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为城》□□上的青芋

31、第三十一章 以哪个身份来质问我？

　　关于流言问题这倒是小问题，传来传去，也不过就是那样，除了言语上对谢舒窈攻击外，又不能实际对谢舒窈造成伤害。
　　首先，钟心儿到底是不是真的被谢舒窈推下楼的，他们没几个人真的看到，那天所有在操场上围观现场的人，都只看到两个人同时站在天台上，似乎并没有身体接触。
　　其次，他们也不敢真的对谢舒窈动手。谢舒窈的家底足够厚，上次她落水事件，传说差一点让学校关门大吉，而这次尽管钟心儿从天台摔下来，她也不过是被请去校长室问了会儿话，然后安然无事地走出来了。这就表示既然她敢这么做，恐怕早就应该想到这些后招儿的吧。
　　最后，钟心儿与他们的关系，还不至于好到要他们为她报仇血恨的地步，他们当中的好多人的父母家人的生活圈子，多少离不开谢家的照拂，如果谢舒窈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而他们却又伤到了谢舒窈，只怕谢家没那么柔善，放过那个人及那个人的家人。
　　舒窈的心情十分的糟糕，偏偏区文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让她去天水区。舒窈虽然想隐藏自己的情绪，可是却怎么也藏不好。就连到天水区，下车时都还是司机提醒她。
　　按了门铃，出来开门的却不是谢文渊的保姆或是管家，却是宋予航。虽然情绪不是很好，但是舒窈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反而宋予航看着她，在原地顿了良久，对她说道，“我们可以出去走一会儿吗？”
　　舒窈倒也没有拒绝，只是应道，“不用出去，若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就在这园子里走走吧。”
　　谢文渊的房子偏中式风格，不仅房屋采用原木修葺，就连这院子里的每一处景置都带着古色古香。舒窈与宋予航走进院子，踩过青石板路，在院子一角的石凳边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钟心儿？”
　　在宋予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舒窈有些许惊讶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宋予航，反问道，“你认识钟心儿？”
　　“她和你一样，都是我的学妹。”
　　舒窈收起惊讶的表情，联想起当时钟心儿对她说的，所有的一切了然于心，“原来你与我在同一所学校，不过为什么在学校的名字叫赵霆凯？”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得很，她一开始只知道她与宋予航只是泛泛之交，与赵大校草更是从未谋面，哪里清楚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也难怪钟心儿会那么肯定地说她与赵霆凯有一腿，毕竟钟心儿与她都没有看清楚事件事的全部。
　　在几年之前宋靖江与谢文渊的关系只维持一般，两位退居二线的老人，偶尔相互串串门，聊聊天总少不得比拼。宋靖江很喜欢自己的孙女予馨，总在谢文渊面前提及，但是偶尔还是会提到一下予航。谢文渊没有孙子，唯独只舒窈和谢悦如两个孙女。小时候舒窈虽然很可爱，但谢文渊心底却总是不承认，而蒋沁柃亲出的谢悦如从小他就不喜欢，也没有什么好值得在老友面前夸的。所以只是一个劲儿地帮着宋靖江夸予航的好。
　　舒窈小时候虽然总是跟着予馨一起玩儿，予馨十分粘予航，但却极少与予航照面，在今年暑假之前，她所知道的宋予航也只不过是两位老爷子口里以及予馨口里夸赞的形象，就是今年暑假，以及后来在学校见过几次，她也没能将赵霆凯与宋予航给联想到一块儿。
　　宋予航有些吞吐地回道，“只想好好地在学校学习，不希望因为这身份，便比别的人多生出一份福利，在同学们面前鹤立鸡群一般。”
　　“可惜还是在她面前暴露了。”舒窈也不再多纠结这些，说道，“你不是都已经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了，为什么还要来当面求证？”
　　“因为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还有一句他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勇气说出来，那就是，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又怎么会为了他而去做出伤害钟心儿的事呢？
　　可是他认识的钟心儿，一直也是个乖巧的好女孩儿，虽然也许她家世不怎么好，但心眼儿却并不坏，没理由无缘无故去找舒窈麻烦，还以死来毁坏舒窈的名声。他想，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只是现在从钟心儿方面怕是问不到答案了，唯有问问舒窈。
　　毕竟这件事的另一个主角可是她。
　　“我现在是应该叫你赵大校草，还是宋予航，你又是以哪个身份来质问我？”舒窈拨了拨脸旁的头发，近乎打量怪物一般打量起了宋予航，“现在整个学校都在说我就是那样恶毒而有心机的人呢，可是为什么你不相信呢？你不相信就不相信呗，为什么找我来求证？”
　　“不是求证，亦不是质问，只是关心。”
　　“关心谁，我？钟心儿？”舒窈站起身说道，“最好别是我才好，毕竟我现在是杀人凶手，别找了晦气，让人误解你也是一大帮凶。”
　　“我关心的是……是事实的真象。”他想说他关心的是她，可是她会接受吗？她不会的。
　　舒窈想了想觉得告诉宋予航也没什么，毕竟这祸根便是他，她没什么好隐瞒的，但愿他有自知之明。她从前对他没什么感觉，现在经过这件事以后，更加提不上兴趣。
　　“事实就是，她对你痴心一片，可是却看到你对我有说有笑，还在自家门口送我一盒子蓝莓。但是她却并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收下你的心意，却执意视我为情敌，我解释千万遍也用。”舒窈挽起手袖，一条长长的纱布在手纣处呈现，虽然不知道伤口有多深，但是光看着这么长一条纱布都有点害怕了，舒窈又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她摔下楼是因为我推的，可是又有谁知道，我这条伤口是怎么来的？给你看这伤口并不是让你同情我，只是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看到听到的那样。有些真象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不知道钟心儿这般喜欢他，他一直当她是小学妹。他也不知道一个女生会为了爱而如此疯狂，更不知道舒窈竟因为他而受了这般大的委屈。
　　“罢了，你没有对我不起，即便是我因而被误解，却也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只是从今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以免哪天再出现此类悲剧。”
　　“不，让我补尝你可好？”
　　舒窈冰冷地看着宋远航，“不必，也无需。”
　　“谢爷爷病了，你一会儿进去时，切忌收好你的不开心。”宋予航拿舒窈的决绝一点都没有法子，只是好心提醒她。
　　“什么时候的事？”谢文渊身体一直不错，就是今日电话中也未提到他生病之事。
　　“好几天了，你们谢家人的性子竟都那般倔强。”
　　舒窈瞪宋予航一眼，终是没说什么，收好自己的情绪，换上一幅开心的面孔往屋内走去。宋予航跟在她的身后，也收好了情绪，仿佛方才根本就没有与舒窈说过话似的。
　　一进屋，保姆正好端了中草药往谢文渊的房里走去，见舒窈来了，愁肠百结地说道，“老先生都不肯吃药呢，我这都是第三次送药进去了。小姐来得正是时候，正好宋老先生也在老先生房里劝他。”
　　舒窈将药端了过来，对保姆说道，“有劳你了，这药就我拿进去吧。”
　　推开门，谢文渊与宋老正在话家常，见舒窈与宋予航一起走进来，谢文渊忙打趣道，“宋老儿，你倒挺会为自己想的。”
　　宋老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这里劝了这大半天，敢情是为了我自己？”
　　“我是说，你见我有孙女贴心，竟让你孙子去接近我孙女，这棋未勉下得有点大。”
　　“阿？”宋靖江转过头看着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这才清楚方才谢文渊究竟在说些什么。
　　宋予航听了也不否认，反倒挺直接地说道，“我爷爷倒是没有想到这么一步好棋，所以他呀总是输给谢爷爷你，这步大棋是我自己想到的,不知道谢爷爷怎么知道这布局。”
　　“原来是你小子，不过也是你倒是青出于蓝，棋高一步，是个将才，只是我家的宝贝，岂是你说拿走就拿走的？”
　　“是的，我只能可望不可及。”说到这里，宋予航有些忧伤地看着舒窈。他的条件与她完全是天作之合，可是为什么偏偏她对他无意？
　　他心下摇了摇头，又为自己找出了好几个理由，比如舒窈还太青涩，她今年也不过十八岁，对情爱还兴许没有开窍，是他先动的心，是他先生的情，那么他便要等她长大，等她开窍，等她终有一天同他一般动情于他。
　　谢舒窈装作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将药拿到谢文渊面前，亲手勺到谢文渊的面前，说道，“方才有人还在讲我们谢家人一个脾气，我竟有些不相信，现在终于知道我这生病怕吃药的性子是从哪里得来的了。”
　　谢文渊忙接过谢舒窈手中的药勺，困难地皱着眉却又不服输地说道，“谁说的，让他站出来，看看我倒是怕是不怕吃药。”
　　宋予航倒也配合，愣是将方才的忧伤收好，又摆出了一脸的不屑，说道，“你要是不怕，我爷爷也不用大清早被你家保姆请过来，劝了你一整天。”
　　宋靖江也跟着起哄，“没错，如果不是这般，那你倒是将药给喝了。”
　　谢文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将药勺放到药碗里，捧了那药碗，咕唧咕唧全喝了个精光，跟个小孩儿似的，说道，“看你们还怎么说，不就一碗药，还当我真怕了。”
　　屋子里传来三个人不同的笑声，连谢文渊自己也笑了起来。不过这药似乎有些起效，渐渐的谢文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