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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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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霜冻过后,香樟叶肉细胞的细胞膜由于受热不均而破裂,色素溢出,此时整片树叶就会变成宝石般的鲜红色,绚烂如夏花。
当然它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齐柏一早起来,洗漱之前把水烧上,洗漱之后正好水开下面。
磕上荷包蛋,扔点青菜叶,一碗简单的汤面就解决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黑色的西装,在镜子前穿一丝不苟地整理好,然后拿起公文包和钥匙出门。
寇来抽空出了趟门。
地铁转公交,到郊区后再转小三轮儿,再之后的路需步行。
这么些年路边的景色有些变,他险些迷路,费了点劲儿才找到原来的地方。
那是一间废弃工厂,门上涂着绿色的漆,墙角斑驳着,随处可见岁月的痕迹。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更与何人说?
车的年头不短,齐柏发动它花了点时间。
要去哪儿来着?……哦,对了,那个地方。
决定好的事情突然想不起来的时候,他就会觉得29岁的自己有些苍老。
那么很久以前,自己还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时候,是谁为自己解决了这些麻烦?
他驱车驶在路上,这些年城市变化很大,路边的建筑越拔越高,堵车的路段也越来越多。
齐柏想起钟仁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对自己说:“x城是个车站,人们来了又走。”
寇来晃着脑袋打断自己一言不合就吟诗的诡异倾向,从不远处搬来一块石头垫脚,站上去在门框顶上的灯罩里翻找。
在哪儿呢?唔……找到了。
一片钥匙,尾部微微有些锈迹,还好与锁头接触的地方依然光亮。
寇来把它插进锁孔,转开。
——不不,当然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这间老房子也不会是潘多拉的魔盒。
它只是装着尘封的记忆而已。
齐柏在路边把车停好,下来步行十多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走到门口时他怔了怔。
——门里的人挂上电话回过头来,和记忆里的侧脸重合。
“哟老师!”他听见那个人说话,自己想要回答,张开嘴却发不出声。
“您也来纪念冬叶十周年?”
当年乐团最红火的时候,通告还算多;只要是没有演出的日子,大家基本上都在排练或创作。
这间排练厅由一座废弃工厂改装,曹穆当时特地请了工程师对整个场地进行声学设计,设备和声学环境都是省里最好的。
每次排练他都会最早过来把场地收拾好,门窗打开通通风,其他成员到的时候也就能以一个比较好的心情开始。
现在它的样子也几乎没有变,各种器材电线堆在墙角,甚至喝剩的啤酒瓶子都摆在原位。
但整个地方都没有积多少灰,似乎是有人经常过来打扫,但小心翼翼地保持住原来的样子,像是细心保养一件经年的奢侈品。
寇来走过去,手掌在老师眼睛前面晃了晃,“想啥呢老师?”
齐柏没有说话。
他的异样让寇来想起刚刚接的电话。
我的小老弟,大哥不在的日子,你是学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