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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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金山他好眼光，吃准了小阮心软热肚肠，倒也是娃儿的福分了……要不明儿！俺们就把他送去邻村的教化所了……呵呵~当然，我们也是怕娃儿丢了，更是怕他学坏，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嘛！！”
“可不是，光这贱……金山这口子就够俺们受得了，生怕，别回头她爷们回来，哼嗯~~再多出点什么幺蛾子！”
“行了她嫂，正事儿要紧。”
冯秀娥打断了栓子嫂的话，看她的神色应该是真有事儿要办的样子了。不一会儿，我们身后一股脑的冲进来几个身强力壮又凶神恶煞的妇女，那咄咄逼人的凛冽气势藏都藏不住，阮唐不自觉的拉起身旁的小妙计向后退了几步，潜意识的想躲避。
冯秀娥半挑着眉毛，趾高气昂地领着一干人等‘咣当’一声踹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直直的冲了进去……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阮唐怔忪了许久，她忽然明白了冯金山临走时那话的复杂，看来他们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明白了什么，甚至冥冥之中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共识。
顿时，她心底生寒，面色也不自觉的凝重了。
身旁一言不发的小妙计不知何时扬起他晦涩而稚嫩的小面容，安静而不知所措地看着阮唐，那眼神第一次如此炽热而内容丰富，阮唐紧紧地抿着嘴巴，她根本无言以对。
屋里
谩骂之声、拉扯之声不绝于耳，咣当咣当的铁链声穿插其间。
一个陌生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女声阴测测的喊了一句话后便被人群的嘈杂所淹没……
一会儿
那几个彪悍凶狠的妇女连拖带拽的拉扯拖拽着狼狈不堪的张香枝出了院门……喧嚣过后，地上寂寞而醒目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淡淡的血腥味儿飘荡在空中，血渍迅速的被泥土吸收，越来越淡……
张香枝最后那一眼应该是看向了这边的，而且，她看的应该是阮唐怀里的小妙计吧！只不过，那一眼凝聚了陌生、冰冷、怨恨和无奈，饱满最多的还是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厌弃。
阮唐心急手快，几乎是一把就捂住了小妙计的眼睛，她就不想让这孩子看见她母亲用这样的眼神瞧他……那对成人世界的恩恩怨怨，对于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而已，未免太残酷了。
从头到尾
冯秀娥和栓子媳妇都不发一言，她们冷眼旁观的挂着最冷酷的狞笑……阮唐耳边，久久回荡着她们饱含恨意的话语：
“你不是媚嘛？那儿可真是在适合你这贱人不过了！！放心，你爷们回来的时候，哼~~我会亲自去接你！好叫你们夫妻团聚！”
……
“下作的小娼妇！有你受的！”
……
“呸！看谁还护着你！”
“呸！！”
……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小院里，只留下阮唐面色凝重同时手却紧紧地捂着小妙计的眼睛，死死地、久久的越握越紧！
日头渐斜，一大一小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阮唐默默地垂下了双手，她面前的小妙计面无表情，安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那双清明而澄澈的眸底如同一潭永远也不会在起波澜的死水一般寂静而无声。
“以后，你跟着阮姨了。”
一开口，阮唐发现自己嗓音竟异常的沙哑，沉默与思考中，小妙计不动声色的挺直着小身子。
“阮姨。”
小家伙一句弱弱地阮姨，击溃了阮唐所有的理智，她的心酸涩到不行，从没有这么一刻，阮唐觉得自己如此没用过……如此……摆设……
她眼睁睁着的对着一场近乎野蛮的洗礼置之不理……她更没有一点儿办法去回应怀里小孩子如此殷切炽烈的期盼，她甚至连她自己的命运下一刻会何去何从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别人呢，孩子？你懂吗！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呀？
她就是个屁，根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存在……承认吧，阮唐，你有你人性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克服的自私与软弱。
你是真的信了……也是真的怕了……那句……
逆天改命，必有祸事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
村里因为征粮异常顺利，得到了乡里的表扬，连带着整个老庙冯的思想政治觉悟都被上级领导高度的赞誉了。
大队一时之间欢欣鼓舞，领导班子商讨一致决定，把村里一处空屋改造一番送给阮唐当临时宿舍，以此表彰她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努力。
阮唐欣然接受了，但她心如明镜，连具体职务都没有的她哪里会工作努力啊，他们根本是为了堵她的嘴，担心她知道太多会乱说，罢了！现在她收了，便是安了人心，罢了！
政治，是阮唐不懂却不得不懂的事儿。
最近，阮唐发现她自己做起事来越发的不走心了，慢慢的，她也戴上了一张和大家一样的面孔，她也开始碌碌无非、不知所以然的赶趟儿了！
但有了新住处总归算是一件好事，最起码，阮唐终于有了一个勉强算是属于自己的家了，回家后她可以摘下面具，短暂地做回她自己。
而且，自从开始抚养小妙计之后，越发觉得住在大队宿舍的诸多不自在，这孩子也越发安静……有时候，阮唐觉得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在发呆……
也许，他心里比谁的什么都清楚。
恍惚间，这孩子静默的像是一个透明体，像一个行走在人世间的游魂一般和世界没有联系。
还有一件事特别遗憾。
阮唐分到住房时，就琢磨着要把顾梅也从里面‘弄出来’，大家一起到外面自在，可冯秀娥和冯秀琴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的不同意，非说什么不合规矩，知青就要住知青宿舍一类的鬼话，大队两位领导都不同意，此时也就不了了之了。
搬走那天
顾美人红了眼眶，阮唐也觉得心里酸酸的，总有一种辜负了某人的感觉……再三商量之后，她反反复复的叮咛嘱咐顾梅，有事一定要记得来找她，没事就过来住，明面上不让搬宿舍，私底下一周来陪她个三五天，总归应该没问题吧！
“记得，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且马主席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气和无穷，与人斗更是其乐无穷！加油！”
顾梅瞬间破涕为笑，坚定地点点头：
“加满！”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