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为城》□□上的青芋

24、第二十四章 千金命贵

　　故事的续集是发生在两个星期之后的一个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舒窈他们班上体育课，而舒窈因为身体微有不适，集合后便请假一个人到教室里自习，却发现自己的课本全都不见了，唯留有一张跟上次她收到的恐吓信一样的字迹的字条，让她去一下学校的游泳馆。
　　思学校的游泳馆她知道，在公共区的地下一层，据说是按照省级游泳馆的规格与设施而建的，但舒窈却是第一次去。她不甚喜水，甚至惧怕，只是这十多年来，知道这个的人甚少。
　　这个时间内，游泳馆内四下无人，清冷寂静，唯有一个人在此处等她，听到舒窈的脚步声，那人便从那水里钻了出来，摘下泳镜往边上一扔，走到岸边拿起毛巾慢条丝理地擦着水珠，对舒窈说道，“我以为我等了半天你不会来了呢。”
　　舒窈站稳身形，回道，“原本是不想来，可是不来岂不是要让你空等一场？”
　　“谢舒窈，你还真是不怕死是吗？！”乐亦然嘲讽地看着舒窈。
　　“乐二小姐辛苦等了我这半天，难道就是为了与我探讨这么有深度的问题？”舒窈倒是四平八稳，看不出一丝情绪。她不知道乐亦然发了什么疯，这个时间将她请到这里来。
　　“那么你说说看要与我探讨些什么？”
　　“我们来说说赵霆凯好了，”舒窈也不想跟乐亦然绕圈子了，她想速战速决，或许这所学校又是应该更换的时候了，但是有些事情她必须搞明白，“这个人是你的喜欢的对象吗？可是半个月前我不是明明都与你保证过……”
　　听到这里乐亦然却打断了舒窈的话说道，“你不提这个我倒是忘记了，只是好笑得很，你居然还敢跟我提这件事。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厚着脸皮，贴近赵霆凯的贱人，却低估了你，没想到居然是如此攻于心计的绿茶婊，到现在了还来跟我唱这一出。”
　　“倒贴？”舒窈轻哼一声，“乐二小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贴近过赵霆凯此人了？而且就算我喜欢赵霆凯，愿意倒贴，又跟你有什么干系？”
　　且不说舒窈不认识这赵霆凯，就算舒窈认识，首先赵霆凯本人没有反感，其次就算那个喜欢赵霆凯的人是她乐亦然，且她也有那个实力让赵霆喜欢上她，那么她又何苦那么在意舒窈是否贴近了他？难道她是对自己的自信太差了吗？还是根本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讨不得情人的欢心，倒跑来对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大吼大叫，她这不是搞笑吗？
　　两个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火药味在两个女生之间瞬速升级，一时间难分高下。倒活生生跟演话剧似的。她们口中这一打一打的台词，也仿佛精心编过的台本。
　　“跟我相不相干不是你说了算。”
　　“喜不喜欢我那是赵霆凯的事，也不是由你说了算，这么有本事，不如去找他去。如果你们再这样莫名其妙乱咬人，说不定哪天我还真就去找找看你口中所说的赵大帅哥去。”
　　“贱人! 就算生在了豪门家庭，也改变不了你的本质，这勾人的本事是自你那下流母亲那里遗传得来的吧？”乐亦然自知嘴上功夫她敌不过舒窈，扬手就给舒窈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力度不轻，但打在舒窈的脸上所产生的痛，远不如刚刚乐亦然的那句话刺进舒窈心里的，舒窈的半张脸都冷了下来，带着极为危险的眼神看着乐亦然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难道这么多年你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听说你这些年几乎换光了市区的所有学校，不就是为了隐瞒你那不齿的尴尬的身世么？虽然知道你有个有钱的爹，算是个豪门千金，可是，你也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一个母不详的贱人！说不定是你那个有钱的爹，在外面花了钱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勾人的女子，风流一夜种下了你，因为想要撇清关系，以免影响豪门声誉，故而将所有瞒了下来。”
　　啪！~这一巴掌是舒窈打回去的，那力道可不比方才乐亦然打在她脸上的轻，当场就让乐亦然失去了理智，扯了舒窈就开始撕打了起来，舒窈亦是一点也不退让的样子，她什么都可以忍下，唯独不能忍下有人侮辱她的母亲。
　　……
　　“愉儿，快醒醒，醒醒，不要再睡下去了。”
　　好熟悉的声音，是谁在叫她，是谁？
　　舒窈看不清在叫她的人是谁，她的眼前是一片幽青的竹林，那竹林似曾熟识，仿佛是前世在这里留下了记忆一般，她脑子里清楚地知道这片竹林要怎么走下去，她拼命地往那声音的发声处跑去，嘴里胡乱地喊着，“我不要，你在哪里，不要丢我一个人在这里，请你带我离开。”
　　“愉儿，快醒醒，醒醒，不要再睡下去了。”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了，就在她看到一个穿白色裙子的长发女人的时候，她被一个巴掌打醒了。
　　打她的人是区文，那个被谢文渊派来专门监管调教她的，一向被她视为无物的人。等等，刚刚她好像听见她叫她愉儿了，而且用的还是标准的馥源话。
　　“你刚刚叫我什么？”
　　舒窈抬眼看着区文，她还和刚来时一样，明明皮肤几近深棕色，却穿着白色的衬衣，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与任何人过度亲密，她却如打不死的小强般，被她每天变着法子恶整，却依然雷打不动地围在她身边转。
　　前者也许叫个性，后者她可就不认为那是出自于真心。
　　毕竟她是谢家的大小姐，谢家以后唯一的继承者。
　　“对不起，我看你已经陷入晕睡中，只好用这种方法将你叫醒。”区文像没听到舒窈在问些什么，道完歉立即转过身，将放在一边的托盘上的药与水拿了过来，耐心而温和地说道，“既然小姐不肯去看医生，那么好歹也吃些感冒药再睡吧？”
　　“我有没有说过，不需要你来管我？！”或许是她听错了。
　　愉儿是她的乳名，愉字用馥源话念音类极似窈，她母亲本姓舒，希望她开心快乐。连父亲都未必知道，区文又怎么会这般叫她呢？
　　“可是小姐，你都高烧到胡乱说话的地步了，若有个什么好歹……”
　　已经三天了，舒窈已经高烧连续三天了。
　　尽管如此，她却不曾去过医院，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她。就连她父亲谢长庆也是。
　　“出去。”舒窈的嘴唇因为高烧看起来苍白又干燥，眼睛迷蒙中又带着些复杂的情绪，那里面包含着害怕，悲伤，与脆弱。
　　“那请将药先吃下去，您吃完后，我就出去，绝不再多打扰你一分钟。”区文几乎是肯求。
　　舒窈伸过手拿过区文手中的杯子，就在区文以为她应该是乖乖听了她的劝，会再拿了她另一只手上的药吃了时，舒窈却猛地将杯子摔在了地上。
　　“出去！”
　　“小姐……”
　　“Go out!”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瓷器摔碎的声音自谢家大小姐——谢舒窈的屋内响起。
　　“小姐还是不肯吃药吗？”区文从舒窈的房内出来时，谢长庆焦急地问道。
　　区文摇头，手上端着的正是舒窈平时喜欢吃的点心与治感冒的药。很显然舒窈并没有碰过。
　　“这孩子一直都好好的，我只是离开了不到二个星期，回来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谢长庆为此十分担心，但他的夫人蒋沁柃却带着一股子嘲讽的口吻说道，“大小姐千金命贵，成这样自然是我伺候不周咯。”
　　她怎么会伺候谢舒窈呢，谢舒窈就算身边没有这位专职照顾她的人，她也不会去讨好她的吧。谢长庆与她夫妻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故意没事找事说。
　　谢长庆皱眉，“她都病成这样了，你还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你的肚量就不能大些？”
　　蒋沁柃倒也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微笑地对谢长庆说道：“你这女儿向来心气儿高，总是生人勿近，脾气差成什么样我就不说了，这次生病多半是又要换学校吧？”
　　舒窈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与他唯一爱的女人爱情的结晶。
　　舒窈在一所学校总是呆不长，这么些年来，她几乎是每学期就要换一所学校，整个城市无论是国立的还是私立的，应该差不多都有她的足迹了。
　　她今年才十八，刚念大一，虽然常年换学校如换衣服般平常，可学业却一点也没比那些适龄的孩子差。谢长庆也想过如果她实在不想看到他与蒋沁柃的话，那么就送她出国念大学。不过这几年他父亲谢文渊，渐渐开始关注这个被他冷落了多年的孙女，言谈中常提到，要让孙女一直呆在身边。
　　故而问题似乎变得越来越棘手。
　　要说来，其实在一般情况下，舒窈的脾气都是很温顺的，只要没有人招惹她，她总是一个人安静地看书，做作业，或者发呆思考。跟她母亲的性子出奇地像。
　　“她脾性怎么样，怎么也轮不到你在我面前指三道四！”谢长庆有些生气地走开了。
　　他是知道女儿真实的性子的，每每舒窈与他这个父亲及蒋沁柃呆在一起时，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排斥的，但却根本不会像蒋沁柃说的那样，疯狂，粗暴，甚到是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