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户的女儿》秀云

12、第 12 章

　　宋小月真的没有说谎，林宛君的那张‘十三妹’的画得了全校的头等奖，那天林宛君真的好开心，不管怎么样，自己在绘画方面还是满有天赋的，将来没准会成为画家或都服装设计师什么的，就服装设计吧，这个行业很不错的，反正自己平时也是那么爱臭美，要是能穿上自己设计的服装，走在大街上，那得多牛啊。
　　林宛君做着她的春秋大梦，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还有十几天就要中考了。
　　语文，数学，物理，历史，生物......每一科的复习紧张的重复着，无聊单调的学海生涯就要结束了。
　　星期天回到家里的林宛君还是要和平时一样，要做好了父亲安排给她的所有家务才可以写作业。
　　对于中考，父亲的已经态度很明确，他说女孩子家念点儿书就可以了，家里这么穷，就算是考上了高中，也有可能不会有钱供她就读。
　　那段时间，林宛君心里很矛盾，也很沮丧。
　　但是，她真的不想失去学业，真的不想自己将来的生活是跟父亲母亲一样，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去修理地球。
　　她的理想是考上一所明牌的大学，当一名作家或者是画家或者是服装设计师，用自己的能力来改变现有的生活，也让父亲和母亲不要象现在这么辛苦，让她们可以过上好日子。
　　她对父亲说：“爸，要是我考上了重点高中，你就让我去行吗？我真的不想来家种地，我求求你......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去学......我要考大学......要找一份好工作......爸,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和妈都过上好日子的。”说这话的时候，林宛君哭了，她哭的很伤心，她希望自己的想法能得到父亲的理解。
　　父亲或许是被她的话感动了，他点点头：“闺女，不是爸苛刻，你看，咱们这个家，我和你妈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也挣不到几个钱，还得供你和弟弟妹妹读书，家里真的是压力太大了，都怪爸，没本事，让你们也跟着受苦。”父亲有一些激动，他拿起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嗨！你弟弟一天天长大了，就咱们这个家，将来说媳妇都成问题，不过，你好好考吧，只要你考上了重点高中，爸就供你，大不了砸锅卖铁......”
　　那天林宛君很感动,在她的眼里,父亲一直都是那么的冷酷而严厉,他很少象今天这样跟她说说心里的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自私到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了自己的前途，就让自己自私一次吧，如果以后，出息了，会加倍补偿他，补偿这个家。
　　林宛君坐在炕上和妹妹林宛平一起搓着草袋绳
　　外边来了一位陌生的男人。
　　他个子不高，梳着跟贝多芬一样的头形，一身的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个有文化的人。
　　那人刚刚走进院子，透过玻璃窗，林宛君姐妹俩就注意到了他。
　　“姐，这谁啊。”林宛平看了一眼姐姐问道。
　　“不认识。”林宛君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手里的稻草接着搓绳：“是大队的人找咱爸的吧，爱谁谁谁，没咱们小孩的事儿，快干活吧。”
　　那人走进外屋很热情的样子，跟父亲寒暄了几句，看起来，他跟父亲是认识的。
　　“大哥，你家大闺女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儿。”那人终于把话转向了正题。
　　父亲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找她有啥事？有事跟我说就行。”
　　“是这样，听说你家大闺女在学校学习是属一属二的，我想找她帮忙替个考。”
　　那男人停顿了一下:“当然，我不会白用她帮忙的，你们家的经济状况我是知道的，钱的问题好说。”
　　钱的问题好说？这句话虽然对方说的很轻松，也很诚恳，但是他并不知道，穷人是不喜欢听到这样的话的，至少林宛君父女是这样。
　　“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问我闺女。”
　　一向在这个家里说一不二的父亲这样的回答似乎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了他。
　　林宛君放下手中的草绳，走到炕头那边只跟外屋隔一道墙的地方，一边慢慢地整理起被褥，一边偷偷地听着那人跟父亲的对话。
　　“大哥，我们家那孩什么都好，就是不爱学习，这不，到考试了，着急了，你说有啥用啊。”那人自己从旁边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接着说：“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全家人都盼着他出息，可他真不是那快料啊，不瞒你说，我们就想让孩子有个高中文凭，他姑父是县里的，他说了，只要孩子有个高中文凭，工作的事就不成问题，你就帮帮我这个忙吧，我也听说了你家啥情况，孩子还不是都得听你的。”
　　“大兄弟，你可别这么说，就算我答应了，考试的时候还不是要她自己发挥，要是发挥不好，不是误了你们的事儿嘛。”父亲再次推脱着。
　　父亲虽然性格暴躁，但是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这一点林宛君遗传了他的优良作风，他们认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喜欢那些弄虚做假，偷偷摸摸的事情，再说，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不知道会害得哪家学习成绩好又有能力的穷家子弟，这不是帮忙的问题，是伤害别人的事情，我林宛君怎么可能去做……

　　“没事儿，大哥，今天既然我来找你了，就是相信大侄女儿了，大侄女在学校的名声我早就听说了，她小学五年级没念，直接升的初中是吧？学校里老师都夸她是才女，说她看书过目不忘，她肯定能考好的。”那人为了达到目地，把林宛君给捧的象是神仙一样。
　　这话听起来真的有点让人飘飘然的感觉，林宛君心里美美地。
　　就是嘛，我林宛君在老师眼里还是不差地，虽然算不上什么才女，但决对不逊色于班里的任何东北女生，将来配小叔肯定是没有问题地......但是嘛,替考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做,就算是小叔知道了,也不会答应的,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利出卖自己的人格呢,那样小叔会看不起我的……
　　想到这里，林宛君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陌生的男人:“替考？对不起，大叔，这事我干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吧。”多傻的丫头，不帮人家就不帮呗，干嘛把话说的那么生硬，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社会，还不知道社会这张关系网交织的有多么复杂，她还不知道她这次的行为会给她的人生带来多么大不幸。
　　听了林宛君的话，那男人没有生气而是依然满脸陪笑:“大侄女儿，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是你们校长的意思，就给个面子吧。”
　　怎么，想用校长来压我？哼，校长的意思？怎么可能，身为一校之长，在老师和学生面前讲着正义，讲着大道理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说谎也不找好对象，哼，拿校长说事儿，谁信啊......

　　“大叔，对不起，我真的不行，你回去告诉我们校长，谢谢她这么看得起我，我真的不能这么做”林宛君笑了。
　　就看在他刚才夸讲的那番话的份儿上，就看在他那么看得起我的份儿上，总得对人家客气一点才对。
　　“大侄女儿，大叔也不白让你帮忙，你说要多少钱吧，按科算也行，只要你肯帮忙，大叔会记着你的好的。”那人的态度依然很诚恳，听了林宛君的话，他好象并没有灰心。
　　钱的确是好东西，或许很多人抵挡不了它的诱惑，对于林宛君这样的贫困潦倒的家庭来说，它的魅力更会成倍增加，对方可能就是抓住了这样的心理才找到了他们。
　　然而，做为学生的林宛君，她从没接触过社会，她只是单纯的生活在校园的小圈子里，她所接触的教育只是书本上的正面的东西，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违背良心去做事情。
　　“大叔，真的不行，这忙我真的帮不了，不是钱的问题......”那人真的让林宛君很无耐，她不想得罪他，也不想答应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样说才能达以最好的效果。
　　林宛君再三的推辞让那人心里很是不快:“那算了吧，既然你们这么不给面子，我也没办法，不过......我想......你会后悔的。”那人说话的声音很柔和，但是傻瓜都听的出来，那话里有一份不满，更有一份威胁。
　　看着那人拂袖而去的背影，林宛君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兆，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也许从小就经历了太多，所以一遇到这种事情就没有了安全感吧。
　　她突然又回想起了那人刚才的话：“是你们校长让我来找你的。”
　　不会真的是校长让他来的吧，要是真的是校长让他来的，那这次岂不是连校长都得罪了......不会的，别听他瞎说，他也就是打着校长的晃子，想达到自己的目地罢了......
　　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就不信了,就算是校长让他来的,教育局会是他们家开的呀......
　　多么天真的傻瓜，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她以为这不算什么，她不喜欢这种不正常的风气，替考？多么滑稽的事情，单纯的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字眼。
　　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很公平，每一个人都有公平竞争的机会，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成了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