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奥特馒头仔

1、第一章 短信

　　我是一个自卑的男孩，大学毕业后留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大学四年，我几乎没什么朋友，微信也就只有父母，姑姑，表弟，寥寥几个好友，我习惯了不说话，因为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毕业后，我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成为一个程序员，经常加班到半夜两三点，有时甚至通宵，要是遇到那些脑残的前辈编写的破东西，还要改了又改，废寝忘食，忙得泡面都来不及吃。由于当时囊中羞涩，我租了一间旧式大厦里面的单身公寓，住9楼，每天搭乘了砰砰作响的破电梯上下楼。
　　就这样熬了半年，我从一个稚嫩的男生，变成早生华发的青年，自卑的我更加自卑，连我喜欢的女孩小雪，都不敢多看一眼。
　　那日凌晨三点，我拖着疲惫虚弱的身体，回了住处。
　　大厦的管理员钟叔已经偷懒趴在值班室酣睡了，我径直走进电梯按了九楼。
　　这时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又是骚扰电话，我索性挂断，正想放好手机，屏幕就跳到短信页面，我心想：不会是太久没关机，它要失灵了吧。刚想退出，手机就自己打了几个字：“别怕，是我。”
　　卧槽，手机会自己说话，我差点没被吓得一脸鼻血。
　　“你……你是谁。”我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我叫若鱼，是困在这座大厦的冤魂。”
　　我是怕把手机摔坏要花钱买新的，才用最后一点意识死死抓住手机。这不会是谁玩的恶作剧吧，我被吓出一身冷汗，全然不知电梯已到达九楼。
　　我慢慢缓过神来，瞟了一眼手机：“对不起，吓着你了，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在这里太久太寂寞了。”
　　说到寂寞我又何尝不是呢，不知是否因为同病相怜，心中的恐惧逐渐减少。我缓缓走出电梯，掏出房门钥匙，进了公寓，赶紧反锁。
　　我洗澡出来手，情不自禁地再看了一眼手机，什么信息也没有，心里说不出滋味，没过多久，又出现几个字：“是在等我信息么？”
　　我怔了怔，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也就像跟别人发信息一样嘛。
　　我想了想问他：“你在这多久了？”
　　“不太记得了，大概有两年了吧，这些年我一直出不了这座大厦。”
　　“你是怎么死的？”
　　“意外。”
　　我开了电脑，查了一下关于这座大厦的资料，这两年没发现有什么意外啊，便问他：“你是死在这座大厦吗？”
　　“是。”
　　“那我怎么没找到这里关于有人意外死亡的资料？”
　　他停了许久也没回我信息，我就继续问道：“在吗？”
　　他回了说：“在，我不记得是怎么死的了。”
　　当时我想是不是因为他被人杀了，然后藏尸在大厦的某个地方，所以一直出不了这座大厦，现在回想，我还是太天真。
　　过了一会，手机又出现一行字：“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两年了，都没人跟我说过话。”
　　那一刻，我真的有点小激动便回答他说：“当然可以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陈若鱼，是个女孩。”她似乎很兴奋，飞快地在我手机上打着字。
　　“我叫许落，今年23岁。”我笑着说。
　　“那你得叫我姐姐，我死的时候也是23岁，现在还比你大两岁哦。”
　　那一夜我没睡，跟她聊了通宵，还好第二天休假，不然我肯定崩溃。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上面真的有她留下的几行字：“小落，你睡觉的样子好可爱。”
　　“小落，我刚看到天空有飞机飞过。”
　　……
　　“小落，我睡你旁边。”
　　我瞪大着眼睛，她是在我旁边睡着么？
　　我轻声问道：“姐姐，在吗？”
　　“在的，我也是刚醒。”
　　休假一天，我都呆在家里，我感觉跟她聊天真是一件开心的事，她除了跟我聊天，还教我做菜，我们相处得很不错。
　　上班的时候我还心心念念地想赶紧回家，因为一天没有她的消息，我一点都不自在。
　　后来，我给她买了一个手机，平时上班的时候我会时不时收到她的信息，我发现自己慢慢喜欢上她，虽然素未谋面。
　　今天，我正在努力地改前辈留下的破东西，张哥嚷了一声：“许落，有人找。”
　　我走出办公室，看到人事部的小雪，那可是我之前暗恋了半年的女神啊，只是现在我居然淡定了许多：“小雪，是你找我吗？”
　　“嗯，这个给你。”小雪低头看着我的廉价皮鞋害羞地说道。
　　“这是……”我一脸茫然。
　　“明天是你生日，这是我给你的礼物，明晚……可以一起吃个饭吗？”小雪把头垂得更低了。
　　我想到明天生日，若鱼肯定会在家等我，就对她说道：“对不起，我明晚约了别人。”
　　“好吧。”小雪不怎么高兴地走了。
　　我随手把礼物放进抽屉，没有拆开。
　　我生日那天下午，我买了个蛋糕早早回了家，若鱼看到我回家给我发了信息：“今天回来好早哦，手上拿的是什么？”
　　“生日蛋糕。”今年的生日很特别，是跟若鱼一起过的。
　　若鱼沉默了好久才给我发了信息：“今天是你生日啊，我是生日那天死的，连蛋糕都来不及吃，我已经两年都没吃过蛋糕了。”
　　我看着短信，有种莫名其妙的心酸，切确地说应该是心疼，便对她说：“你们鬼魂不是可以自由出入别人身体吗？你进入我身体，然后吃蛋糕吧。”
　　她马上回我：“你傻啊，怎么可能随便出入别人身体，如果这样世界不乱套了吗？”
　　“那电视演的鬼上身是怎么回事。”电视剧还真是骗人的。
　　“确实是有鬼上身，但要身体的主人心甘情愿地给上身才能进入他身体的。”
　　“哦，那没事，我是心甘情愿的，你进来吧。”我张开双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我看到了自己站在我的对面，若鱼上了我的身体吗？我大声叫着，她没回我，哦，忘了，她是听不见的，我得给她发信息。但是她把两台手机都放进我的包里，然后我的钱包也被她翻出了，不对，她不是想吃蛋糕，我想抓住她，但碰不着，不行，我不能让若鱼走。
　　我试图重新回到我的身体，但是徒劳无功，现在她才是身体的主人，我急得哭了起来，在她走出去关门的一刹那，我看到她的嘴角露出不可察觉的笑容，我一路追着她，进了电梯，下了楼，她还跟管理员钟叔打了招呼才离开大厦，我追出去，却被弹了回来，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以后都会被困在这里，我想起她说的话：她是生日的时候死的，连蛋糕都来不及吃。这不正是眼下我这种情况吗？她并不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她只是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切。
　　我感觉眼泪都流干了，从未有过的绝望，是我太傻，就算最亲近的人都未必信得过，何况是一个素未谋面，只相识短短数日的鬼魂呢？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之后我整日在大厦里徘徊，等待一个像我一样自卑没有朋友的男孩或者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