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锐极则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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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童九如就让风轩把药送到雪庐，风轩把药盅放到桌上，双手递过方子。
“梅宗主只需每晚喝一次便好，平日需平心静气，静养为上。”
“多谢了，九如他…还在生气？”梅长苏接过药方。
“咳咳…”风轩忍笑，“公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了气，梅宗主多担待。”
“我知道了，错不在他。”梅长苏无奈苦笑。
风轩躬身：“多谢梅宗主谅解，在下先行告退，望梅宗主保重身体，早日康复。”
梅长苏点点头，送走了风轩。
之后的几天梅长苏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掉所有邀请，整日地窝在雪庐里。
直到比武的第七天黄昏，萧景睿和言豫津跑到雪庐来找梅长苏。
今日天气格外好，是以几人都坐在院中谈话。
“苏兄，秦尚志落败了!”言豫津略有些焦急。
“秦尚志的功夫在青年里还不错，但算不上顶尖，败了也很正常。”梅长苏淡笑。
“唉呀不是，”言豫津焦躁道，“那人只用了一招就打败了秦尚志!”
“一招？”梅长苏讶然。
萧景睿肯定道：“是的，只用了一招，那人直接把秦尚志打下台了。”
“知道他的名字吗？”
“叫百里奇，是北燕人。”言豫津抢说道。
梅长苏皱眉：“从未听过此人的名字。”
萧景睿补充道:“那百里奇看起来高大雄壮，粗蛮无比，像是个练硬功的。”
“一招就能打飞秦尚志，练蒙统领都不能做到，这人怎么从来没出现在高手榜上啊？”
梅长苏解释道：“琅琊榜只会记录人们显露出来的实力，至于有些人很少在外走动甚至隐居不出，自然无法上榜。”
“这样啊。”言豫津点头，复又兴奋地问：“那童公子是怎么上榜的？”
梅长苏笑了笑：“九如自行走江湖，便行医问诊，高官富商，平民百姓，武林豪侠，□□白道，皆有被他所救之人。救的人多了，不救的人也多，难免会得罪人，找麻烦下杀手的不在少数。而他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凭借的就是自己的一身功夫。”
“那苏兄你见过童公子的身手吗？”言豫津双眼冒光。
梅长苏见状失笑：“只见过一次。”
萧景睿也忍不住好奇：“和谁？”
院中阳光温暖而明净。
梅长苏略带怀念：“和飞流，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言豫津闻言睁大眼：“童公子和飞流打起来了？”
“是啊，”梅长苏笑笑，“那时正赶上九如过来给我治病，结果……”
贞平三十年夏。
一早飞流吃了饭就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屋内只有梅长苏一人。
房门大敞，阳光铺天盖地地洒进来，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屋里难得没有点炭盆，梅长苏斜倚在桌旁，就着明亮温暖的日光，捧着卷书，时不时地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一口，甚是悠闲。
黎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对梅长苏说道：“宗主，童公子到了。”
梅长苏笑道：“快让他进来，去泡壶新茶，用那个‘柳叶春’。”
“是。”黎纲捡走桌上的茶壶茶杯，快速退了出去。
很快地，一个墨色身影走进房内，熟门熟路地坐在桌边，打量起梅长苏。
梅长苏也不恼，放下书，笑吟吟地任那人打量，末了还问了一句：“如何？”
“看着还可以，先把脉看看。”那人自然是童九如。
伸了手想捉梅长苏的手腕，还未碰到，一个蓝色的身影倏地闪过袭向童九如!
童九如反应也不慢，飞速撤回手，刚想开口就见那蓝色身影紧追不舍地朝她出手。
童九如翻了个白眼，飞身退至门边，不爽地问梅长苏：“这是你的人？快让他停下，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闹什么闹!”
梅长苏悠悠然地笑：“这是飞流，你跟他过几招试试？”
面对眼前这“飞来横祸”，童九如心里简直卧槽卧槽的，边躲避飞流的攻击边抽空朝梅长苏喊：“你让我欺负小孩子？!”
“可别小看飞流啊。”梅长苏笑着提醒。
童九如哼笑，二人出手极快，过了几十招大概弄懂了飞流的武功套路，开始变得游刃有余，还扭头看了梅长苏一眼，挑衅似的说：“你可别小看我了啊！”
梅长苏被这意气风发的一眼看得愣了愣。
眼见二人的战场转移到了院中，童九如也不再客气，抬手挡住飞流刺过来的右手。轻轻巧巧一个旋身，宽大的衣袖翻飞，好似一只翩翩的蝶，飞至飞流身侧，抬指点向他的腰间。
童九如变招极快，飞流尚来不及反应，就被点住，定在原地。
得以脱身的童九如呼了口气，这才有功夫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小少年容貌俊美，就是浑身透着一股冰寒气。双眼瞪得老大，怒气冲冲地朝童九如甩眼刀。
童九如饶有兴趣地跟飞流对视了一会儿，见他眼底澄澈无比，白嫩嫩的小脸气鼓鼓的煞是可爱，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脸。
唔，手感真好。
这么想着，抬脚走进屋子。
梅长苏见童九如就这么把飞流扔在外面不管，有点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把他定住了？”
“梅大宗主都把人家送过来让我欺负了，我哪有客气之理啊？”童九如细长的眉毛一挑。
许是刚和别人动了手的缘故，童九如身上的气势比往常强了不少，整个人变得锐气锋利起来。
童九如现在十九岁，尚未及冠。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青涩与成熟同时体现在她漂亮的五官上。
看着这样的童九如，梅长苏想到了在他还是林殊的时候，父亲曾送给他的一把匕首。那把匕首是他随父亲攻打一个边塞小国的战利品之一，清点宝库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中那把匕首。
白玉刀柄，纯金护手，还有……薄如花瓣的刃。吹毫而断，危险却又美丽。他无比珍爱这把匕首，握着温润的柄，锋锐的刃对着敌人，就这样陪伴他数年。
而现在……匕首早就随着那场灾祸丢失了。
心中微叹，面上却笑着：“你解开飞流的穴道吧，我让他停下。方才他以为你要对我不利才出手的，飞流很可爱的。
童九如也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更何况她早知道飞流情况特殊，听完便伸指对着飞流凌空一点，解了他的穴道。
飞流正想杀回去，就听梅长苏喊道：“飞流!停下，过来。”
飞流不情不愿地到梅长苏身边，梅长苏温声对他说：“飞流，这是童九如哥哥，是来给苏哥哥治病的，飞流不能对童哥哥没有礼貌，知道吗？”
飞流无精打采地点点头，童九如看这两人的互动摇头轻笑。
从袖中掏出个木制的小机关，递给飞流。
“给飞流的，拿着吧。”梅长苏说道。
飞流接过，被梅长苏打发去玩。
侍女送上茶水。
“飞流心智不全，你见谅。”梅长苏这才说明飞流的情况。
童九如摇头表示不在意：“或许，这样才是最幸福的。”
梅长苏微怔，掩饰性地转移话题：“尝尝这茶吧。”
童九如抿了一口：“柳叶春。”
茶叶嫩绿而细长，如初春柳树之芽，得名“柳叶春”，生在北方一带。
“今年的新茶，喜欢吗？”
点点头，“对了，把脉。”
苍白的手伸到桌上，手腕上青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诊完脉，童九如不悦道：“你要是想找死何必找我治你。”
梅长苏苦笑不已：“我怎么可能想死……”
“心劳成疾，你的身体不允许你日日如此，你这是在透支你的生机，不是找死是什么？”
梅长苏定定地看着童九如：“九如…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抱歉不能告诉你，我需要时间。”
童九如玉面清寒，没好气道：“纸笔!”
“啊？”梅长苏一时没反应过来。
“换方子!让你上赶着找死，苦死你!”
梅长苏咳笑，起身去书桌拿纸笔，亲手磨了墨。
童九如愤愤地写了三张药方，甩给梅长苏。
心中不愤，连带着字也狂放了许多。
头一次见童九如这样的字，梅长苏欣赏了一会儿道：“谢谢九如了。”
童九如眯眼：“你别后悔就好，想活着就乖乖吃药。”
“自然自然。”
此事的后果就是梅大宗主往后一年多，天天要喝三大碗药，想偷懒都不行，当真是苦不堪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锐极则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