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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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已经将手上的体检报告翻来覆去地查看了几分钟，熟悉到再盯着会儿就能背下的程度，但他还想继续看下去，直到找出几点让人心喜的消息为止，他不想放下手中薄薄的几张纸。
妄想蒙混过去的医生不着急，但坐在办公桌前人可是急得狠，他再次问道：“结果怎么样？”
这句被急躁破坏地全无悦耳感的话听起来如同叽叽咂咂地候鸟般吵闹，完全体现不出在那个年龄段所应该具有的风铃般的嗓音，医生本能地回想了下关于青春期的各方面问题，却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可不是他家脾气暴躁的儿子，连忙端正态度道：“我的建议是，用温和的方法给他灌输一些正常的思维。”
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毫不例外地得到缪尔飞来的斜眼，但医生敢直接说出病人那不太美妙的体检结果吗？
医生不敢，于是他只能苦笑道：“我不清楚病人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但长时间的昏睡会导致大脑神经出现迟钝，这对他受伤过的大脑来说不堪重负，而一直注射葡萄糖也会影响他身体内的平衡……总之，他需要尽量保持头脑清醒的状态，并且在脑袋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前，病人的心情也要保持平静，不能大喜大悲。”和许多人一样，一紧张，医生的语速就加快，表达的顺序也开始混乱起来，等到他一大段话说完，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但这还是抵挡不住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缪尔提炼出关键词，他回想了下见到巴基后自己的做法，问道：“温和的界限在哪儿？让他回忆丢失的记忆算哪种？”
“……我是脑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但我认为最好还是与过去区别开，将他看作一个全新的人尽量减少刺激到大脑的可能。”
缪尔满脸深沉地点头，临走前不忘将鼓满的口袋放在桌上，“工伤补偿。”
这段时间一直愁眉苦脸的医生终于笑了。
经过医生反复的提醒与慎重的思考，以及连续咨询的几个心理医生都是一样的说法后，缪尔终于决定开始反洗脑的工作，他带着几条建议踏入病房，盯着雪白的一片仔细琢磨着。
首先，得让睁开眼的巴基认为这里很安全，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于是巡逻队的线路被更改，更多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医护人员出现在走廊上一遍遍循环着；然后得有一个通风宽敞明亮的房间，于是笨重地医疗器械被送往隔壁，怒放地各色花束经过打理消毒后被束缚在各种角落，随着投射到花瓣上的阳光一起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再次消毒水与冰冷地铁锈味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于是丹尼尔友情赠送的昂贵香水派上了用场，这些通常被贵妇人追求地东西被不要钱似的洒开，充斥着呼吸地每口氧气；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必须得让巴基接受这些转变，而让他接受的手段需要轻柔中带着强硬，不能惊扰到现在如同一只炸毛兔子般的巴基，这样一来，这个人还必须要有不被他伤到的能力才能将这些举动一直持续下去。
这样一说不就是他自己吗？缪尔不自觉地拉开一个放大的笑容。
巴基醒来地这一天依旧是初春持续了一个礼拜的晴天，阳光明媚而不刺眼，他抖了抖长长的睫毛，睁开一双比教堂中环绕着圣母的天使还纯白的眼眸，空洞地盯着天花板，长时间沉睡的意识还没完全适应已经叫嚣着活动的身体，整个人僵持着躺在原地，而他的身边，有人在轻缓地读着什么。
“……这个世界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有着真善美的人，而真善美存在于人们的灵魂之中，是每个人……”
缪尔心不在焉地读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东西，偶尔朝一旁瞥去，巴基依然与睡美人无甚两样，只是那苍白消瘦的脸颊与包裹着纱布的脑袋止不住地刺眼，软软地直刺入心底。
或许他应该感谢迪南德，如果不是他，两人不会发生争执错过红房巡逻队交接班的时间，挂在巴基脖子上的花环也不会爆炸，而没有那一连串的爆炸，巴基不会伤到脑袋，他自己更不会想到红房居然在巴基的脑袋中安装了机器。但他会感谢迪南德吗？
缪尔嘴角上翘，还没将冷笑这个词贯彻到底就见巴基睁开了眼睛，急忙变换表情，让脸上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明媚，力图让巴基看上一眼就喜欢上。
于是等巴基完全清醒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脸放大的傻笑。
“……”
“Winter，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缪尔眼疾手快的将巴基伸过来的手臂拦下，死死抱住。
巴基木着一张脸，见手臂挣脱不开，而另一只永远不会疲惫的臂膀这时如同短路一样垂在胸膛旁，眼角一瞥手一用力就将缪尔整个人朝病床旁的矮脚柜撞去。
缪尔利索地松开手躲过圆形地柜角，手一扯，将从天花板垂落的花束扯下捧在胸前以示无辜，“Winter，请相信我！”
即便身体在不停地抗议导致两眼模糊，巴基也能看清缪尔捧着的那束花是白色的，小小碎碎地花朵与之前导致他昏迷的那束花同样柔弱而美丽。顿时，死水一般的心湖上突然匀开层层涟漪，陌生地恼怒从湖底喷涌而出，控制了他的身体，这让他在面对男孩时一直以来存在的束手束脚消失不见，出手果断而狠厉。
而面对这样放开攻击的巴基，缪尔只能选择躲避。缪尔与巴基，两人从没有真正地作为敌对方战斗过，这让他对巴基的攻击手段一无所知，无法判断巴基这时候是认真地想要杀死他呢？还是仅仅只是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东躲西拐中，缪尔手中的花束不小心落下，掉在地板上发出轻盈地“噗”地一声。两手一空的缪尔还没反应过来，巴基的脚就踩了上去，不是无意中的踩踏，而是特意将柔软地枝叶截断、娇弱的花瓣揉碎，让自己苍白的脚上流满了植物的鲜血，在做这些动作的途中，巴基那双让人清凉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缪尔，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的下场！’
缪尔这才发现自己随手取下的花束是那样的似曾相识，干笑着，他看着似乎平静了点的巴基道：“Winter，我很抱歉，但再让我选择一次，我……”
“咳咳！咳！”话还没说完，耳麦中就传来了医生一连串的咳嗽声，缪尔知道这是在提醒他的意思，但莫名的，他就想要这样说出来，想要表达出自己的心意。
将如同一块石头似的耳麦扯下，缪尔将断开的话说完，“……我还是会那样做！我不希望你受伤，即便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只要它会伤害到你，我也不会允许！”
这句话毫无理由的霸道，就像是一把干枯的稻草般引燃了巴基内心还未熄灭的星火，他盯着缪尔，一字一句地道：“I am Winter Soldier！”
缪尔愣住了，他不明白巴基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直觉还是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回答：“我知道，你是Winter。”
巴基几步上前，野蛮地将拦路的东西全部扔开，露出看起来毫无抵抗力的缪尔。直到这时缪尔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墙壁与墙壁之间的夹角处，背靠着墙面对着巴基，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
抬头看着高大的身影，缪尔的表情僵硬了，注意到他打量着自己的动作，僵硬地表情木板了，面对着这样的巴基，缪尔总觉得自己仿佛做错了什么似的，浑身都不自在。
“Winter~”他喃喃着，脸上带着讨好地神色，眼睛却不住地往旁边溜去，企图找到可以躲避的角落，最好是可以将他整个人安全埋住的那种。这可不是对自己安危感到惊恐，从而寻求安全感的举动，而是极度窘迫间想要蒙混过关产生的念头。
巴基动也不动，如同一座山一样高大地堵在那里，封锁住了缪尔能躲避的所有路线，他再次开口道：“I'm Winter Soldier。”
这句自我介绍重复了两遍，但缪尔还是领悟不到巴基想要表达的意思，他睁着一双眼睛，茫然地与巴基对视，看着看着，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向下滑落。
“嘭！”自从苏醒后与装饰品无异的金属手臂被缪尔茫然的眼神一看，仿佛注入了无数的能量，突如其来地砸进他身旁的墙壁中，让刚刚还一脸茫然的缪尔这时候如同一只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尖叫着躲开，只不过这只猫叫着的是Winter。
“I'm Winter Soldier，I'll kill you。”
这下缪尔明白了，巴基再三强调他的身份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