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户的女儿》秀云

10、第 10 章

　　林宛君的家里。
　　“姐，你今天回来真早，咱奶来了。”星期六的下午，林宛君背着书包刚刚踏进家门，妹妹林宛平就迎了上来。
　　她穿着父亲过年时给她做的粉色的小花布上衣，脸红扑扑的，很可爱的样子。
　　这件粉色的小花布的上衣，林宛君也有同样的一件，那年过年的时候，因为家里太穷，所以买不起新衣服，父亲说快过年了，怎么也得让孩子们沾沾新，后来母亲去集市买了几尺花布，父亲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裁缝，她做衣服的水平还是满不错的，衣服做的很合体也很漂亮，开学的时候，林宛君穿上父亲做的衣服来到学校，心里特美，那件衣服尽管同学们说很土，但是林宛君一直都非常喜欢。
　　“奶啥时候来的？”听说房东奶奶来了，林宛君有一点兴奋，也有一点惊讶。
　　这一晃有半年多没有见过房东奶奶了，紧张的学习，繁忙的家务，她好象一直都在跟时间赛跑。
　　房东奶奶坐在火炕上正跟母亲聊着什么，她体形偏廋，上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不是很合体的衬衫，下身穿着黑色的直筒裤，半年不见，花白的两鬓又添了不少白发，脸上爬满了皱纹。
　　“奶，你怎么才来啊，想你了。”林宛君没等放下书包就象个小孩子似的扑进了房东奶奶的怀里。
　　好长时间没有去奶奶家了，真的好想念在奶奶家里生活的那段时光，真的好想念靠在奶奶的怀里烤着小火盆儿的感觉。
　　“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房东奶奶轻拍着她的后背，笑了：“想我怎么不去看我啊。”
　　“快考试了，每天都有好多作业要做，我只有星期六和星期天才能回来，有时候星期六也不放假。”林宛君摸摸后脑勺儿笑着说：“真的没时间，要不，我早就赖在你们家不走了。”
　　“大热的天儿，你奶也刚进屋，别缠着你奶，快进屋写作业去。”母亲坐在炕上，缝补着弟弟妹妹的旧袜子。
　　林宛君并没有听母亲的话，还是靠在奶奶的怀里，紧紧拉着房东奶奶的手：“奶，等我考完试了，去你家住几天。”她笑的那么天真。
　　她有她的小算盘，等考完了试，小叔也该放假了吧，那时候可以在一起下象棋，呵呵，多好。
　　“大娘，你来我们家，看把我们宛君乐的，瞧她那样儿，跟你好象比跟我都亲。”母亲笑着对房东奶奶说。
　　“宛君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又好，将来肯定有出息。”房东奶奶摸着林宛君的头，那种感觉真的跟小的时候一样，好亲切，好亲切。
　　“姑娘家，念点书就行了，没指望她能咋样。”母亲放下手中的针线长长的叹了口气：“哎，你看我们这个家，上下好几口子，吃饭穿衣哪天不得花钱，就家里这几亩地，一年到头也看不着几个钱，还得供这姐三儿上学……”
　　“不管咋样，只要孩子们愿意念，再苦再累也得供啊。”房东奶奶说：“你看，宛君从小就聪明，画儿画的也好，我听说小学是从五年级直接跳到初中的吧，这孩子长大了肯定错不了，你要是没钱啊，大家一起想办法。”奶奶的话暧暧的，林宛君完完全全的被感动了。
　　“奶，你渴吗？我给你倒杯水。”林宛君收起了笑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感动，感激，亲切……好多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他倒了一杯水端到奶奶跟前：“奶，你喝水。”她耸耸肩，稚嫩的脸蛋儿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宛君，写作业去吧，我跟你奶说会儿话。”母亲看了她一眼，表情怪怪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奶，你陪我妈说说话吧，我去写作业了。”林宛君说。
　　“去吧，去吧，好好学习，将来考大学，奶就盼着这天儿呢。”奶奶笑着说。
　　林宛君抱着书包走到西屋，拿出书本放在桌子上。
　　看到奶奶，她想起了小叔。
　　小叔，他读高中了，是不是比我们放假要早一些啊，他现在做什么呢……
　　林宛君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前几天她跟父亲要钱去城里书店里买的那本《英语复习题》一篇一篇地翻着。
　　其实这本书里好多内容她都看不明白的，这是一本高年级的英语复习题，走进书店的那天，她就想着把这本书送给小叔，小叔平时学习不是很出色的，希望这本书可以帮到他，她知道每年的假期小叔都是会来她们家的，她本来是想着等他来了之后送给他，现在奶奶来了，就让奶奶带给他吧。
　　小叔，你是不是会知道我的心意，你是不是也会想到我……一个大男孩每年都会来一个女生家，那不用问了，一定是喜欢……林宛君的脸突然红了。
　　林宛君翻开那本书的首页拿起笔面带羞涩地写下一排英文I love you.意思是说我喜欢你。
　　小叔是高年级，他那么聪明肯定会明白这句英文的意思的了……
　　林宛君想象着小叔拿到这本书时的表情，脸上嵌着甜甜的笑意，小叔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她突然觉得心跳的好历害。
　　奶奶要走了，林宛君抱着那本《英文复习题》跟在母亲的身后，她不想让母亲知道她把书送给小叔的事，家里这么困难，能在父亲那要到钱为自己买一本书已经是很不容易了，现在要把书送给小叔，母亲肯定不会同意的，再说，她和小叔都长大了，说送书给小叔母亲肯定会多想的。
　　“妈，你回去吧，我送送奶。”林宛君笑着说。
　　母亲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有一股阴冷的气息：“回去！”她压低了声音狠狠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母亲什么意思？家里跟房东奶奶的关系很好的呀，更多的时候我们就象一家人一样的，她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吗……
　　林宛君愣了一下，她不知道母亲态度突变是为了什么。
　　房东奶奶走远了。
　　林宛君并没有听母亲的话，而是从后面追了上去。
　　“奶，你等我一下。”她跑的气喘吁吁。
　　奶奶站住了，回头看着她笑：“宛君，有啥事儿啊？”她问。
　　“奶，没事儿，就是想让你把这本书带给小叔。”她很不自然地用手把飘到额前的秀发掖到耳后：“这本书是我前几天在新华书店里买的，对小叔的学习会有帮助的。”她克制着自己那颗砰砰直跳的心，但是脸部的温度却在不断的上升，烧的她不知所措。
　　没等奶奶说话，她便转飞一般的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