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夢叁生》安柒陌

2、 “爹，

　　“爹，女儿不会嫁的！”一个跪地女子持一口坚决的语气：“这本不是女儿本意，若父亲仍想攀权享贵，另寻他人。”身后，一年事已高，绷着脸的长须男子手执竹鞭，怒气冲冲：“翎儿，当真不从？”韩翎听言心一横：“爹，女儿恕难从命。”男子本是怒气的脸上，如今更是火气冲天，手一扬，竹鞭借力甩起，男子用力一拉，向韩翎身上挥去。眼看着竹鞭马上要打到韩翎身上，站在一旁的苏一男子忽的用手挡住竹鞭“爹，既然姐姐不愿出嫁，哪怕逼迫也无用处啊？”韩翎闻言，慢慢抬头，因恐惧而泛白的脸上有着诧异的神情：明明是我平时不待见的人，却为何到这时候却护着我。“宸儿，姐姐不嫁，我们是要被杀头的啊！”中年男子放下竹鞭，望向韩宸，眼中满是痛楚。韩宸一时语塞，脸上地踌躇可以显而易见他的焦急。中年男子颓唐一笑：“罢！将小姐锁进闺房，到明日为止，丫鬟进去梳洗。”随即，两个家丁抬起韩翎离开，大宅中只剩下韩翎的哭喊声：“父亲！女儿不会嫁的，宁死也不嫁。”
　　夜，慢慢降临。寂静的韩府突然传出一阵躁动。一个家丁神色焦急，语速极快地说：“老爷，小姐，小姐她自尽了！”韩御炎闻言一愣，原先平静的脸色“唰”的变白了，身体一震，大惊道：“快快带我前去。”随即，与一干人等快步疾走，当韩御炎看到那个从小骄横跋扈，却会抱着他暖暖的叫一声“爹”的倾城少女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时，脸上的冷冽终于瓦解：“翎儿！”可惜，韩翎再也听不见这一声悲喊。站在床前的韩宸，眼瞳漆墨如墨，眼底却荡漾着不可抑制的悲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句安慰的话，可无奈说不出声音他默默的想：也许姐姐在另一个世界，听到这声懊悔，会悄然落泪。韩御炎双目无神，向韩宸招手，示意让他过来。韩宸走过去握住韩御炎的肩“爹!”韩御炎闻笑，苦笑一声：“宸儿，我不配做你的爹，我明明答应你们娘照顾好你们的，可是，可是……”韩宸打断了他，“不，爹！我相信姐姐和我一样心存感激……”

　　天启年三月三日，当今圣上迎娶丞相之女韩翎。
　　披一件血红的裘衣，深红的罗帕。还未见新娘的面容，面负手而立：“韩翎？可知朕不喜女色，碍于母后之命，不得不娶你，你最好安于本分。”罗帕挑开，静谧的飘荡着安宁的风，吹起他两侧的发丝，衬得人越发安闲，雪衣墨发，一抹俊颜，果真是极好的：“谢皇上恩典，韩宸必定安于本分。”男子见音色淡泊，转过身，脸上满是惊艳：“为何你是男子？”韩宸扯开嘴角：“吾是韩宸，并非韩翎！”男子一笑，狭长的桃花眼充满了邪气，像罂粟，魅惑。修长的手指挑起韩宸的下巴：“嗯……清新淡泊。你们还真是有心了！”韩宸偏开头，拒绝看向男子。男子邪肆的挑了挑眉：“苦殇寡意深得朕心。”韩宸脸色一白，皓齿咬住下唇，脸上毫无血色。男子欺身上前：“韩宸？宸儿？朕叫你宸儿可好？”韩宸身体往后。避开男子温热的鼻息：“随皇上心意！”男子笑意更甚，更是贴近，韩宸心下一惊：“皇上，此意为何？”男子抖肩：“洞房之夜，你说干嘛？”韩宸面色一冷，不语。男子看韩宸面色转冷，心中略有不快：“罢！朕今日且摆驾雷凌宫。”说着，转身，腰间的玉佩散发的绿光闪到了韩宸的眼腩，韩宸心一酸：“梣？安夜梣！当今圣上！呵。”随着一声鼻音，韩宸慢慢低下头去，今早的记忆慢慢崩溃，悲伤恍若流水涌了出来。
　　“父亲，您叫我何事？”韩宸望向那脸色苍白的韩御炎，小心的说，韩御炎突然下跪，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乞求的神色：“宸儿，如今你姐已去！韩府不保啊！”韩宸心下一惊，伸手想扶起这曾经万夫莫敌的男子，韩御炎轻轻推开了这白皙的手说：“宸儿，我此命死不足惜，可我不能让韩府上下几百口人陪我一起奔赴黄泉。”寒碜不太理解：“爹？”韩御炎缓缓低下头去：“宸儿，今朝天子专喜男色，而你……”韩宸深棕色的瞳孔中闪着凄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韩御炎见他不曾出言阻止，忽的抬头：“宸儿，为了韩府几百口人，你代嫁吧！”韩宸听见这不容置疑的声音，苦笑一声：“是不是我不答应，你就长跪不起了？”韩御炎被猜中心意，脸色一红：“宸儿，你若不嫁，为夫只得先随你姐去了！”说着，抽出腰间的宝剑，搁在脖子上，韩宸淡笑：“父亲，你真当我会相信吗？”韩御炎冷哼一声，扔下脖子间的宝剑起身：“不论你是否愿意，今日你非嫁不可。”说这扬长而去。偌大的韩府大厅只剩下韩宸一人苦笑……
　　韩宸褪下一身血红的裘衣，换上一如往日的素衣，拿起挂在柱子上银剑，冷笑一声，快步走出庭院。望着满园的桃花，韩宸心生一股怒气，挥剑直直劈向桃树。“喝”桃树应声裂开一条口子。韩宸伸手，抚过那道刻痕，自言自语道：“疼吗？会吧，毕竟我也疼了。”远处，一龙袍男子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挥手：“展风，去查查这男子的来历。”身旁一蒙面男子应声退下，龙袍男子嘴角展开一份撼天动地的笑，他眼底泛着星光：“陌上君子歌，偏偏遇少年。”韩宸极其敏锐的感到一道强烈的目光，转头。周围一片静寂，韩宸挑眉：“该死！”
　　“韩宸，韩丞相之子。从小习武，武功高强，生性淡泊，却又万夫莫开之势。”一蒙面男子捧一张泛黄的纸条如实的把调查到的信息禀明圣上。安夜梣一笑：“然后呢？”蒙面男子默默汗颜：“禀，韩宸从小生性淡泊，京城上下事迹颇少。这些，已耗费我一天时间。”安夜梣抿唇：“是吗？看上去，这个职位不适合你啊！”蒙面男子闻言，双腿发软：“圣……圣上饶命。卑职明日定…定将韩宸生平琐事一一报备。”安夜梣淡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亮得似星辰闪烁，蒙面男子微楞：“展风斗胆，有事相问。”安夜梣笑意不减：“朕今日心情大好！何事？”展风冷着脸：“韩宸于圣上可比展肖？”安夜梣笑意顿失，眼底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忧伤：“肖儿是天下人都无可替代的！”展风心下一忖：“多谢。”说着请施内力，单脚踮地，向树林飞去，安夜梣倚树，闭上眼。一个桃花林下的男子身着青衣，持一柄银剑，轻笑，安夜梣痴痴地伸出手，骨骼分明的手略显苍白，“肖儿。”男子轻笑：“嘻！你来抓我呀！”安夜梣嚯地睁开眼，桃花树不见了，男子不见了，留下安夜梣一人轻叹：“肖儿，朕的肖儿，你还好吗？”……
　　“喝！”随着声音，素白的身影划过天际，剑在阳光的照耀下，一次一次展现锋芒，桃花受到剑冈的影响飘落，园里掀起一阵桃花雨。“啪啪”掌声在园里响起，安夜梣迈步园中：“宸儿，好剑法呀！”韩宸闻声回头，脸上不掀一片波澜，冷声道：“区区小技，圣上过谦了。”安夜梣贴近韩宸，手一挽，韩宸稳稳当当的被安夜梣锁住。韩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面色呆滞。安夜梣偏头咬住韩宸的耳垂。韩宸身躯一震，仿佛一股电流流过浑身酥麻。安夜梣一舔唇，韩宸回过神来，看着安夜梣，脸上一阵潮红：“圣上，韩宸还有事，先退下了。”说着转身欲走。安夜梣笑：“朕准你走了吗？”韩宸心口一窒，执剑的手微微用力，声音清冷夹杂着少许慌乱：“圣上，还有何事？”安夜梣把韩宸的形态尽收眼底，默不作声。韩宸见安夜梣不说，心中恼怒，微挑眉梢：“若是无事，我先行告辞。”安夜梣望着那微恼的面孔，无奈——“嗯。”一声轻到无法听见的鼻音。韩宸潇洒的将剑入鞘，向桃花林中走去。安夜梣在背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抹素影，脑海中浮现了两年前的枕边人，脱口而出：“肖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