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剑情》莫问

1、缘起

　　楔 子
　　阳光透进繁茂的林梢，星星点点射在阴森的古山道上，杂草没膝，可见这条路已久无人通行。
　　
　　不过，凡事都会有意外的。一个少年拉着个比他小些的少女，用手中的短剑拨开乱草丛前进。
　　
　　"殷哥哥，这是什么鬼地方？"发问的女孩不过七八岁，做工精致的鹅黄衣裳衬得她嫩嫩的皮肤，小小年纪已然有着引人怜惜的特质。
　　
　　被问到的少年回过头，俊秀的五官稚气未脱，却已隐然有着沉稳的气质，"小月，说不定再走一阵子就到了。"
　　
　　"这里真的有好玩的东西吗？"一阵山风吹过，小月皱了皱眉，看着兴致勃勃的殷恫。早知道，她就在山下陪着伯母了，有好吃又有好玩的。
　　
　　可是，从小开始殷哥哥在哪她也跟到哪的习惯，还是让她跟在殷恫后面跑上山来。。
　　
　　"当然，我是听爹说的。" 少年扁扁嘴回答，他爹是现任风雷堡堡主殷晦, 殷恫想到自己那个斯文优雅的老爹，不禁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的人还曾经把他爹当成一个于人无害的书生呢。
　　
　　说起来，他还是比较崇拜那个还久很久以前就消失的大伯了，听说他的武功超卓绝伦，可以算是当今江湖的第一人了，可惜为了爱侣的死去，自此在江湖中销声匿迹。那时，他和小月还没有出生呢。
　　
　　收回了思绪，殷恫专注在眼前难分难解的路径上，他对这次探险势在必行，自然不会因为小月儿的两句话打消主意，顺便伸手拉了她一把。
　　
　　"那走吧。"小月委屈地扁扁嘴，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经过一个时辰的跋涉，穿过重重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带
　　
　　
　　清郭小溪，粉面桃花，俨然是一个与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好漂亮。"小月不禁惊呼，简直是一个人间仙境呢。
　　
　　殷恫虽然没说话，眼中也尽是惊异之情。忽然，小月指着远处一块青碑，两人走了过去，碑上十分光滑，似乎时常有人抚摸。碑上龙飞凤舞的刻着一把剑，单一个"舞"字。
　　
　　殷恫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名字似曾听说，但在小月的拉扯下，来不及深入思考“殷哥哥，那有一个佛寺。”
　　
　　殷恫抬起头，果然，桃花林后露出灰色的屋顶。两个孩子直觉地走了过去。这是一间极小的寺院，似乎久未有人打扫，正殿供着一个不知名的神诋，垂首敛目，却在无形中分明的透出一种悲伤，真是一尊奇怪的神像。
　　
　　“有人吗？”殷恫和小月一起大喊，在空荡荡的庙堂不断引起回音。在他们终于失望认为没人的时候，偏殿的小门忽然开了，缓缓走出一个黑袍男子，垂至腰上的白发没有按一般世俗习惯束起，而是柔顺的披在身后，黑袍白发相当的怪异，却有着一种说不清的威严，奇异地和这个寺庙的气氛融在一起，让人明白他就是这里的主人。
　　
　　“殷哥哥。”小月不禁缩到殷恫的身后，这个人看起来好奇怪。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却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前辈，晚辈是风雷堡堡主的儿子，在山上迷了路，不小心就走到这儿来了。“殷恫回答，十三岁的少年拱手而立，有理有节。
　　
　　照理说，以他们的身份，一般的江湖人士都会对他们投来不一样的目光，但那个人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
　　
　　“没事的话，就准备下山吧！”
　　
　　留下两个人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殷恫看了看佛像，忽然发问，“前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黑袍男子睨他一眼，虽没说话，已让两个孩子感觉到了压迫感，放在背后的手不由相互握紧，为彼此提供支持的力量，在殷恫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什么问题？”
　　
　　殷恫用手一指佛像，认真的看着他，“这尊佛像有什么来历吗？“
　　
　　黑袍男子微微一震，隔了半晌才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上上界时，佛弟子殊胜法师领吾佛之旨，下凡勤行利众生。
　　
　　三十六世时，到源诸山上清修，遇一采桑女，岁岁相伴，期结同心，法师却是一心一意向佛，自亦束缚轮回故，常说道，殊胜法师欲渡女子出尘，绝人世之念，终被未成也，女子日日上山，伴于殊胜法师身边，听经念佛，目光轻然，含无尽之意，对殊胜法师殷勤备至。然法师清心寡欲，无一日为之所动。
　　一二十年后，女子因病而亡。法师三日不进饮食，终吐血三升，世间天力能救谁，女子之魂魄已灭，法师有心救伊人，但下至十八层地狱，上至九天碧落，竟寻不见此女子的魂魄。是时，佛祖现于源诸山上，欲度法师回上界享无尽逍遥快乐，殊胜法师遥遥叩拜，却称尘世情缘未了，愿生生世世在凡间受难。
　　
　　佛祖慈悲，允了殊胜法师所求。自此人间许多情爱恩怨男女，皆与佛前求信，香火渐盛……“
　　黑袍男子讲完，便向着后门走去，再不复见。
　　
　　殷恫和小月交换了一个目光，看出他没有回来的迹象，只好准备离开了。
　　
　　远离了他们，那个人走到青碑面前，竟没有留恋，只是直直向前走去。
　　
　　山风渐起，黑袍掠掠，拂起白发三千，掩盖住他的面容，无限的平静苍凉。嘴角缓缓弯起，目光中投注着无尽的依恋，满满的却是无尽的悲哀，那欲笑还悲的神态，在那一刹那间，竟与那尊佛像有着十分的相似。
　　
　　一直到了路的尽头，一幢青砖小屋，满园菊花，此地的季节居然是与外面是完全相反。黑袍男子停在门上的手忽然犹豫，里面却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是你，在外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