警的人过来一下好吗？我们要了解一下事情，这么多人一起说似乎不太方便。福井，你也一起来。”福井是刚才一直站在他身边的警员。
“好的。”龙崎老师向大石示意。大石站了起来，跟他们一起走向书房。
“等一下，我也一块去。”手冢站了起来。
森诚警部以目光向龙崎老师请教。
“他是网球部的部长，这些孩子都是网球部的人，我是顾问，我想他会有帮助的。”龙崎老师说道。
于是，四个人一起走向旁边的书房。
“就是说，在案发现场徘徊的是切原、越前、菊丸三人，当然了，还有大石你。其他人都没有到过了，因为我们说了要保护现场的话。”森诚警部望向大石。
“是的。不过我们并没有，呃，破坏现场是吗？”大石想森诚求证用词。森诚微微点头。“我们没有碰过不二，也没来回走动。”英二可能碰过，他那时说察看过了，不过没有必要跟森诚说吧？大石猜测。
“不过你是四个人中最后一个到达的，不是吗？也就是说在你到达之前，他们有否做了什么，你并不知道的，对吗？”森诚望向大石。他有点不安，不过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都会不安，何况，他还是个国中生。或许也隐瞒了某些事情，但现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和其他四个人一直在别墅里？没有人出去过吗？”森诚望着手冢。
“没有。就算偶有走动，也都是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严肃，坚毅，而且很有威严啊，他们的部长。
“那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打斗声或者吵架声？”“没有。”
森诚最后转向龙崎老师。
“我九点四十的时候出去了，到一个老朋友家，这是他的电话，你可以打过去问。我是接到手冢的电话后，才知道出事了。我到别墅时，雨正好开始下。”龙崎老师将写了电话的纸片递给福井。
“我知道了。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多谢合作。”森诚和福井向龙崎老师致意表示感谢。
“大石君，你可否留一下，我有些问题想单独问你。”森诚警部叫住大石。
三
单独问讯吗？由于他曾经在现场逗留过的缘故吗？那就是说，英二、越前、切原也得接受单独问讯了？还是特定程序，每个人都得经历？大石暗自揣测。他看过警匪片，也看过侦探小说，对于这种情况还是有一定了解，虽然这种了解并不作数。应该是特定程序吧，大石下了最后结论。
森诚警部正在观察大石。刚才一对三，没有办法仔细观察，但现在可以了，再加上问讯，森诚相信自己完全可以判断大石是否说谎，有否隐瞒。眼前的男孩子还太小，阅历太浅，而且，经过刚才的谈话，他的性格他大概已经摸清。这是个温和的大男孩，关心队友，富有责任心，不过可能有些过于操心，他的表情，他的语言充分泄露出这些信息。哦，还有，他是网球部的副部长。
“大石君，我只是想进一步了解情况。我现在掌握的信息只有，你们是青学网球部的部员，来轻井泽做毕业旅行，今天是第三天。那个死者，”森诚看到大石的脸明显僵硬了，于是改了措词，“呃，出事的那名学生，叫做不二周助，是吧？能请你说下他的具体信息，以及，你到达出事地点时，所见到的情景？”
“不二，他是我们学校三年级的学生，网球部的正选，人称天才，他的网球打得很好，技巧高超，不过他经常隐瞒实力就是了，当然，这也是因为很少有人能令他尽全力吧。”大石停顿了下，“能让他尽全力的大概只有手冢吧，现在又多了个越前。”
“你们是同班同学吗？”看着大石似沉思似欣慰的表情，森诚警部决定主动提问。
“不，不是，除了不二和英二是同班外，其他所有人都分属于不同的班级。”
越前、英二，接触过现场的四人之二，加上大石，剩下的另一个呢？
“对了，这里有个不是你们学校的人对吧？切原？你们邀请的吗？”
“不，他是昨天自己过来的，他是神奈川立海大附中的学生，他们，立海大，也来轻井泽做毕业旅行了。他说他是来找不二的。”大石回想昨天切原到来时的画面。
“来找不二周助吗？”森诚若有所思，“他们是朋友吗？很要好？”
“不，我想不能算是要好的朋友，实际上，我们跟立海大只打过几场比赛，切原应该是因为曾经输给不二心有不甘才来找不二的。之前，他就到过青学好几次找不二单打，当然，每次也都会同越前打，他也曾经输给越前。”大石解释到。
不错的信息啊，森诚警部暗自琢磨。
“现在，麻烦大石君，跟我描述下你到达现场时所见到的情形吧。”
“恩，我到达时，越前、英二、切原都在那里了。越前离不二最近，他就蹲坐在不二边上，背对着别墅大门。英二象是从网球场过来，切原站在大路边上。”
“他们有什么动作？表情如何？你还记得吗？”
“不，我根本没看清，那时，脑子一片混乱。”大石抱着头，当时他就只觉得是一个虚幻的布景，哪还有心思去注意那些。
“你们有人碰触过尸……不二同学吗？”森诚轻拍大石的肩，驱散他的不安。
“没有吧。”大石不确定的开口。红光闪过，越前的手里有鲜红的颜色？英二带越前回别墅后，已经清洗过了，衣服也换了。英二不会说的，大石有把握，切原呢？大概不会吧，模糊的感觉。其他人应该没有注意到，那时的越前是被英二护着进来的。
“你确定没有？”森诚看出大石的犹豫，再次确认。
“没有。”这次是爽快的回答。看来，越前和英二都碰过了。
“那有没有人说过什么话吗？尤其是不二，他有说过什么没？”森诚也不在上个问题纠缠。
“没有。”还是爽快的回答。他叫了“英二”，不过，那又如何？告诉给警察听的话，大概只会被认为是种控告吧。但是，那不是，大石知道，那不是控告，可是无法解释。
“不二同学与你们大家关系怎么样？和你？和越前？”
“大家都是网球部的人，相处得很好，虽然不二偶尔会开点小玩笑，但都没有恶意。”比起乾的乾汁，简直无害极了。“我是网球部的副部长，关心每一个队员，越前我们的小学弟，大家都很照顾他的。”还特意强调到过现场的人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不二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吗？有陌生人来找过他吗？”
“没有。”大石长吁一口气，终于问完了吗？真是无聊的问讯呢。
“下一个，谁呢？英二？越前？切原？”森诚警部轻敲着桌子。
“森诚警部，你说刚才的那个大石，他有说谎吗？”福井看着笔记问道。
“诶？谁知道呢。福井，你心里应该有了判断才对。”说谎吗？一开始大石是很合作的，前面的话，森诚可以肯定，都是真的，没有隐瞒。不过，后面的就难说了，应该是有所隐瞒的吧，动机不明。
福井摸摸头讪笑，他刚进警队不久，看来还有待磨练。
森诚警部和福井再次来到大厅时，少年们正在轻声讨论，讨论中心自然是大石了。果然还是小孩子啊，都带着些微好奇呢，也算是做点准备吧，毕竟下一个传讯的也许就是自己了。咳咳两声，森诚成功的拉回了少年们的注意力，同时他也发现，没参与讨论的有，戴着帽子的少年，和抱着少年的红发孩子，以及，他们严肃的手冢部长。
“那个，请越前君跟我来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森诚开口。
没有人答应。森诚和福井都有点困惑，彼此对看了一眼，难道名字叫错了？
“越前，越前，醒醒！”朝天发少年摇晃着戴帽子的小孩，同时也立刻接收到红发少年投过来的一记不满眼神。
“唔……”戴帽子的小孩有些转醒，“怎么了，桃城学长？”茫然的大眼望向抓着他手臂的朝天发少年。
“越前，是警官找你，说是要……”桃城试图解释，却被打断。
“不行，小不点才不要跟你单独去书房，我不同意。”菊丸断然拒绝。
“诶？……”森诚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菊丸，别闹小孩子脾气！”龙崎老师头疼的斥责。“英二……”大石抱头。“菊丸。”“英二学长……”混乱场面再度形成。
“小不点不会接受单独问话的，我也不会。还有，不要去什么书房了，就在这里问好了，又没有什么不能听的话，而且，这样效率更快。”菊丸再出惊人之语。
最后，单独问讯变成集体问话，地点也由原来的书房搬到了大厅。森诚心里盘算，那个叫做菊丸的少年，原先就对他有敌意，原因不明，如果他继续坚持要单独问讯，他的敌意只会更深，他自然不会去介意什么敌意的，一般人突然被卷入事件，对前来办案的警察产生排斥感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可是，这种排斥感是警察必须去克服的，怀着排斥感的人，是会隐瞒许多事实的，那是对抗意识引起的。菊丸是这个案子的重要人物，而且他会影响到另一位关键人物，那个戴帽子的少年。森诚看得出来，菊丸很维护那个叫越前的少年，单从他护着他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更遑论他的言语口气了。
深刻的问讯经历。森诚警部想，他大概会记得很久，这次的经历，还有那个叫做菊丸的少年。不过，还是收集到了很多信息。譬如，以轻井泽作为毕业旅行之地，是不二提出的。大家真的都很疼惜那个叫越前的小孩，尤其是菊丸，或者，不二也是？不二和越前的关系似乎比想像的要亲密得多。还有，那个切原，他和越前，和不二的关系，实在让人深思。最后，那个乾，似乎知道得挺多的。
内田进入书房时，森诚警部正对着笔录思考，福井这年轻人，记录倒做得挺好的。
“森诚警部，现场没有什么有力的线索留下来，不全是雨的关系。现场周围的脚印本来就很混乱，不过，还是可以看出，现场只有五种鞋印，也就是说，没有外人到来。”
“混乱？争执造成的，还是有人刻意弄乱的？鞋印还是得比对确认下。”森诚皱眉。事情进展不顺利呢，不知道法医那边怎么样。
“这个就判断不出来了。”内田摇摇头，他和同事已经很努力的检查了，终究差了些有力证据。
“森诚警部，报告出来了。”福井重入书房，扬扬手里的纸张，“刀身、刀柄，乃至刀鞘，都检查不到指纹，看来是被雨水冲洗掉了。”
四
大厅中，众人正轻声讨论。少年们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恐惧、不安、茫然，转变为些许的兴奋，当然，悲伤的感觉是还在的。可是，这悲伤感却掩盖不了胸口跃跃跳动的兴奋。不是因为感情的麻木，也不是无情，更不是残酷，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本能。不错，是本能，突然置身于一件原本只能用来想象的事件当中，任何人都会好奇、跃跃欲试，进而转变为兴奋，更何况是，还只有十几岁的少年。
“嘘……小不点正在睡呢。”菊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放心吧，英二学长，这小子能睡得很，这点声音吵不醒他的。”桃城立即搭话。
“英二，你还是抱他到房间里吧，可以睡得舒服些。”大石有点释然，他可担心越前呢。
“嗯。”菊丸立刻起身，准备往房间走去。
“等一下，菊丸君。”森城警部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福井、内田尾随其后。
“我们还有点事需要大家配合，很快的。”森诚看着菊丸似是不耐的表情补充道。
“我想问一下，这把小刀以前有没有人见过？”森诚从内田手里拿过证物。
大石直到现在才看清楚那把刀。之前只是晃了下眼，现在才是正视。原来是他们第一天出去玩时，在夜祭上买的纪念品。每个人都买了。
“可以拿过来让我看仔细吗？”手冢开口，疑问的字眼，用的却是肯定的陈述语气。
森诚将证物递给他。小刀是放在证物袋里的，不用担心会粘上指纹，影响进一步的检测。
“菊丸？越前？”手冢端看了一会，发出疑问。
“咦？我看看。”菊丸接过证物，他的纪念品现在正好好的躺在口袋里呢，手冢叫他做什么。
“小不点，这是你的吗？”菊丸试图叫醒越前。刀鞘上的图案是猫，难怪手冢会问他们俩。在夜祭上看到这些做工颇为精致的小刀时，菊丸第一个冲了上去。“啊，原来上面有各种图案呢，我们每人都挑一把吧。”菊丸兴奋的嚷嚷，然后为自己挑了把刻有小猫图案的小刀。“呃……那不二应该挑小熊图样的；河村，嗯，猴子；海堂，蛇；桃城，桃子？狗？乾，科学怪人？大石，鸡蛋？石头？哈哈……手冢呢？手冢应该挑什么啊？好难喵。手冢，你挑了什么图案的？”看向默默挑选的手冢。“这个。”递了一把小刀过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然后径直走开。“呿，居然挑了把植物图案，茶树？这到底是什么树嘛？”算了，懒得理会。“小不点，小不点，你挑了什么，也是猫吧？”转而扑向静立一旁的墨绿少年。“菊丸学长，放手，疼。”例行的扑抱过后，便是例行的挣扎反抗。“切，我干吗要挑猫图案，又不是买给卡鲁宾的。”“英二，放手，越前快不能呼吸了。”不二剥开紧紧扒着越前的红发少年，把越前拉了过来，“龙马，你看，这只小猫很像你呢。”不二晃晃手中的小刀。“切……”越前把头转向一旁。“我看看，我看看。”菊丸凑了过来，“真的呢，神色很像呢，那么高傲拽拽的样子。我的就只一副可爱的样子，啊，我要再重新挑挑。”“英二就要可爱的就好了，这样不会跟越前的混起来。”大石走了过来。“就是，就是。”桃城也来凑热闹。那时候，手冢已经走开了，所以没有听到这些对话，也就不知道这图案的差别。
“不是越前的，应该是不二的。”乾开口，镜片反了反光。
“诶？怎么可能？不二学长的应该是小熊图案才对。”桃城立刻发问。
“本来是的，不过他们交换了的几率是99.9%。”乾解释。
“越前，越前。”桃城挠挠头，加入叫醒越前的队伍。乾前辈，不会真的什么事情都知道吧？
“唔……怎么了？各位学长。”墨绿少年终于醒了过来，虽然还是一副迷糊样。
“小不点，这把小刀是你的吗？还是不二的？你的呢？现在放在哪里？”菊丸立刻把小刀放到越前面前，让他确认。
“啊……”少年打了个呵欠，伸手接了过去，只看了下，便道，“这是不二学长的，那天晚上回别墅后，他就向我要了过去，说是要交换纪念品。我的在这里。”手插入口袋掏了掏，便拿出另一把尺寸样式都一样的小刀。
森诚警部有点困惑的看着少年们，什么图案，什么纪念品，什么交换的？谁解释下。
“森诚警部是吧？我记得你进来时是这么介绍自己的。我来解释下好了，这种小刀是我们在夜祭上买的，每人一把，图案各有不同，那把证物的小刀，原先是属于越前的，不过当天不二就找他交换了，也就是说，那把被当成凶器的小刀，”乾停顿了下，“是不二他自己的。”
“我们各自的纪念品，警官是不是都想看一下？”乾也拿出一把小刀。
“不，不用了，我看下越前的就可以了。”森诚拿过越前的小刀，仔细审视，刀长七寸左右，刀锋锐利，跟证物是同个系列的，只是图案差别罢了，这把刻的是小熊。交换吗？
“警官大概在想，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交换纪念品呢？据我所知，没有。当然，你可以去证实下。”乾再度开口。
“不，不用了。”真是厉害的观察力，这个戴着方正眼镜的少年，也许，他是这群人中最接近真相的人物。森诚还想同乾聊上几句，乾却走到越前身边。
算了，眼前掌握的信息虽不算多，但也足够了，回警局后再好好琢磨，眼下还是先采集鞋印。不过，不二和越前交换纪念品了，这意味着什么？
“最后一件事，请大石、菊丸、越前、切原过来下，因为你们曾在现场逗留过，所以我想采集你们的鞋样回去比对。”森诚示意福井将证物收回，同时开口道。
大石、菊丸、越前、切原走到玄关处，各自拿出上午穿的鞋子，交给等候一旁的内田及其他警员。他们现在穿的是室内用的拖鞋，网球鞋放在玄关鞋架上。
“好了，谢谢大家的合作，打扰了，我们先回警局了，一有消息，我们便会通知大家。”森诚向大厅众人致意，“不二君的事情，要通知他家人吗？”森诚看了看龙崎老师。“还是你们决定好了，那么告辞了。”森诚和众警员弯身鞠躬，退了出去。
十四点三十分。别墅内一片寂静。
警察走后，一种奇异的空虚感袭向众人。少年们围坐在椭圆长桌边，相对无言。阴郁的气氛充满大厅，没有人打破的沉默。众人陷入沉思，悲伤虚幻的感觉重新冒了出来。警察将那短暂存活的些许兴奋感带走了。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是真实的吗？真的有警察来过吗？
“咕……”突然响起的腹鸣声，打破了沉默。
“啊……不好意思……”桃城摸摸头，尴尬的讪笑。该死，肚子偏在这个时候唱起空城计。
“扑哧……”菊丸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的气氛实在太难受了，还是现在好一点。
“啊，都忘记了，大家都还没吃过饭呢，一定都很饿了吧，要赶紧准备午饭，饿太久会得胃病的，对了，应该先准备点热茶，暖暖胃……”大石又开始操心。
“大石!午饭早就准备好了。”手冢头痛的制止，他这个队友，就是太能操心了点。
“哦？已经准备好了？对了，是啊，那再去热一热，冷的东西吃下去始终对胃不好，大家虽然都还年轻，但也要注意保养。”大石……
“河村，你去热一下饭菜，大石、海堂，你们俩去帮忙。”这次拯救大家的是龙崎老师。
“龙马。”龙崎老师走向安静坐在一旁的越前，他自从被叫醒问话后，就一直对着手里的小熊图案纪念品发呆，摸了摸他小巧的脑袋，“吃过饭后，你去睡会吧。”龙崎老师最担心的就是越前了，他的表情似茫然，似了然，根本猜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
“嗯，我会陪着小不点的，老师可以不用担心。”菊丸走过来抱住越前，向龙崎保证。呃，这个一向孩子气的少年，今天特别的成熟呢。龙崎微微点头，轻轻的笑了开来。
五
“到此为止，手冢。”对面的黄色小球正面而来，乾不为所动，却冒出这么一句。
“哦？”手冢拿着拍子走到长凳边，拿起毛巾拭汗。
“我是说我们差不多好回去了。根据我的计算，现在应该是五点差五分。”乾抓起凳子上的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个手表看了看，“啊，真是遗憾，正确时间是16：57，误差3.33%，数据准确度有待提高，嗯……要把误差控制在1%以内。”乾喃喃自语，并开始收拾东西。
“手冢，你还不回去吗？”乾向出口走去，却见手冢放了杯子，往场上而去。
“不，我绕场跑十圈后再回去。”话语未落，身影已动。
“是吗？激烈运动后，再以跑步提升耐力吗？手冢对自己要求很严厉呢，时刻都不松懈，真不愧是青学最强的男人。”乾推了推眼镜，一脸敬佩的神色。
十五点零六。河村、大石、海堂、乾在收拾餐桌。其实饭菜摆上桌的时间是十四点四十五左右，这餐饭持续了不过二十分钟。每个人都没怎么吃，虽然胃里空得胃酸都开始冒泡。匆匆用过饭菜，菊丸便拉着越前回了房间。切原也一起，他本就是个嗜睡的少年。龙崎老师也回了房间，终究是年纪大了，需要更多的休息时间。
“大家都吃得很少啊，”大石实在没有办法不操心，“我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大家心里都很难过，可是……”逝者已矣，这句话突然从脑中冒了出来，胸口一阵紧缩。
“大石，别太忧心。”乾走了过来，搭住他的肩膀。“大家会没事的。”低沉的话语，却奇异的使得胸口开始正常的跳动。其实，现在不论是谁对大石说了这话，都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河村，”乾见安抚了大石，便转向河村，“你待会出去采购点新鲜食材，晚饭弄得丰富些，也许大家的胃口就会好一点。”
“嗯……对呀，我都忘了，还是乾你想得周全。”河村拍拍自己的脑袋，他也是忧心得很，只不过没像大石一样表现出来罢了。
“对，对……桃城、海堂，你们也一块去。”大石瞥见刚从楼梯下来的桃城开口道。桃城刚刚送越前回房间了，越前于他就像自家弟弟一样，虽然有英二学长一起，但还是要亲眼看着他睡着才觉得放心。
“我没问题。”桃城爽快答应，他心里巴不得出去透透气呢。
“海堂就不用去了，河村和桃城两人应该可以了。”乾以目光向河村征求意见。
“啊，对，那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河村？”大石幡然悔悟，海堂和桃城这对宿敌，今天发生太多事，相逢必吵的戏码没有上演，他差点就忘了，但到了外面，气氛一变，就很难说了。
“不，不用了，我和桃城就够了，你们就等准备晚饭时再过来帮忙吧。”河村做出最后决定。
现在是十七点整。乾边走边嘀咕，大石应该还在洗澡，他是半个小时前回的别墅。之前，大石是和手冢、乾一起在网球场练习的，他先回的别墅，叫醒越前他们的任务也就交给他了，毕竟叫醒他们可是件很费时的事。海堂可能会比自己晚一点到别墅，乾在知道他要去跑步后给了他一张路线图，海堂会遵照他的路线图跑的，这点自信，乾还是有的。手冢跑完十圈大概要花十五分钟，再算上回程时间，二十分钟后，手冢会在别墅出现。河村和桃城是三点一刻出发的，算上花费在路上的时间，采购消耗掉的时间，再加上可能由桃城引起的突发事件的时间，他们回到别墅应该是在五点半左右。很好，乾在心里轻轻感叹，那时，他差不多已洗好澡，大石应该也把越前他们叫醒了，他们可以利用手冢和海堂冲凉的时间稍微休息会。最后，大家一起准备晚餐。本来，这么多人一起准备晚餐，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不过，现在最好大家都在一起吵吵闹闹，那样气氛可以稍微活泼点，也就无暇去理会那些负面情绪了。
咚。书房里传来碰撞的声响。乾正穿过大厅往楼梯的方向走，他要回房间去拿换洗衣服。其实，这声音并不算大，不过，此刻别墅里很安静，就显得这声响有些刺耳了。而且，书房是在楼梯边上。乾走到书房前，房门虚掩，开了门，原来窗户大开着。原来如此，今天微微起风，大概是因为房门微开，也就是留了条缝，空气形成对流，风稍大点，门就会自动关上，不过风力还是不够大，所以门没有完全关上，形成房门虚掩的情势。刚才那声音，是门锁碰撞造成的，只要风力再大一些，就会是“砰！”的一声，同时房门也就关上了。
乾轻笑出声，稍稍松了口气。刚才，他脑子里闪过了好多可能性，原来还是受了许多影响啊，从上午发生的事。乾走向窗口，还是把窗户关了，让门敞开着比较好。不对，有什么在那里，椅子后面和窗户之间？切原？一动不动，出什么事了吗？
“乾，怎么了？”大石站在书房门口，他刚刚在洗手间那边听到了这里的响动。洗漱间在门廊另一边的尽头，如果大石还在洗澡，他是听不到这边的声音的，水声会将其完全掩盖。可是，那时候的大石正好在穿衣服，所以他立刻往这边过来。
“别进来。”乾眼看大石就要踏进书房，立即出声制止，同时吸了口气，“切原出事了。你现在赶快去报警。我去找龙崎老师和其他人。”
大石浑噩的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刚才的人是乾吗？他说了什么？切原出事了？什么叫做出事？和不二一样的事吗？他突然就想放下电话，跑进书房去确认。
“喂……喂……”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制止了他的行动，大石的注意力瞬时被拉了回来。深吸了口气，大石简短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警察半个小时后会到。
森诚警部是带着震惊、懊悔的情绪再次踏入这座别墅的。连环案件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问题是，他离开别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感觉会发生第二件案子，没有感知到呀。森诚对自己的感知能力一向挺有自信，虽然没有办法凭借这种感觉判断谁是凶手，也没有办法阻止凶案的发生，却可以敏锐的嗅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气，也就是说，就算接连有人遇害，他也不会太过震惊，因为已经有了模糊的预感。可是，这次却没有，他听到这个消息时，震惊得连茶杯都摔破了。而且，森诚相信这是自己的疏忽，集体问话根本就是个错误，如果他有跟切原以及其他人单独谈过，也许还是会有所察觉的，可是现在，再懊悔也没有用了。
森诚警部站在书房内。他重新观察房内的布置：一张书桌，桌上有盏固定着的台灯，书本、电话什么的都没有；一张旋转椅；靠近墙壁有个书架，可惜上面什么书都没有放，有些许的灰尘在上面，少年们没有用到书架，便没有清洗，只用掸子扫了扫。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森诚上午将书房当作审讯室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这里会变成另一个凶案现场。这里太空旷了，就算起了争执，也可以不留痕迹，根本没有书或者其他东西可以被碰落在地上，来提醒争执的激烈程度。森诚看着窗户，微微苦笑。
“怎么样？安元医生。”森诚见他站了起来，便开口问道。
“刀没入胸口四寸，一刀致命，凶器不见了。”安元摊开手，“不过，据伤口看，应该跟上午的那个案子一样，用的是同个系列的小刀。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至五点之间。”
“凶器不见了，当时就被拔出了吗？”森诚揣测。
“不，是后来才拔的。你看，”安元指着切原的胸口，“血是沿着伤口往下流的，也就说明他受袭时是站着的，不过并没有流到衣摆处，就是说他很快就倒下了。同时，血沿伤口横向散开了，说明他挣扎过，可是，血并没有在衣服上飞散开，如果刀是那时候拔的，血就会飞溅开。所以说，凶器是后来才被拔掉的，在血液凝固了以后。”
后来再拔掉的吗？凶手回来拔的？又或者，是其他人做的？森诚不得而知。
六
内田等四名警员正在别墅外围搜查。刚才，书房已经被彻查过了，只有一种鞋印，那就是，室内用拖鞋的鞋印。这样根本就无法判断，到底有谁曾在这书房里呆过了。内田真想破口大骂，这两个案子明明都很简单，作案手法也好，布景也好，根本就一目了然，可偏偏就断送在重要线索上，到底凶手是运气太好，还是太过狡猾？他现在站在书房窗口外，书房的窗户开着又如何？窗台上很干净，没有鞋印或者泥印。他敢打赌，这个案子绝对不是外来人员所为。外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重要线索留下，那把消失了的凶器也没有被找到。
森诚警部来到大厅。龙崎老师和少年们围坐在椭圆长桌边，这幅景象还真是眼熟啊，森诚暗想，和早上几乎就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少了个人，而且大家的表情也有些改变了。森诚清楚的记得，上午他们的表情是茫然的，是质疑的，是不安的；而现在，不安的感觉依旧强烈，怀疑的眼神仍投向他，茫然的神情却减弱了许多，然后，多了些紧张的氛围。开始有种危机感了吧？还会有新的遇害者出现吗？凶手是谁？是同一个人干的吗？为什么？森诚大概能猜测出少年们此刻的疑问，因为，这些也是他正在思考的问题。
“大家，我想看看你们夜祭上买的小刀纪念品，可以吗？”森诚开口向少年们道。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起身，反而与邻座的人低声交谈起来。
“据我猜测，跟切原的事有关，对吧？警官。”森诚刚想解释，不料有人先行开口。
原来是那个戴着方正眼镜的少年，叫做乾，对吧？他，果然是，最接近真相的人，吗？
“是吗？森诚警部？”龙崎老师发出疑问，看到森诚点头后，便下了命令，“那大家都拿出来让警部看看吧。”
众人纷纷起身，惟有个墨绿头发的少年仍坐着不动。
“龙马，你不用去拿吗？”龙崎老师走到少年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问道。
少年不语，手伸向衣服口袋掏了掏，拿出把小刀放在桌上。
对了，他是越前，森诚猛然想起，上午越前戴着帽子，而且菊丸一直抱着他，森诚可以说是连他的样子都还没有看清呢。现在，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观察了。他是上午不二案子的重要人物，至于切原的事，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关联呢？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越前坐在桌前，手撑着头，金眸看着小刀。小刀此刻正在森诚手里，他刚刚从桌上拿了过来。表情有点茫然，却不哀伤，视线一直追着小刀，对他来说，小刀比切原的事重要多了？
森诚警部审视着小刀，没有血迹，不过也有可能是被洗掉了，当然，只是猜测，事实要等到将小刀交给证物科化验过才会浮现出来。
噔，噔，噔。森诚刚想与越前交谈，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朝天发少年沿着楼梯跑了下来，后面跟着大石、戴头巾的少年，还有个看起来很腼腆的大男孩。同时，他们严肃的部长正从走廊一侧走过来。两路人同时到达大厅。众人都把他们手里的小刀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森诚会怎么处理。
乾和菊丸最后到达，两人手里空空。
“诶？乾学长、英二学长，你们的小刀呢？”桃城跳过来搭住菊丸的肩膀。
“找不到，看来是被偷了，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乾摊了摊手，“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和菊丸翻遍所有东西，都没有找到。”
“你们把小刀放在哪里？”森诚困惑，为什么会同时不见了两把？一把不够吗？
“那边的客房，”菊丸手指走廊一侧，“在最最边上，我们的行李都堆放在那里。”刚才，手冢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就是说，他的小刀也是放在那个房间的了。
“福井，”森诚指着桌上的六把小刀，“你把这些证物拿去交给大川，让他立刻进行化验。”
“我知道了，警部。”福井拿出证物袋套着小刀，退了出去。
“那么，接下来，能不能请大家跟我说一下，你们在下午四点至五点之间做了些什么，跟谁在一起？切原在这段时间内遇害，我们必须了解诸位在此时间段做过的事情。”森诚重新面对众人，并讲出原因，既然肯定会有人发问，那干脆就事先挑明吧。
议论声四起。“咳！”龙崎老师制止了众人的议论，并开口道，“我在楼上休息，没有人一起，孩子们一个房间，我自己一个人一间。接下来的都由乾来说吧，一块说反而说不清楚，乾的话可以相信，而且如果有说错的，大家可以随时纠正。”龙崎老师望向森诚，森诚点头。
“这样，那么就都由我来说明。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吗？”乾沉思着开口，“手冢、大石，还有我，我们三个在网球场，大石四点半离开回了别墅，我五点二分回到别墅时，大石还在洗澡，手冢大概是五点二十分回来。海堂在跑步，独自一人，到达别墅时，嗯……五点一刻左右。河村和桃城到市区采购食材，五点二十七分回到这里。菊丸和越前在楼上房间里睡觉，顺便说一下，切原本来也是在睡觉，在同一个房间，他们是被我叫醒的，五点一刻的时候，龙崎老师也是那时候下楼的。唔，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切原原来是跟菊丸，还有越前，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那么？
“菊丸，越前，你们知道切原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吗？有人来找他了？有没有听到什么打斗声？”森诚看着挨在一起的两名少年。
“不知道，我一直都在睡觉。”墨绿少年开口。
“哈哈，越前这小子肯定睡得死死的，他才不会知道。”桃城大手覆上越前的脑袋。
“那菊丸君呢？”森诚突然觉得，这红发少年对他的敌意，较上午时似乎减了少许。
“我起来过一次，时间不知道，那时候，切原已经不在了，我还喊了他几声，不过没有回应，我猜他可能出去了，所以就回房间接着睡。至于什么打斗声的，没有听到。”菊丸摇摇头。
“那，大石君呢，我记得刚才乾同学说你四点半就回别墅了，你有见到切原吗？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森诚看向大石，这次也是他报的警呢。
“没有，我回来后就直接去洗澡了，没有见到任何人，至于打斗声，”大石努力回想，“恐怕没有，因为有水声的干扰，我不能肯定，很有可能是错觉。”
是吗？看来，能完全排除嫌疑的只有桃城和河村了？手冢、乾大概也可以排除。其他人就很难说了，没有时间证人吗？森诚在脑中列出嫌疑者名单。
“好了，接下来，我们警察会找你们单独谈话，这是特定程序，”森诚看向菊丸，红发少年回望了一眼，便将头扭开。“点到名字的人请跟我们过来，其他人就在大厅等候吧。”
“首先，还是请大石跟我们过来。”此时，福井已经送交好证物回来了。
“不，警官，我想你第一个想向他了解情况的，应该是我。”乾突然开口，“虽然是由大石报警，但事实上，发现切原的人是我，也只有我一个进了书房。”
“是吗？”森诚看了看大石，再看看乾，前者对他点了点头，后者不置可否。“那么，乾同学，请跟我们过来。”
这次的审讯室设在书房对面的偏厅。
“乾同学，我想知道你所了解的切原，可以吗？”森诚开始例行的问话。
“当然。切原，立海大附中二年级生，网球部的王牌选手，关东大赛后，经常到我们青学来，找不二和越前单打。这次他到我们住宿的别墅，可以说是不请自来，原因不明，据他说是来找不二。”乾沉吟。
“可是你并不这么认为，对吗？”森诚捕捉到乾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赞同。
“不错，我认为他是来找越前的。”乾大方承认，接着补充。“其实很正常，很多输给越前的人，都会再来找他单打，这是性格问题。”乾可不想说是因为越前的态度激怒了对方。
“那你是怎样发现切原已经出事的？”森诚抛出另一个问题。
“风的缘故，你知道的，今天有风，书房房门没有关好，窗户又开着，门锁碰撞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我开门进去，就刚好看到了。至于现场的情况，就如你们所见的，我没有碰过任何东西。我只走到书桌边上，没有再往前一步了。”乾猜测森诚接下来可能会问的问题，一并做了回答。
“是吗？我还有个问题，你当时看到的切原，胸口上有没有插着刀？”这个少年果然不简单，一般人都等警察提问后才会回答，他倒自己先行说出，洞察先机吗？
“没有。”乾摇头，“那么，森诚警部，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算是私人性质的，我可否问一下，你对这两件案子的看法。”森诚将心底的疑惑掏出。
“真是遗憾，警官，我没有什么看法，我对网球很了解，甚至可以说是精通，但对于刑事案件，却是一窍不通，我想你问错人了。”乾站了起来，退出偏厅。
“警部！”福井叫着上司，他自乾出去后就在发呆。
“哦？没什么。”森诚想，乾还是隐瞒了某些他知晓的事情，不过他不说也没有办法。“那么，下一个，菊丸吧。”
七
廿三点整。
菊丸坐在偏厅的桌子前。桌上放了一壶茶，还冒着热气。菊丸倒了一杯，拿到鼻子边上闻，真香。轻井泽的大麦茶比东京的纯正，热气溢出，空气中都弥漫着香醇的味道。菊丸却不急于品尝，转而打量起这房间的布置。呃，房间过于空旷，说空旷并不是因为面积大，而是指，里面家具什么的太少了，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菊丸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布置，他喜欢热闹点的。所谓热闹其实就是混乱，他自己的房间就是一片狼藉，东西四处堆放，姐姐们每每想帮他收拾房间，他还不肯，说就是要这个样子才有人气，才像是人住的房间。所以，他其实不喜欢这座别墅，整座别墅都有些空荡荡的，大概是长年没人住的缘故，也不喜欢这房间，而且，黄昏的时候，他还在这里被警察盘问呢，一想起这事，他就对这房间更没好感了。
菊丸重重的推开门，走到警部对面的椅子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他是不高兴做什么单独谈话，他也不想跟他对面的人打交道，因为对方正带着一种研究的眼光在审视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凭什么要这样子被人观察，菊丸愤愤的想。
“菊丸君，我主要是想再问一下，你们午睡期间发生的事，虽然之前已经谈过，但我想你可能会遗漏些什么，所以我会重新问一遍，希望你不要介意。”森诚看着对面的红发少年，他果然不大乐意接受这样的谈话呢，不过，森诚还是觉得他的敌意较上午轻微了些许。菊丸朝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尽量配合。
“那么，我想知道，你们几点开始回房间睡觉？”第一个问题抛出。
“三点十分的样子，”菊丸努力回想，“我没有看表，无法说明具体的时间，但应该也差不多。”
“那你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越前和切原呢？你知道吗？”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小不点差不多一碰枕头就睡着了，他睡觉很厉害的。”菊丸轻轻的笑了起来，“我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吧，至于切原，我就不知道了，他又没有说话，谁知道他睡着了没。”
“是吗？接下来的问题很重要，就是我已经问过的，你有听到切原起来吗？有谁来找他吗？我希望你再仔细想想，你可以不用很快回答。”森诚严肃的看着菊丸。
“呃……”受了森诚严肃表情的影响，菊丸开始认真回忆，过了一会再度开口。“我真的不知道切原什么时候起来，也没听到什么声音。看来，我是帮不上你的忙了，警官。”
“这样啊，那也没有办法，最后，我还想问一下，上午不二的事。你到达现场时，看到了什么？”菊丸是第一个案子的重要证人，森诚还是想跟他好好谈一下，关于上午的事件。
“我到的时候，小不点和切原已经在场，小不点蹲在不二边上，切原站在一旁。我到后半分钟左右，大石就到了。接下来的事，我想大石已经跟你说过，我先出去了。”菊丸推开凳子，走向门口。
警察大概在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离开。他们把别墅翻了个遍，周围五百米半径内也都搜寻过，还是没有找到凶器，菊丸和乾丢失的小刀也没有被找到。凶器基本上可以确定是这两把小刀中的一把，因为其他六把小刀经过化验，证实上面都未曾粘过血。
差了点东西。是什么呢？森诚一边对自己发问，一边叹气，他有感觉，自己正在朝真相迈进，只要再加上一点点东西，他便可以拼凑出事实的全貌，就只差一点点。
唉，睡不着，睡不着。大石在数了九次绵羊，并九次忘记自己数到哪时，终于决定顺从大脑的意愿，既然睡不着，那就不要勉强了，爬起来出去吹吹风吧。大石坐了起来，拿了外套披在身上，悄悄开了门出去。队友们好像都睡着了，也是，今天累了一天，精神上的压抑使得少年们感觉比平时训练更累，回到房间没多久便睡熟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大石没有办法入睡，他自身性格的缘故，加上目睹第一案发现场和间接发现第二案子的事，令他更是无法安眠。大石下了楼梯，二楼是卧房，他怕他来回走动会影响大家的睡眠，虽然这种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夜色正好。大石望着天空，黑色幕布上几颗星点闪烁，明天大概就会放晴了吧。月光铺洒下来，静谧柔和，大石内心的躁动倏忽不见。他推开窗户，感受凉风徐徐。
大石现在站在一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窗台上有两盆仙人掌。这两盆仙人掌是不二逼着越前和他一起买的，说是一人一盆。想到不二，大石心下黯然。风猛然急骤起来，窗帘吹起，眼看就要刮到仙人掌，大石急忙关窗，同时扯住窗帘，身体往前一倾，抵住盆栽。还好，还好，大石直在心里庆幸，仙人掌没有摔坏。他伸手将仙人掌扶正，却瞧见仙人掌似乎裂了条缝。大石将它挪到一旁，月华如辉，视野清明。这盆仙人掌主茎约五六公分，顶端是个圆球，另外一盆，主茎差不多大，却是侧边叶状样。大石仔细端详，原来竟是真的裂开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大石从外套里拿出小刀，警察将小刀还给他们时，他随手放在口袋了，沿着裂痕将仙人掌撬开，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大石惊奇的睁大眼，望向另一盆仙人掌，不会吧？
“大石？你在干什么？”大石回头，瞧见菊丸正朝他走来。
“噢，没什么。”大石侧身将仙人掌挡住，“倒是英二，你怎么会在这？”
“我啊，大概是因为下午睡太多了，现在反而睡不着，所以就下来泡茶喝。我刚才就在偏厅，是听到这边有声音才出来的。”菊丸瞥了一眼大厅过去的第一个房间。
“啊，是这样，我也是睡不着才下来的，刚才都没有注意到还有人在呢。”大石摸头。
“呐，大石，你也过来喝茶吧，这茶很香呢，就是我们那天出去玩时买的，我拿出来泡了。”菊丸拽着大石向偏厅走去。
“英二……”大石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切原，他……他……”
“切原？”菊丸倒了杯茶，放到大石面前，“你也想问，我有没有听到谁来找他吗？我真的不知道啊。那个警官都问了我两次了。”
“不，”大石深吸了口气，再度开口，“我是说切原是你杀的吗？”他刚才已经看到了，带着血迹有着猫样图案的刀柄。
“大石！”菊丸明显一震，脸色发白，支吾着开口，“你……你怎么会这么问？怎么可能是我。”
“英二！别骗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大石沉稳了许多，他已做好准备接受一切事实。
“是。”菊丸终于承认，“可是，我只是想保护小不点。”
“越前？跟越前有什么关系？”大石有点慌乱，跟那个小学弟有什么关系？怎么牵扯到的人数增多了？
“不二，他拜托我保护小不点，而且，我也真的想保护他，”菊丸停顿了下，再开口已转变成坚定的语气，“我不会让小不点有事的。”
不二什么时候拜托英二了？为什么要保护越前？保护越前跟切原又有什么关系？大石只觉得头就快炸开了。“英二……”大石耳边突然响起不二最后叫唤菊丸的声音，头脑瞬间清晰起来，原来不二是在那时拜托英二的。英二和不二是同班同学，虽然默契度不如黄金拍档，但也是亲密的朋友，英二当时就知道了不二的意思，所以立刻冲向越前了？
“那不二是切原……？”大石急切想要得到证实。
“不，”菊丸摇头否认，“我刚开始也这么认为，可是，很快我就知道不是了，但即使这样，那也是切原的错，如果他没出现，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那你也不用把切原……”大石了解菊丸的想法，却无法认同他的做法。
“我也不想的。我当时只是想要让他保证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可他，他却想借此要挟小不点，让他跟他交往，我一时气不过，等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菊丸走到大石身边，“大石，换做是你，你会跟我一样吗？”
“我不……”大石本想矢口否认，却发现舌头打结，“我不知道。”
“英二，那你怎么想到把小刀藏在仙人掌的，为什么连乾的也藏起来了，障眼法？”大石消化掉所有事实后，问出最后的疑惑。
“不，不是我，”菊丸摇头，“我当时就慌了手脚，马上跑回房间，后来也没想起要处理那把小刀，警察说凶器不见了的时候，我只觉得既惊奇又庆幸。”
“不是你，那是谁呢？”大石沉吟，“对了，是乾，只有乾才会这么做。”
“恩，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大概也只有乾会想到这样处理了。”菊丸附和道。
谜题解开后，大石觉得全身乏力，困倦到极点，便拿起摆在面前的茶往嘴里送。
“大石，别喝！”门被打开了，乾站在门口，盯着他手中的茶。
大石这次听得很清楚，乾的话语，是带着急切的命令语气。这茶……
大石望向菊丸。怀疑，震惊，难以置信。空气瞬时凝结。
“啊……”寂静的夜空下，这声音显得十分刺耳。
八
“不二学长，你还要杀多少人啊？”越前怒视一旁笑嘻嘻的前辈，那家伙居然还是一副纯良无害样。
“龙马，这就要看你了，只要你喊声stop，我就会收手的。”不二不赞同的笑笑，“而且，龙马说错了哦，我哪有杀人？我可是一开始就被龙马你杀了，虽说是误杀，而切原，他是被英二杀掉的，不是吗？”
这个学长，说什么瞎话，这一切，分明都是他策划好的嘛，还在装傻……
“龙马，你觉得我设计的谋杀案怎么样？”不二倾身向前，将越前的帽子往上抬了抬，“我是第一次策划一场谋杀呢，想听听你的看法。”
“那场雨未免太巧了吧？”越前伸手压了压帽子，“第一个案子实在太轻松了。”
“龙马，巧合本来就是无处不在的。”不二摆手，“而且，事情本来就是由雨引发的，当然最后也要在雨中解决了。”
什么叫做事情本来就是由雨引起的？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
“再说了，一场雨多方便啊，所有线索全都断了，就不用再费心思去想怎么掩盖证据了。”
这个才是真正原因吧？真是……
“那第二个案子布局也太简单了吧？”怎么样也弄个什么密室之类的吧？
“龙马认为布置成密室会比较好？”不二了然的微笑。
不二学长会读心术吗？越前在心里嘀咕，他好像没有问出来吧？
“龙马，你这是误解，密室不见得就更高明。”不二将下巴抵在越前帽子上，“于我来说，密室之类的，只是个华丽的布景，帷幕一旦拉开，一切真实便都曝露在灯光下。相反的，敞开性的布局，虽然乍看之下，甚是简单明了，但，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可以只相信你的眼睛，你还得用心去思索，才有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
是吗？不会是推托之辞吧？怎么总觉得又是学长懒散的借口？
“不二学长，”越前思考良久，终于还是决定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就设计自己被杀呢？而且，为什么是我杀的？”
“因为我想看看，龙马为我伤心的样子啊……”
你一直就在我身边，我都知道是假的了，还有什么好伤心的？越前真怀疑天才的称号是否名副其实。
“不过即使是假的，我也舍不得让龙马难过呢。”不二轻声叹道。
耳根处开始发热，心里有暖暖的喜悦传开，越前又伸手去压他的帽子。
“龙马，我看到了哦。”不二轻笑出声，揭掉越前头上的帽子，“龙马在害羞呢，嘻……”
这个学长，刚才也是骗他的吗？可恶！扭转头，不要再搭理他了，越前愤愤的想。
不二看着越前孩子气的举动，心里笑岔了气，脸上却维持着微笑的表情，伸手将他的头板了过来，“龙马不是还想知道为什么是被你杀的吗？”
“因为我只可能死在龙马的手上啊。”严肃的回答，不带戏谑的语气。
“龙马。”不二终于将越前拥在怀中，他可是忍了很久，越前的每个表情、动作，都让他有拥他入怀的冲动，不过因为是在解说谋杀案，还是认真点好。
“龙马跟英二很亲热呢，我要补偿，龙马以后要改口叫我周助。”
幽幽的话语从耳畔传来，越前微愣。那都是假的好不好？还不都是你自己……
可是，闷闷的声音入耳，心口生起微微的刺痛，传入神经，大脑还没做出指示，手已经揽住学长的腰，“周助……”轻柔的话语从嘴巴吐了出来。
“呵呵……”不二笑开了怀，这是他们交往半个月后，龙马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呢，真是动听极了。“龙马要记住，以后都要叫我周助。”
“啊……”有种不好的感觉，怎么好像是中了圈套？“不二学长，你该不会是为了这个才每天都拉着我在更衣室里，硬逼我听你讲什么谋杀案吧？”已经接连一个礼拜了。
“呵呵，就算是吧，谁让龙马都不肯叫我的名字呢，我只好动点脑筋了。龙马忍耐力很好啊，到现在才打断我，我还以为只要三四天就够了。”
……真的中招了……
“不二学长，呃，周……周助，”越前接收到不二“你不讲信用”的眼神后，咬咬牙，改了称呼，“最后菊丸学长的茶，有没有毒啊？”
“诶？”不二愣了下，原来越前还惦记着这事，“谁知道呢？嘻……”
“切！”越前忿然转头，“madamadadanei……”
“呵呵，原来龙马也觉得不够啊？我现在想想，也觉得设计得太简单了，嗯……下次要想个设计精巧点的，要用半个月或一个月才可以讲完的故事……”
没有人这么说吧？还半个月？一个月？那青学、立海众人还不被杀遍了？
“……嗯……而且最后要只剩下龙马和我两个……嘻……”
喂喂……………………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