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谨舒

6、第五章

　　是夜。

　　林间萤火如星，溪水映月。山洞中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对"父女"大眼瞪小眼的古怪场景。

　　石墨架着白娑肉乎乎的小胳膊，夸张地挤眉弄眼，歪头吐舌。白娑却只是漠然合眼，对这个怪叔叔的把戏毫无兴趣。

　　"哈哈哈，有趣，当真是有趣极了！"石墨仰头大笑。

　　忽然，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悄无声息地架在他颈间。

　　"放下她！"

　　石墨嘴角微扬，对颈间利刃视若无睹。他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回花托："露儿，我只是逗她玩玩。"

　　沈露冷着脸收剑入鞘，如获至宝般捧起花托。白娑正闭目酣睡，周身萦绕着花托散发的灵力光晕——这是神族特有的哺育方式，直到她能独立行走，花托才会枯萎。

　　火光明灭间，石墨注意到沈露素来整洁的衣衫如今布满刀痕，玉颊沾尘。嫉妒沈露疼爱白娑之情化作心疼，他默默递上烤好的鱼："先吃点东西吧。"

　　沈露置若罔闻。

　　石墨不敢靠得太近，坐在一旁自责道："我该早些到的......"

　　确认白娑熟睡后，沈露将她安置在大白蛇身边。转身时，语气疏离地道了声谢，接过烤鱼细嚼慢咽——明明饥肠辘辘，却仍保持着优雅。

　　这份刻意的冷漠，石墨心知肚明。为免打扰她用膳，他举着两串烤鱼朝大白蛇招手："小白！"

　　正歪头吐信打量婴儿的大白蛇闻声抬头，尾巴欢快地摇动。

　　"喏，都给你。"石墨取下烤鱼，熟练地投喂。大白蛇血口一张，精准接住。

　　"今日多谢相助，往后还请莫要再插手我的事。"沈露垂眸道。

　　石墨尴尬一笑，取出帕子擦手："你虽卷入神农谷内斗，得罪了擎天树族和虫族，但放心，他们不会再寻你麻烦。"

　　沈露非但不喜，反而蹙眉更深。明明早已划清界限，可每逢危难，他总会出现。

　　"你知道，我不想欠你。"

　　石墨嬉笑的表情僵了一瞬。

　　"只要你平安，我才能安心。"

　　沈露心头微颤。

　　抬眸瞬间，石墨的俊脸倏然逼近。唇上一凉，她愕然瞪大双眼——

　　"你！无耻！"沈露面红耳赤，扬手就要掌掴。

　　石墨早已闪身洞外，倚着树干回味般舔唇："作为报酬，我为你们寻了处安身之所。五里外的勾弥山有个奉节村，村长已打点妥当。"

　　说罢，化作紫烟消散于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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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节村口，村长强撑笑脸相迎。四周鼠妖见大白蛇逶迤而来，吓得抱头鼠窜。

　　"村长威武！"
　　"不愧是村长！"
　　"连天敌都不怕......"

　　村长灰毛圆耳竖起，身子绷得笔直，细尾巴弯成内弧。面上强作镇定，背后早已汗流浃背——说好的一起迎接贵客，这群鼠辈竟临阵脱逃！

　　当大白蛇逼近时，血脉压制让村长险些破功。他死死钉在原地，生怕双腿不听使唤。

　　蛇首上的沈露环视一周，了然于心。她翩然跃下，袖袍轻挥，大白蛇顿时化作银镯缠于腕间。

　　威压消散，村长长舒一口气，上前作揖："老朽奉节村村长，特来相迎。"见沈露神色稍霁，又急忙解释："村民们怕生，礼数不周，还望海涵。"

　　"是我们叨扰了。"沈露还礼，语气温婉。

　　村长暗松一口气，殷勤引路："寒舍备了薄酒，还望不要嫌弃。"

　　"有劳。"

　　随着二人入村，躲藏的鼠妖们这才探头探脑地打量这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