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谨舒

9、第八章

　　银光乍现，一个身姿挺拔的黑衣男子如鬼魅般出现在墨玄九面前。银质面具泛着冷光，背后交叉的双刀寒芒闪烁。他紧抿着血色薄唇，无声无息地扼住了墨紫云的咽喉。

　　墨紫云瞳孔骤缩——她竟忘了，墨玄九身边永远跟着这个忠心的影子。即便被囚禁在无荒之地，阿御也始终寸步不离。

　　银面具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刻骨恨意。当年若非这个女人，主上怎会失去双眼？那些在无荒之地受的苦，他都一笔笔记在心头。

　　"你......"墨紫云刚吐出一个字，脖颈便传来清脆的断裂声。她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后仰，四肢如断线木偶般垂下，骨鞭从指间滑落。

　　"君上，如何处置？"阿御拎着墨紫云的头颅，像甩弄破布娃娃般晃动着她的身躯。

　　"脖子断了而已，半个时辰就能痊愈。"墨玄九弹指打出一道紫芒，化作银色锁链缠绕住墨紫云的心脏，"先关进太极笼玩玩。"

　　这锁心链既能禁锢魔心，又能保她不死。阿御会意，拎着墨紫云朝古塔飞去。

　　下方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万民跪拜，长老们谄媚的嘴脸在威压下显得格外可笑。

　　"骨娘子，这里交给你了。"墨玄九对欢呼充耳不闻，踏着紫云飘然而下。

　　"快去快回~"骨娘子娇笑着挥手，六界敢这么跟魔尊说话的，也就她了。

　　"君上！"

　　缺了一角的黑龙化作银发少年，身旁站着位同款打扮的妇人。她眼角的疤痕格外醒目，恭敬行礼道："老身拜见魔尊。"

　　墨玄九微微颔首："本座既承诺让九龙一族重见天日，自不会食言。不过墨紫云，还不能交给你处置。"

　　少年——如今改名斩渺的龙族后裔握紧拳头。墨紫云曾掘他祖坟，此仇不共戴天。但既然魔尊要亲自料理，他更该把握眼前："斩渺明白！请容我带母亲先回骸骨冢。"

　　墨玄九望向东方，意味深长道："是该团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散在风中。

　　乌屠山笼罩在紫色结界中，四周寸草不生，触之即燃的焚天紫火日夜不熄。这里沉睡着魔太后涂山如雪——墨玄九的生母，当年被魔君墨重宴逼得自尽的狐族公主。

　　年幼的墨玄九在兄长石墨帮助下，从神界求得"黄粱一梦"让她服下。本该沉睡三千年就能苏醒，却因他被囚无荒之地，这一睡就是万年有余。

　　结界消散的刹那，枯木逢春，百花齐放。月光透过山顶破洞，洒在晶莹的冰棺上。棺中妇人约莫三十许，安详的睡颜与墨玄九有五分相似。

　　棺边溪水上，一株黑莲静静漂浮。

　　"倒是命硬。"墨玄九轻笑，袖袍一卷将黑莲收起，"念你陪伴母亲多年，本座许你化形。"

　　冰棺开启，他俯身轻抚母亲温热的面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娘，该醒了。"

　　长睫轻颤，涂山如雪缓缓睁眼。看清眼前俊美无俦的男子，她困惑地浅笑："我们...认识吗？"

　　墨玄九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旋即释然——这不过是"黄粱一梦"必须要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