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娶何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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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是一个小厮，看到门口站着的花院，问：“姑娘可有什么事？”神情举止大方自然，没有卑微之态。
花院微侧身，让出站在后面的童九如：“这是我家公子，童九如。”
小厮显然是得了指示，听闻马上请二人进来，态度也热络了些许。
那小厮走在前方为二人引路，恭声道：“阁主一直在等候童公子，童公子请在荷花厅①稍坐，小的去请阁主。”
童九如和花院坐在厅里客位，童九如微颔首：“劳烦。”
小厮躬身，退出房间。
婢女送上茶点，然后款款退下。童九如端起茶杯，茶汤微黄澄亮，茶芽匀齐挺直，芽身金黄，一看便知，是君山银针。一闻，香气清纯绵长，再一品，甜爽且含韵，实为上品。
正喝着茶，就听外面有人朝着这边走，脚步声略急促，但不慌乱。
放下茶，见一美妇步入厅内，童九如起身，花院站在后面。
那美妇乌发挽成倾髻，上插蝴蝶流苏点翠簪，身着织锦灰绣芙蕖广袖裙，清雅不失贵气，只是眉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走到童九如身前，丹唇微启：“童公子，妾身是云绣阁阁主宁栀枝，因小徒之事请公子前来，心中实是惶恐。”
童九如面带得体的微笑：“宁阁主客气了，阁主对令徒的爱护令在下感动，此番前来也是想见识一下云绣阁的绣品，不知方不方便。”
美妇不动声色地打量童九如，长发仅以发带束在末端，一袭墨色锦衣，边缘绣有精致的花纹。容貌出色，一双桃花眼明亮慑人，不由暗叹此子非池中之物。当下便也大方应道：“童公子亲自前来为小徒看诊，感激不尽，看看绣品罢了，没什么不方便的。”
童九如微一躬身：“那，就先谢过宁阁主了。这是在下的随身侍女花院，也懂些医理。”
一直沉默不言的花院袅袅婷婷地行了一礼。
宁栀枝侧身受了半礼，道：“童公子客气了，花院姑娘一看便是个可人儿。不知公子现下可否为小徒诊断一番？”语气切切。
童九如体谅道：“这是自然，阁主放心，在下定当全力而为。”
宁栀枝感激道：“多谢童公子，公子这边请。”说罢，走出厅外为童九如引路。
童九如和花院走在后面，花院好奇地打量沿途花草。和花院不同，童九如发现有些地方设置了机关，精妙绝伦，杀机暗藏，定是此方面的能人所设。
走到一座院子前，宁栀枝稍停，对童九如说：“此处是小徒所居，公子请。”然后走进院子，童九如和花院跟在其后。
院内种着几颗桃树，花开繁然。
守在院内的丫鬟看到宁栀枝忙走上前：“阁主。”
宁栀枝问道：“绿翡，小姐怎么样了？”
绿翡皱着眉道：“小姐还是老样子。”
宁栀枝微叹，对她说：“这是童公子，我请来为小姐看病，你好生招待。”
童九如对绿翡微微一笑。
俊美少年的笑晃了小丫鬟的眼，呆呆地看着童九如，然后才反应过来，低头称是。
几人进了卧房，一女子斜靠在床榻上，绿翡低声道：“小姐，阁主来了。”
那女子睁眼，对宁栀枝柔柔地笑：“师傅。”脸色略显苍白。
宁栀枝心疼道：“依依，别担心，师傅请来了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
女子道：“弟子相信师傅。”看神情似是对宁栀枝极为信赖。
宁栀枝转头看向童九如：“童公子，这是小徒柳依依……”
童九如会意，走上前，道：“柳姑娘，在下童九如，不知可否为姑娘诊脉？”
柳依依见之如此年轻，愣了一下，但还是点头道：“自是可以的。”
旁边的绿翡扶着柳依依坐到绣墩上，花院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诊脉包，让绿翡垫在柳依依手腕下。
童九如坐在一侧，伸指搭在柳依依腕上。两相一对比，晶指比手腕还要白上二分。
房内一时静默。
柳依依抬眼悄悄观察童九如，长得比女子还漂亮，睫毛长的让人嫉妒，敛眉不语的样子尤为吸引人的目光，指上的温度更是……想到这，柳依依双颊晕红，低头看衣服上的绣纹。
脉微而涩，右脉见大，一息三至，虚寒内生……片刻，心中已有定论。
见童九如移开手，宁栀枝不住问道：“童公子，可是…”话未尽，透出的意思很明显。
童九如示意宁栀枝稍等，让花院收起诊脉包，看向柳依依：“柳姑娘的脉象似是染了风寒，近日可是没什么食欲，经常头痛？”
跟之前请来的大夫说的都差不多，自己也确实是这种情况，柳依依点了点头。
童九如继续道：“敢问柳姑娘，是从何时开始有此状的？”
柳依依回想了下：“约莫…半月前。”
羽眉微挑，对宁栀枝道：“看来，是有人盯上了你们啊，宁阁主。”
宁栀枝睁大了眼，旁边的柳依依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花院从药箱中拿了一个小瓷瓶，倒入砚上，缓缓磨墨，待磨好后，又将纸笔摆到童九如手旁。
童九如拿过笔，沾了墨，开始写药方。头也不抬地道：“柳姑娘这毒中的时日不长，尚算好办。在下开两个方子，依时喝了，不到一月便可解。”
宁栀枝忙道：“多谢童公子。”
将两张纸交给宁栀枝，补充道：“一为补气血，二为解毒，分早晚服用。”
宁栀枝细细看手中药方：白术、茯神、黄芪、人参、木香、甘草、当归、远志、龙眼肉……都是些常见的药，再看另一张，更是简单：制附子、干姜、炙甘草。不由愕然。
童九如看到宁栀枝的神情解释道：“柳姑娘中毒不深，药方不是非名贵稀有的药不可，在下没必要那般做。”
如此，算解了宁栀枝的惑。
宁栀枝娥眉微蹙：“童公子可知这毒的名字？何人所有？”
童九如摆弄着药箱里的瓷瓶，不紧不慢地说：“这毒是几十年前出现在江湖上的，名为恻寒，中毒者初期气血亏损，体虚生寒，与风寒极为相似，但若无治愈之法，久则生气散尽。属慢性毒，平常人半年，身含内力者，大概能撑个一年吧。”
一番话让宁栀枝师徒和绿翡面色发白，幸亏……
童九如添了句：“这毒虽少见，但具体谁有在下却是不知的，宁阁主不妨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也好早做打算。”
又对柳依依安慰道：“柳姑娘不必忧心，姑娘尚是舞象之年，花一样的年纪，在下是不会让姑娘这朵花提前衰败的。”
柳依依听着童九如温和的声音，那双漂亮的眼睛透着淡淡的怜惜和安抚之意，心也渐渐安定下来，眼前秀美的少年让她的心悄然悸动，忍不住痴痴看着让她动心的他。
宁栀枝一看徒弟这个样子，哪还不知道她是红鸾星动，再看童九如，年纪尚浅，已有这般成就，若是二人能成就好事……也是不赖。如此，便有了撮合二人的打算。
当下开口道：“童公子，现下是否去绣阁看看绣品？”
童九如见宁栀枝主动提起，欣然道：“麻烦宁阁主了。”
宁栀枝微笑道：“童公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请公子参观一下也是应该的。”
柳依依红着双颊：“依依多谢童公子救命之恩。”
童九如没说什么，淡笑颌首。
宁栀枝顺势道：“今日天气不错，依依，你在房中歇了几天，也该出去走走了，不如一道去绣阁。”
柳依依接到宁栀枝暗示的眼神，俏脸更红，羞怯地应了声。
童九如似是没发现柳依依的异样，附和道：“柳姑娘多走动走动也好，花是在阳光下才能盛开的。”
几人便去了放置绣品和成衣的绣阁。
宁栀枝以考教的名义让柳依依为童九如介绍各种织品，童九如认真听着，不时提几个问题，柳依依也详细解答。
宁栀枝看童九如进退有度，学识渊博，再看自家徒弟，郎才女貌，怎么看怎么满意。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招来绿翡，低声吩咐了些，绿翡得了令，匆匆离去，跟在后面的花院看了一眼。
没一会儿，绿翡抱了两匹布回来。宁栀枝对童九如道：“童公子，这是天丝雪缎，我们偶然寻到雪蚕丝，便以此织了几匹料子，这天丝雪缎较为坚韧，不易脏，且夏凉冬暖。妾身赠予公子两匹，算是诊费，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童九如道：“云绣阁的织物千金难求，况且还是珍稀无比的雪蚕丝，在下怎会嫌弃？”
宁栀枝笑道：“那便好。”
“对了，还有件事想宁阁主行个方便，在下想买几件衣衫，不知…？”童九如问道。
宁栀枝欣然答应，带几人到了存放成衣的地方。
看着眼前一排排男子的衣服，童九如汗颜：“在下想买的是女子的衣衫。”
宁栀枝愕然：“女子？童公子可是要给令慈买？”
童九如解释道：“在下是孤儿…只是想给在下的两个侍女买几件衣裙罢了。”
柳依依掩口。
一听是要给丫鬟买，宁栀枝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但一看童九如认真的样子不似作假，只好带他们到放置女子衣服的地方。
童九如转头对身后的花院宠溺的笑笑：“去挑吧。”
花院嫣然巧笑，整个人就像娇美的山茶，腻声到：“是，公子!” 微行了一礼然后过去挑衣服。
宁栀枝这才正视花院，一看才发现，花院穿的是玫瑰色掐金丝真丝上襦，雪色绸缎裙，发间戴的红宝石珍珠钗价值不菲……何况人家貌比芙蓉，穿得明丽惑人，这一身跟世家小姐比起来分毫不差。
她只是一个丫鬟？在场的宁栀枝和柳依依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柳依依见旁边童九如一直看花院挑衣服，脸上的笑不同于面对师傅和自己的礼貌疏离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暖意的笑。顿时，心好像被刺了似的疼。
花院抱着几件衣服回来，献宝似的给童九如看：“公子，怎么样？好看吗？”
水绿和薄青，珊瑚红和凤仙粉，四套衣服，月桥花院一人两套。童九如赞道：“好看。”
然后对宁栀枝道：“宁阁主，就这四套吧。” 从袖中拿出一封洒金信笺，交给宁栀枝：“宁阁主请收下。”
很明显是买衣服的钱。
宁栀枝接了，没说什么。绿翡走过来为花院把挑的衣裙叠好装到一个包袱里，心里暗暗羡慕。
看那边收拾好，童九如向宁栀枝请辞道：“天色已晚，在下还有些事未处理，先告辞了，宁阁主见谅。”
宁栀枝现在也没什么心情牵红线，便客气了几句，送二人出门。
小厮把包好的两匹天丝雪缎和花院挑的衣裙绑在一匹马的马背上，花院则和童九如共乘一骑。
宁栀枝还能保持淡定，一旁的柳依依却显得伤心失望。
临走前，童九如说：“柳姑娘一月内必会康复如初，在下祝柳姑娘太平长乐。再会。”
两匹马疾驰而去，很快便看不到了。
看徒弟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宁栀枝安慰道：“那童公子一看便知以后会是个出色的人物，你若想以后有机会和他相见，就努力让自己也变得出色。”
听了师傅的话，柳依依也想清楚了，坚定了神色，暗暗下定决心。
可惜，童九如和柳依依就像两条交叉的直线，此次过后，再无缘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娶何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