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台阶? ...
-
她知道蒋沁柃在说些什么,但是她却不能够在她面前表现出,她完全懂得蒋沁柃所说的圈子是什么圈子。若是蒋沁柃知晓她听得懂,只怕会时时都会以此来刺激她。
蒋沁柃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凭你也配?!”
母亲大人四个字犹如钢刀一般,每一个字给蒋沁柃的心上狠狠地砍了一刀,从十二年前一直疼到现在。而这疼痛除了她自己知道外,没有一个人清楚。
她叫她母亲大人,可是她却并不是她的母亲。
“我不配,那么你说说看,在谢家或是其他地方,还有谁配呢?谢家就我与妹妹俩,父亲也就只娶了您一任夫人。”
蒋沁柃此生最大的痛,除了在结婚后不久,谢长庆就从外面带回谢舒窈以外,恐怕就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怀上过儿子。而谢舒窈却丝毫不避讳,就这么顶回了蒋沁柃的鄙视,甚至还死命地戳中了蒋沁柃的痛处。
谢长庆从外面带回了谢舒窈,与她又生了谢悦如这一个女儿。所以在身体上两个人是不存在问题的,而是在于谢长庆愿不愿意再跟她生儿子。这么多年来,也只有她自己与谢长庆知道,他们表面上维持夫妻样子,实际上却一直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她就像是一个活寡妇一样独守空闺十多年。谢舒窈这话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是在笑话她,笑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与谢长庆生一个儿子。
蒋沁柃嚯地一下子站起身,然而又下意识地压制住了自己生气的模样,好像刚刚她只是腿脚有些麻了,而她面对的人并不是她极为讨厌的人,而是平常工作时所见到的普通人员一样,她极为认真地说道“谢舒窈,照法律上来说,你已经算是成年人了,咱们就用成年人的方式谈一次吧。”
“你想说些什么?”
“称这次你生病,干脆与你父亲说,你想出国。”
舒窈笑了,说道:“是谁给了你这么好的建议?明明是你想将我送出国,现在却让我去亲自与我的父亲说,我想出国。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又凭什么照你说的去做呢?”
“让你自己去与你父亲说,那是给你一个台阶下。好处,自然是咱们可以不用这么呆在一栋房子里,每天相互看着自己不喜欢的面孔,却还不得不保持十二万分的虚情假意。至于凭什么,我凭的就是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母亲,你得听我的安排。”
蒋沁柃的条条款款都说得极为清晰,而这些也确实是事实。
“台阶?我需要什么台阶,虽然在法律上来讲我算是成年了,可是人家不都说孩子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孩子吗?另外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我却并没有对你虚情假意,在人前与人后我可是一直保持着对你一惯的不喜欢,并没有假装对你有多么地喜欢呀。”
这么多年了,要说起虚情假意这个词来,没有人会比蒋沁柃更配的了。在人前她总是一副慈母样子,叫人根本就不会猜到,她根本就不是谢舒窈的生母。而在人后,她就像是川剧变脸一般,一瞬间就变得让人不认识,甚至想要分分钟将她赶出谢家的架势。
好在这么多年来,舒窈的心智已非当初刚回到谢家时那般,故而无论蒋沁柃变脸成哪一副模样,她也能很快地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再过几个月她就十八岁了,可以接受洗礼成为正式的成人了。而且最近这一年,爷爷谢文渊对她的关注度也越来越多了,有人私底下议论,也许到她十八岁那天,她还可以直接进入谢家的青年高干培训营,开始渐渐地接触谢氏的经营管理。再加上早些年蒋锟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诺过待她成年便可直接继承蒋家的百分之十四的股份。
蒋锟当初的同意将舒窈接回来,又给了舒窈这么一大笔股份,在外人看来,那就是给蒋沁柃添了一翼,好让谢家不要小瞧了她,毕竟谢舒窈是蒋沁柃所出。蒋锟这大手笔是换得女儿的幸福,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无限疼爱。
可惜舒窈并不是蒋沁柃所出,蒋锟划给舒窈的那百分之十四的股份在舒窈未成年时是由谢长庆管理,到舒窈成年后则由舒窈管理。无论是哪一种,只怕这百分之十四的股份都不会到她蒋沁柃的手上去。
同时,谢文渊这一年的变化,她是越发地看不懂,之前从不管谢舒窈的死活,不管她对谢舒窈做了什么,又或者她与谢长庆而闹了起来,他都只装作不知道。从来没有与她父亲说起她的不好,也没有亲自动手来干涉。
现在倒好竟默许甚至支持谢长庆给谢舒窈更好的待遇。谢悦如毕竟还小,而且要说来,她与谢舒窈又都只是谢家的孙女,谢舒窈大她四岁,与之相较根本没有多大的长处。
所以舒窈大胆地想了一下,蒋沁柃之所以想出这个法子,为的就是推迟她进入谢氏集团的进度,进而推迟她接管一切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
虽说即使是推迟继承这些,她也不会有多大的损失,而且她也并不看重这些,但是蒋沁柃岂会相信她一点都不在乎这一切,并且愿离开谢家?更何况自愿离开,与被她赶出谢家完全是两种感觉,她又怎么会让舒窈轻轻松松地置身事外。
舒窈又说道,“也许你可以直接与父亲说,你不喜欢与我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需要搬出去,静养一段时间。当然你是我的母亲大人,如果你真的想安排我去国外,那你也可以直接照办,我会对父亲和爷爷说我真实的想法。就看到时候我是要听母亲大人你的呢,还是听父亲与爷爷的。对了很久没有问候外公了,到时候也可以请外公来一起参详讨论。”
“你的口才是越练越好了,”蒋沁柃暗恨横生,谢舒窈居然将两位老人拉出来做挡箭牌,明明前两年还只晓得赶走下人,独自躲在角落里的哭鼻子的小丫头,何时变得这样聪明这样厉害的?
蒋沁柃握紧了双手,轻哼道:“既然我们无法达成和平共识,那么就只能以我的方式来办了。谢舒窈,你可要在这段时间里想好了,到底要不要离开谢家。”
蒋沁柃这是在威胁她,十二年相处在这个家里面,她对她的恨从来都没有变过,所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让她滚出谢家。可是既然这么多年她都没能得手,现在她都已经快成年了,哪里还是那么容易的事。
舒窈咬紧着牙说道:“我从来都不是个乖乖听话的孩子,不是吗?”
这里是她的家,就算她自己也不喜欢这里,但是这并不代表蒋沁柃说让她滚,她就得听话地滚得远远的。这么多年,她对她做过的那些事,她一件也没有忘记过,如果那么轻易地就离开,又怎么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所受的一切?
蒋沁柃走后,舒窈便从床上起来了。
没错,她是病着,她不想睁开眼再看周围的一切,她想再见到梦中的那个,随那个人一起离开。可是梦依旧只是梦,而现实终究是现实,既然已经清醒过来,她便要好好地过活。至少要在蒋沁柃那个女人面前比她要表现得好过。
舒窈往屋内瞧去,除了刚刚舒窈打坏掉的玻璃杯外,一切跟平常一样。那玻璃杯被她摔碎了,破碎的残渣孤零零地摆原地,就像她一样,她也是破碎又孤独在活在这个世上,残缺不堪。
一晃神就见区文拿了扫把,推门进来正要开始打扫,舒窈收好情绪,清冷地问道,“你刚刚给我拿的药对我这感冒管用吗?”
她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刚刚蒋沁柃来到她的床边,她来奚落她,无非就是见她这般落魄,脆弱与无助,她越是这般倔强着不吃药,任由着自己病着,那蒋沁柃才是要偷笑。她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区文答道,“不能说百分之百管用,但都是我平常给自己吃的速效感冒药。”
“那你再去把它拿来吧。”她已经完全想透了,她要快些好起来,无论要吃什么药,吃多少药。
“嗯?”区文一时没缓过神。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前几分钟才摔杯子叫她滚出去的小女生,这会儿却又肯求她将药拿回给她。虽然她表现得并不想要的样子,但是区文看得出来,她明明就是有求于她,但是又拉不下来那个面子。
“区小姐,请问您是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舒窈本来想发火的,但却又忍住了,她轻声地说道,“将你的那些速效感冒药,都拿过来吧。我想赶快好起来。”
“哦,好。”
区文有些喜出望外,虽然不知道谢舒窈怎么突然想通了,但是至少她不会一面担心谢老先生随时过来,会责怪她工作不力。又要担心谢舒窈这样子拖下去,迟早会晕倒然后被送去医院。会让她那不得力的工作坐实了那不力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