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为城》□□上的青芋

36、第三十六章 离开琐州

　　舒窈是深夜离开琐州的，十一月的天已经正式进入隆冬，虽然今年的天气较一往来说较暖，到目前还没下雪的迹象，但置身在这室外还是难免有些冷，尤其是在这深夜里。
　　舒窈披着一头长发，穿了一套灰色的厚实的休闲装，戴了顶鸭舌帽与口罩，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低调。来接她的是予馨，一路上她们二人倒没有像平常一样叽叽喳喳说些有的没有的。
　　几个小时前，在谢家家庭会最终决定让舒窈去国外的同时，各路记者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谢家大宅，那闹哄哄的场面，几乎就跟包工头欠了农民工钱，农民工集结来谢家讨要工钱似的。莫说舒窈能走出谢家门儿，就是谢家的一只苍蝇都难飞出去。
　　傍晚时分，林玺打来电话给舒窈，问她是否决定好要走还是要留，舒窈说，“他们都已经决定要赶我出国，我还有得选吗？罢了，你打给我这通电话若是来安慰我的，我便挂了，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林玺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何以见得我是来安慰你的，你别忘了，我可是蒋沁柃的姨侄儿，我好象没义务，也没必要来安慰你吧。而且这个时候的安慰还不及给你一些小提示。说不定以后你会感谢我。”
　　“什么提示？”
　　“明天我将正式进入林氏，一会儿请各大媒体喝茶。”
　　聪明如舒窈，自然一听就知道，他这是在告诉她，记者会被他请走，至于其他的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她其实都有点糊涂了，他这么做到底是出于好意帮她，还是他是蒋沁柃的另一只手，这样做的目的，也只不过是让她顺利地，快速地滚出国。
　　舒窈思索了一会儿，便打给予馨，让她随时准备来谢家大宅接她去机场，至于其他的她会安排。到晚上天黑时分，那些记者果然纷纷接到电话，然后自动离开。
　　但为了保险起见，舒窈与予馨还是做了保守的打算，一切低调行事。到深夜记者们基本上全都走光了，她们再到谢家附近碰面。
　　透过车窗舒窈斜眼看向谢家的别墅，那隐没在黑夜当中的昏黄的灯原本应该是带着柔光的，可是在舒窈眼中却冰冷如霜。
　　“再见了。”她用手机拍了一张黑暗中的影象，嘴里轻声地吐出这三个字。
　　正在开车的予馨知道舒窈此刻的心情，为了不让气氛像这十一月深夜的空气一样冷，她回头冲舒窈扮了个鬼脸，说道，“跟谁说再见了，好似以后再也不见了似的。”
　　“这……很难说。”是的，很难说。或许在国外的生活比现在的轻松，她会选择在国外定居，再也不要再回到这个她根本就不喜欢的家。又或者说蒋沁柃这般费尽心机将她赶出国，难免不会想到要称势紧追，以便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到时候她还有没有机会与予馨再说上话都是一个未知数。
　　“呸，你最好是跟我好好地在国外扎下根，说不定我再过一个月就飞过去给你庆生。到时候你得好吃好喝招待我，还得带我去玩乐。”
　　“嗯。”
　　“窈窈，对不起，这件事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居然只能现在尽这点力。”
　　将舒窈送入安检处，予馨抱了抱舒窈，开始感伤起来，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高兴点，好不让这种气氛影响舒窈。
　　事实上自新闻流出来的那天予馨就满世界找宋予航算账，她早就在钟心儿指使人给舒窈留恐吓纸条时，就警告过宋予航，他的烂桃花要是影响到了舒窈的生活，那么她会跟他没完。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钟心儿竟然是如此的烂。
　　一往宋予航的那些烂桃花也只不过是打打闹闹，动点小心思，搞点小动作，整点小妖娥子，而这个钟心儿不单单做了那些小动作，动了那些小心思，居然还拿自己最最宝贵的生命来拼，她竟然爱宋予航这个妖孽爱得有多疯狂？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难道做事都不带脑子的吗？她这一跳楼，她家里人怎么办？宋予航根本就不喜欢她，这样白白地搭进去自己一条正青春的生命，倒底合不合算？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要跳楼不叫上宋予航，单单只叫上了舒窈这种蠢俗笨的做法，这也是没几个人所能理解的了。
　　得知宋予航被叫去天水区训话，予馨直接冲了过去，见到宋予航，不问东西南北，上前就是一通打，打完后又是一通骂，就仿佛受这些委屈的并不是舒窈，而是她自个儿似的。
　　再后来他们两兄妹便一起被他们的爷爷叫去训话了，他说，“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再去追究已经余事无补了，当前最重要的是要想好怎么去处理好它。予航作为传闻的男主角，身份敏感，这个时候最好的方式便是冷处理，先休学几个月。而予馨本就与这件事无关，虽然谢家那丫头的确很冤，但是因为你哥哥与这件事有脱不开的关连，所以你的步调更是得冷处理。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外人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被有心人拿去当了新闻，不单单是我们宋家成了笑话，只怕谢家正在想法处理这件事的一切做法都成了笑话。”
　　“这不能怪你。予馨，我懂你。”宋家与谢家的关系摆在那里，弄得不好，有心人会质疑两家人是为了各自家族的利益，所以才闹这么一出富家子弟的假丑闻出来，毕竟谢舒窈是‘主凶’,而就这一身份谢家作出的第一个反应是开发布会洗清舒窈这一污名。这个时候作为导火索及男主一方的宋家再掺和进来，多多少少会让大众不买账。
　　“到了以后，不管是电话、邮件，还是其它哪种联系方式，一定要记得联系我，否则等我到当地来逮人的时候，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好的，妈妈。”
　　“嗯，乖孩子。”
　　……
　　深夜的机舱里是安静的，除了飞机飞行的轰鸣声，只有唯数不多的几个说话的声音，舒窈虽然截着眼罩，却清醒得很。她这样深夜出走，无异像个落败的士兵，为的只是躲记者。虽然现在她已经在离开这个国度的上空，但是她知道这绝对不是最终的结局。
　　“先生，我可以与你换个位置吗？”熟悉的声音在舒窈耳边响起，舒窈立即了摘了眼罩以确认是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果不其然，眼前出现的这个说着憋足国语的女人是区文，她戴一顶灰色的绒线帽子，长卷发，着一件有些欧美风格的赫色中长大衣，内套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十指涂了鲜红的丹蔻，手上拿着限量款的EOU3的变革版手包，虽然她皮肤较黑的事实无法改变，但是整个人的画风完全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样的区文真真是一个美得惊艳的美人，再加上现在这温柔礼貌的请求，坐在舒窈旁边的那位男士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的可能。
　　“我还当你折腾了这么一天，应该睡着了才是。没想到居然还有精力搞反侦察，发现我的存在。”区文的口气像是在外面工作了一天，回到家中对一个自己很亲的家人在说话。尽管她嘴里说的是英文，动作做出的样子，像是在向舒窈说抱歉。
　　“没有等到你到来，我又怎么能够安心地在这个随时都不可能预计到下一秒是否安全的飞机上，安然地睡下去？”她就知道作为谢文渊特聘来的人，不会就此罢手，任由着她一个人呆在陌生的国度。蒋沁柃有心机，谢文渊却是更老的老江湖。
　　区文笑了，“那我还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自己藏身挺成功的，没想到你早就发现了。”
　　“我可没有发现你，也不知道你跟来这趟班机。只是刚巧听到了你讲国语，虽然你故意做作的样子与先前习惯腔调变了很多。阿对了，你这跟我往国外跑，算出差费的吗？”
　　然而事实上却与舒窈猜测的有些出入。
　　“自然是算的，而且价格还不错，但是我辞职了。” 看舒窈有些惊讶，区文说道，“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那么些意思，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不妨说说看。”事实很显而易见，大家心照不宣。区文既然这么问她，那自然也就是想要将一切都说给她听。
　　“因为我想得到更好更多的报酬。虽然我的新老板目前还只是一支看似不出挑的B股，但是我看好她，并且相信，假以十日，我的身家也会跟着翻不知多少倍。”
　　“那是自然，而且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做得到。”区文的各种能力有多强舒窈虽然并不完全清楚，但是单单凭谢文渊能够从那么多人当中将她挑出来，送到她的身边，就足以证明区文的能力是极强的，再加上这么久的相处，舒窈更是清楚地知道区文这个人的办事效率与行事风格。而且她拥有斯坦福的高校毕业这一块砖，不愁找不到她向往的下家。
　　“不想问问看我的新老板是谁吗？”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是谁，他有那么重要吗？”她既然都离职了，那么她的工作，以及所服务的对象还与她有半毛钱的头系吗？
　　“自然是重要的，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兴师动众的大半夜来搭这一班飞机，又将自己妆扮成这样子，是和你一样为了躲避记者？”
　　“嗯，这也不是没那个可能。”那帮记者在没有堵到谢家的人，未尝不会从其他人手上下手。这几个月她的一些大小事件，均是区文帮忙处理的，就连昨天的发布会，也是因为有她一路护着她，她才得以轻松地到发布会现场，又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中。与其整天被一群国内狗仔缠着，还不如跟着舒窈到国外出个差，耳根子清静一些。
　　“不用与我解说太多，无论你是出于哪一种原因而跟我到这里，我都不想知道。如你所说，折腾了这么一天了，我也累。晚安。”舒窈将眼罩重新戴回，不再开口与区文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