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卿许我一眼》无量有情

6、旱天云烟

　　温景行回到家里，一个富丽堂皇的老宅，宣德年间的青花瓷，宋代的文人画，颜筋柳骨的真迹。贵妃榻上的妇人，抬起穿着绫罗绸缎的手臂，拦住了温景行。
　　“回家也不说一声。”
　　“我回我的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o⊙)哦，原来我还有个二十几岁的长辈？”
　　温景行很是乐意看着少妇人手足无措，腰倚着椅背，明明一副天生就芝兰玉树的样子，怎么奚落都让人发不了火。
　　少妇人脸颊有点红摸了摸手上的戒指，装腔作势：“我是老爷子明媒正娶的，你作为他的儿子，我当然是你长辈。”得意的神色已爬上眉梢。
　　“哦，祖母好。”温景行就那么随口说了一句，少妇人已经气血攻心，手中的丝巾已经绞了起来，她摸了摸玉镯子才平息下怒火。咳嗽两声，又恢复到了温言细语：“回来干什么？”
　　“你不需要去医院吗”
　　“去医院干嘛？”
　　“祖母难道不应该去妇科看看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浑身异味，骚味与腥味夹杂，即使用香水也掩盖不了。老爷子一个人想必也无法让你性生活紊乱，毕竟他那玩意儿也不行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高雅与温柔的面具毫无防备的撕破，艰涩的质问声回响。
　　“我说什么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赶快去治病吧，等老爷子发现了，他也没兴趣上你了。”
　　少妇人的翡翠玉镯，琳琅头饰在被人揭穿时的崩溃一倒发出叮当响声，她依然不肯低头：“谁，谁说的，我问心无愧。”
　　温景行面露恶心之色，无心再陪她闹下去，上楼走了。
　　“小张，帮我找市里最好的妇科医生过来。”少妇人心有余悸，见着下楼的温景行，眼神闪躲。
　　温景行坐在少妇人旁边摩挲着手中的胸针，五彩斑斓的宝石拼接成一只鹦鹉的图案。少妇人的眼睛不注意地往上瞟。温景行收回了胸针，她也立马转头收回视线。
　　温景行说：“我没兴趣揭穿你，所以你别惹我，包括我身边的人。如果让我发现，那你就怎么身无分文地进来就怎么身无分文地滚出去。明白了吗？”
　　君子一怒，寒涩倾心。声声平静却句句威逼。看似柔光弱水却暗含波涛，隐匿在瑾瑜珅琳之下那是目露凶光的豺狼。
　　少妇人顿时感到四周的空气都在冻结，这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吗？
　　“我问你听懂没有？，知道该怎么做吧。”
　　“明，明白。”
　　温景行起身准备走，衣袖一把被拉住，“你真的会帮我，如果我乖乖的话？”
　　“别让我说两遍。”
　　真脏，脏的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他自己。出生在一个肮脏的家庭，自己的父亲用卑劣的手段获得了一切荣华富贵。他却还要认贼作父，他还掌控在他的手下。五十岁的人了却又来了一段忘年之恋。这就是他的父亲，这就是他自己。
　　温景行离开了他的“家”，城市里的霓虹酒灯，一切都如同梦幻，安逸地使人沉迷。
　　他有点不知所措，他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他没有做过坏事，他不应该承受这所有的悲痛。
　　疾驰的自行车从他眼前闪过，即使只有一眼他也认出了林童，这个小女孩，就像坠落的天使，毫无防备的降临到他的世界能净化所有。他不敢接受她怕她发现真正的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人。
　　绿灯已经变成了红灯，温景行走到了林童身边，默默她的头，揉揉的，滑滑的。林童有些诧异地看过去，温景行他尽然摸我的头，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景美人？”
　　“嗯。”
　　“不开心？”
　　“嗯”
　　“那我抱抱你吧。”清新的女儿香袭来，所有的防备都化作了流水，一去不复返了。
　　“开心了吗？”
　　温景行红着耳朵沉默不语。
　　林童看着景美人的不知所措打趣道：“下次你不开心的话，就可以向我索吻了。”
　　“没个正行。”
　　几十秒的温存，温景行催促林童骑车走，林童却耍起赖来。
　　“你要是让我留下的话，我这一天都可以陪着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赶紧做正事去吧。”
　　“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真的不要？”
　　“真的真的不要？”
　　“真的真的真的不要？”
　　“不要”温景行回绝得一点余地都没有，心里有一丝犹豫，但他无所谓，他不适合她，给不了天真快乐的日子。
　　林童显然是被气到了，“不要就不要，求我也不给。”大步向前走了，可是走没几步又回来了，冷漠着对温景行说“我车坏了。”
　　“去哪？”温景行抬眼望了她一下，眼角低下，充满了失落的她无法令人拒绝。
　　“南京博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