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九如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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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禹今年十七，是宋家管家的儿子，因他机灵懂事被宋家留在身边做事。
宋家祖上是开书院的，不过到了这一代却踏入了江湖之中。据说是上一代家主自创一套功夫，练着练着就成了小有名气的高手。而上一任家主是独子，他当上家主后宋家就改了行，开武馆收弟子，发展成了现在的宋家。上任家主自创的功夫叫烈云枪法，江湖上称烈云宋家。
宋禹被派出来寻一个人，一个很有名气的人，琅琊榜公子榜的第三，童九如，人称九如公子。
关于童九如的传闻有很多，据说他丰神俊秀，有着一等一的好相貌；据说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据说他医术冠绝天下，但是性格诡异，喜怒无常，找他医治的规矩有一堆；据说他不光医术好，武功也高超，在高手榜上也榜上有名……传闻太多，也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过宋禹马上就要见到这位九如公子了，不由对其真人愈发好奇。
这次宋禹奉命请童九如来医治他家老爷，也就是宋家现任家主宋葳狂。三月前宋葳狂突然身患诡病，天下有名的大夫请了七七八八，也不见好。无奈之下，派了宋禹去请这位九如公子，希望他能治好家主。
这般想着，宋禹牵马加快了步伐。在这之前他特地去琅琊阁买了童九如的行踪，不然根本找不到这位九如公子。
走到一座宅院前，吸了口气，叩响了面前的门。
紧张地等待了片刻，门被打开，见是个年轻的公子，身着蓼蓝褴衫，面容俊朗。心想难道这位就是九如公子？
那蓝衫男子看到宋禹，笑问道：“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宋禹略有些急切地说：“小人烈云宋家宋禹，此次前来是想求得九如公子为我家家主看诊 ”
那人笑了笑：“你来的倒巧，我家公子正好在。走吧，我带你去见公子。”
宋禹愣了一下，这样出色的人居然不是九如公子？忙问道：“那公子该如何称呼？”
“可别叫我公子，我只是公子的随侍，叫我风轩好了。”青年爽朗一笑，侧身让宋禹进来。
“呃…好。”居然只是一个侍从？
风轩带着宋禹到会客厅坐下，“宋公子请稍坐片刻，我家公子随后便到，在下先失陪了。”
“多谢风轩公、呃……”宋禹尴尬了一下。
“宋公子不必客气。”风轩嘻嘻一笑，退了出去。
宋禹忐忑不安地坐着，直到看见一黄衫女子缓步走进来。
那女子给宋禹旁边的桌上放了一盏茶，然后微行一礼，自顾自地离开了，什么也没说。
宋禹愣愣地看着这女子，直到离开才恍若梦醒。
再看看旁边的茶，茶汤清透，香气怡人，一看就知道是好茶，喝一口唇齿留香。
待宋禹喝完最后一口茶，一人走进厅中。宋禹抬头去看，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那人漫不经心地走来，韶颜如雪，墨袍似夜，风仪若仙，漂亮的眉眼间透着疏淡。
之前的女子，容色竟不及他的一半。
宋禹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果然，男子开口道：“在下童九如。”
宋禹忙起身抱拳：“小人烈云宋家宋禹，受家主之命请童公子为家主看病。家主祖上传下来一套雕金象牙紫毫笔，若公子不嫌弃，便作为公子此行的诊金了。”
听闻，童九如垂眸思索了一会儿道：“也罢，左右我最近无事，去看看也无妨。”
宋禹闻言大喜：“多谢童公子!”
“现在还不必，等治好了再谢也不迟。”童九如淡淡道。
“童公子客气了，江湖上谁不知道您医术高超，公子既然应允，小人便放心了。”宋禹半真半假地恭维道。
童九如看清他眼底情绪，也不点破：“你若着急今日可先返回，或在此留一晚，我需准备一下，明日出发。”
宋禹道：“容小人先回去告知家主，也好为童公子先打点一番。”
“那便麻烦你了。”童九如点头道。
宋禹连连摆手：“哪里哪里，应该是我们麻烦童公子。”
童九如轻轻颔首：“自当尽力。”
就这样说定了后，童九如唤了风轩将宋禹送出去。
待风轩带宋禹离开厅里，花院等三人走进厅内站定，月桥上前为童九如斟了一杯茶，然后退至花院身边。
童九如抬手拿起茶杯，递至唇边，轻抿一口，再缓缓咽下。
花院才开口道：“公子，这次就别带月桥去了。”
童九如面色不变：“为何？”
花院略有些鄙视：“刚才那人自打月桥进来眼珠子就没离开过，恨不得跟月桥出去的样子简直蠢死了!”
刚送完宋禹的风轩走进来打趣道：“要是你去效果也是一样的。”
花院不轻不重地给了风轩一脚。
童九如好整以暇地开口道：“那花院觉得，我这次该如何是好呢？”
“让木头去!冻死他们!”花院毫不客气地把雪庭推出来。
已成为俊美男子的雪庭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变得更加少言寡语，对于花院所说毫无反应。
月桥在一旁笑得温婉。
童九如放下空了的茶杯：“那就雪庭吧，雪庭你今晚收拾一下。这里距宋家不远，明日出发，当天晚上就能到了。”
“是。”一如既往地吝于说话。
“公子，治好宋家家主我们就该去金陵了。江左盟宗主来信说他今年会在金陵长住。”风轩提醒道。
童九如沉默了一下，才道：“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月桥走到童九如身侧替她把茶满上，四人躬身一礼，无声退下去。
童九如动作有些迟缓地喝完杯中的茶，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精致的茶杯，出神地想着一年前为梅长苏诊治时二人的对话。
……
“九如觉得，我还有几年可活？”这是自童九如医治梅长苏以来他第一次问这个问题，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童九如估测了一下：“如若平心静气，少费脑力，尚有十数年。”
梅长苏目光闪了闪：“我作为江左盟宗主，不可能抛下偌大的一个门派不管。”
童九如默默呼出口气，抑制住想爆粗口的冲动，漠声道：“至多六年。”
“这样啊…”梅长苏垂眸，“时间还够。”
童九如抬头看着梅长苏，无声询问。
梅长苏微微一笑：“我要去做一件事，不过需要很久，既然时间还够，那我就放心了。”
“哦。”童九如早就知道梅长苏是谁，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事，可那又如何？他与她有什么关系？他不信任她，她亦不愿入局。她在一旁看戏就好了，何必多做无益之事。
……
至此，对话算告一段落。
童九如收回思绪，起身回了卧房。
没什么可准备的，东西都放在梨花落绒包里。转身看向梳妆台，上面没有女儿家喜欢的钗环首饰，胭脂水粉，除了束发的发带发箍，只余一把牛角梳而已。
后悔吗？自己前世本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父母几乎有求必应，哪怕遭遇意外沦落异世，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也被谷主带回，成为了万花谷的弟子，身边亦有师长师兄师姐的照顾。
现如今，无亲无故，孑然一身，飘零于此……
没什么可后悔的，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在这里作为男子可以得到最大的自由，没了身份上的阻碍，才能独行江湖，没有束缚。
眉尖舒展，眼中阴霾渐消。
终究，自己是幸运的。
春风如剪刀裁去了明亮的天空，留下一块黑色的幕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九如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