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 有一种追逐》北定

22、第三卷 第二章 第二日，T

　　第二日，Thor顾不上Jane的不满，推掉了本该在颇有情调的法式餐厅共进烛光晚餐的计划，孤身一人去了塞纳河畔，他和Loki，不，如今已是Loki Rimbaud的Loki，相遇的地方。

　　今夜的塞纳河依旧迷人，她与来探望她的游客们调着情，打着趣。许多怀揣着梦想的艺术家们几十年如一如的来到这里，向着月光，诉说自己叹不完的哀愁。

　　“林中有一只鸟，它的歌声使你驻足，使你脸红。
　　有一口钟从不鸣响。
　　有一片沼泽藏着白野兽的洞。
　　有一座教堂沉落又升起一片湖泊。
　　有一辆被弃的小车披着饰带，顺着林间小路滑落。
　　有一群装扮好的小演员穿过丛林边缘的大路。
　　有一个结局：当你饥渴，便有人将你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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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念的那首诗叫什么？”等人群散去，Thor和Loki肩并着肩，走在河畔蜿蜒的小道上。

　　“它没有名字，但却经历了一切，和我一起。”

　　“那口钟，那篇沼泽，那座教堂……都曾真实存在着吗？”Thor永远都不明白Loki在想什么，但他却是个最好的聆听者。

　　“你说，什么东西是永恒存在的呢？”Loki看着前方。

　　“时间？”

　　“不。”

　　“爱？”

　　“不。”

　　“光？”

　　Loki笑笑，依旧摇头。

　　“是毁灭，Thor。”Loki轻轻吐出那几个字，却带给周围的空气一阵寒意。

　　“可是……为什么？”

　　也许眼前这个永远灿烂、永远充满力量的男人，从未见过真正的毁灭。他看上去是那么耀眼，就像一轮明日，不知疲倦地燃烧着自己，温暖他人。他从来都不会有机会见过真正的毁灭的，就像自己，从来都不会有机会见过真正的光亮一样。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若是知道，我也不在这里了，而是改行当科学家了吧。”他笑笑，眼角却只有哀伤。

　　“你是法国人吗？”Thor好奇地问道，虽然Loki与他交流时都是一口纯正的英音，但他不知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孤身一人。

　　“你不会有兴趣了解我的。”他依旧笑，笑的很温和，很轻松，可太过愉悦地笑容反而让他像个戏子般充满刻意：“我的过去，以及我的未来。”

　　Thor用力抓了抓他的金发，他已然跟不上Loki的节奏了。Loki就像头受伤的小鹿，敏感而孤独。他活在自己的世界，被自己的情绪束缚着，走不到尽头。

　　“Loki，你真该打起精神来，我们……”

　　“谢谢你的好意……”Loki第一次不再表现的彬彬有礼，他打断了Thor的话：“但往往，你嗤之以鼻的东西，也许便是他人赖以生存的稻草。”

　　Loki一个人离开了被夜空笼罩的塞纳河，背着他早已破旧不堪的包，里面装载着太多的诗稿，太多的过往，以及情绪。

　　“Loki……“Thor一把抓住Loki手腕，纤细的让人心疼的，Loki的手腕：“明天，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在这里。”

　　“当然，先生。”他又叫回了Thor为“先生”，陌生而友好：“若是你喜欢我的诗，你天天都可以过来听。”

　　“若是……若是我喜欢你的人呢？”Thor磕磕巴巴的问道。

　　Loki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告白”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明显的愣了愣，才说：“我已经把我自己刻在了每一行诗句中了。”

　　“我会的，Loki……我是说，总有一天，我会看懂你的诗的。”

　　“那么今夜，先说声晚安了。”Loki把手从Thor宽厚的掌中抽出。

　　“晚安。”

　　Thor看着那个单薄而倔强的背影，渐渐前行，渐渐与黑夜融为一体。可他的视线，却久久都停留在Loki的左手腕上。他刚刚在抓住Loki的手时，便发现了那上面触目惊心的几道刀疤，绵长而深刻。狰狞的刀疤与那洁白如玉的肌肤太不相容了，却又是真实存在。

　　Loki，Loki，Loki……

　　Thor轻轻唤着这个名字，不知不觉已回到了同Jane入住的酒店。

　　Jane看到Thor进了房门，故意赌气不看他。

　　Thor仿佛没有意识到这点，依旧沉浸在自己无限的回味中。

　　“Thor！”女人总是先忍不住的那一方，她生气的将床上的枕头丢向Thor：“你最近是怎么了？像丢了魂似的。我真后悔提议来了巴黎，从踏上这里的第一秒开始，我就开始后悔了！”

　　“对……对不起Jane……”Thor努力辩解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说服聪明的Jane。

　　“有什么话，今天就都说明白了吧。”Jane作势穿好衣服：“若是想继续过日子，那你保证今晚过后，从前的Thor就能回来，不然……”

　　“对不起，Jane……可能，我真的……没办法……我……”Thor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用尽全身力气说道：“分手吧……”

　　“好，你真行啊，Thor！”Jane愤怒的将身上Thor送给她的所有首饰全扔在了地上，拉着自己的行李就往外冲。

　　“Jane，Jane，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失恋的女人，便是失去理智的生物。她不顾Thor的阻拦，一个人冲出了酒店，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便扬长而去。

　　“去机场，越快越好。”

　　夜晚的巴黎，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但那些醉酒欢歌的人们，又有几个是真正快乐的呢？也许正是因为有太多的不快乐，才想要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Jane通过车窗望向，独自流泪。

　　突然，出租车一个急刹车，伴着司机的骂声：“谁啊，真TM找死呢。”

　　下了车，所幸被撞的那人看起来只是腿受了伤，他挣扎地站了起来，收拾好散落一地的纸，然后一跛一跛的离开了。

　　“这年头啊，到处都是些不要命的人，要是撞死了，还不是我倒霉吗？”司机喋喋不休向唯一的乘客抱怨道。

　　Jane没有回话，她皱了皱眉头，一直想着刚才被撞倒的那人……他那双眼睛太让人过目不忘了，魅惑却又纯洁，世间如此对立的两个词语却能被同一人揽于一身，真是造物主恩赐。

　　只是，那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记不起来了，但一定见过，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人一定和Thor有关。也许是在某次翻看Thor钱包时无意看到的吧？印象中，Thor的钱包里一直藏着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早已破旧不堪，甚至是年代久远，根本不是这个世纪的产物。Thor总是把照片贴身带着，却又从来不肯拿出来。为此，Jane还曾打趣道：“这不会是你上辈子的情人吧。”

　　可如今，这个“情人”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她突然有点不甘心了。

　　“司机，停车！”

　　她推开了车门，蹬着高跟鞋追了回去：“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被她死命抓住的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转身离开。

　　“你和Thor什么关系？”她不依不饶。

　　他依旧不说话。他从来也不爱说话，他的话都写进诗里了。

　　“你不想说是吗？”Jane此刻早已被分手的噩耗打击地失去了理智，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稿纸便是一通狂撕乱踩，片片残缺的纸片从空中洒落，最终与冰冷的地面亲吻。

　　“还给我！把她们还给我！”他顾不得自己刚被撞伤的腿，跪在地上拼凑着那些残缺的纸片，身体的刺痛吞噬着他的神经，却又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扇倒在地，高跟鞋无情地踩在方才受伤的腿骨，他听见“卡擦”一声，然后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也许，也许是什么断了吧，他不在意。

　　“Loki！”远处的男人一路狂奔过来，他本是想去追Jane的，却看到如此一幕，他的Loki，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周围满是血迹斑斑的碎纸，而Jane，仿佛才如梦初醒，哭着跑开了。

　　“Loki……”他想要抱起地上的Loki，却被怀里的人推了出去。

　　“先生，为了我的清白，也请你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还是那般低沉好听，却孤傲的令人心碎……他慢慢捡起地上的碎纸，像是捧着至宝一般放入包中。

　　“再见，先生。”他费力支起身体，腿一软，又快要倒在地上。Thor连忙把用手拖住他，他却避之不及。

　　“再见。”他还是执着地重复着那两个字，然后费力地转身慢慢往前挪动着。

　　Thor不说话，他跟在他后面，屡次要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都被无情地决绝了。

　　“若是你还是执意这么跟着我，那么今晚我们就都一直站这里了。”他受不了Thor的牛皮糖，最终无奈回头说道。

　　“我……我就站这里，看着你走，好吗？”

　　他默不作声，像是妥协。然后拐进了一栋矮平房……

　　Loki……

　　Thor觉得，自己的鼻子好像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