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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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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来的赵馨胸中充满怅然感,叶山是自己的丈夫,他们之间同床共枕了五年之久,此时突然地听到他已经死去的消息,眼前容貌相同的人已经变成另外一个陌生人时,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纵然她很清楚他们之间可能并没有多少感情存在,尤其在叶山的心中可能更是对自己有着恨意。
没错,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鸿沟,那是她自己用多少柔情也无法去填补的鸿沟。叶山是读书人,有着读书人深入骨子的傲气,也有着对世俗不正的唾弃,她承认在让他成为自己相公的这个事情上使了一些手段,可她至今还能记起她初见他时的那种悸动,很朦胧、很美好,很想天天陪伴在他身边,一起吟诗作画,一起追逐风雅,也许正是因为她的手段和这种想要陪伴他的想法,令得叶山心里一直对自己抗拒,久而久之,再多的耐性和柔情都被岁月磨平了。
赵家是个商户,追逐利益最大化是商人的特性,在自家发展兴旺的同时,它需要一个能带来社会地位的保证,但它同时也不希望这个保证可以随时抛离它而去,所以叶山的处境就相当微妙,在外,他是赵家能同其他人攀比的拿手牌,在内,又是一个不能真正有自身想法摆脱赵家的傀儡,故而几年间止步于秀才。而作为一个男人,他从心底里是不想也绝不希望入赘的,因着在赵家的处境和妻子的强势,以及仕途希望的渺茫,更加加剧了双方关系的恶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父慈子孝,毕恭毕敬,但他和赵馨之间的关系已岌岌可危。这次事件的发生,很大程度上有着自己的原因,两人保持着相近如宾的态度,没有寻常人家的交心、交流,这还能称之为夫妻吗?充其量也就是维持表面的心照不宣,可是她不能容忍的是,如果想要从别的女人身上得到自己所不能给予的关爱,为什么会选择他自己任教书院的学生,而不是身边正大光明陪房给他的正月呢?她心底里有着不甘与愤恨,整个家族都因此蒙上了羞辱,可是即便这样,她还是不顾家人的劝阻,执意将人从公堂带走,不能进府,便将人安置于他的祖屋,不派人伺候,便让柳长青一人治疗,一天一次,生死天定。
隔着窗户看着里面坐在小几前发出朗朗读书声的孩子,赵馨擦干眼角溢出的泪水,往前推门。
“鸿儿。”
“娘亲!”
那小人儿放下书本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着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仰着头看她。
赵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微笑道:“鸿儿可能背诵了?”
“还差一些,吃过午饭就能背了。”
“好,那我们这就去吃饭,鸿儿想吃什么啊?”
“嗯——,芙蓉糕!”
“这是糕点不是主食,一会儿让正月姑姑帮你放到你的书包里,下午再吃吧。”
“好!”
看着眼前天真可爱的儿子,赵馨面上一直保持着笑容,他还不到四岁,这是他唯一留给自己的念想了,失去叶山的怅然感也减少了很多,或许,自己想要的仅仅是个可以继承事业撑起家族的孩子
翌日,指挥使罗大人带着儿子罗雄和一位胡子都白了的老郎中如约而至,叶寺得了赵馨的嘱咐,此刻正很是配合地伸出左手让老郎中把脉。老郎中半眯着眼睛,一手捋着胡子,一手轻搭在叶寺手腕处,一会儿又让叶寺换右手,半响没有结论出来,叶寺趁着这空档仔细地观察了房间里的众人。
老太爷和二叔是第一次见,老人家一看就是个相当精明的人,虽然现在人已经老了,可威严还在,那个二叔就有些滑头,给人感觉不踏实,而自家便宜老丈人除了先前暴打自己的冲动外,相比之下还是稳重些,至少现下看起来还多少有些真正关心自己伤势的神态在。那个四十开外的彪形大汉就是赵馨口中所说的“指挥使”了,看相貌确实粗糙,有着浓烈的风霜洗礼痕迹,想必是多年从军留下的特征,只是这特征看起来更像是驻守前线战地的指挥官,而不是机关后勤的人。
看到这个指挥使,叶寺不禁感叹,因为这时候的军人在冷兵器的战场上都是用身体来抵御敌人的入侵的,力大、胆大者生还希望大些,反之就牺牲于战场之上了。可是他身边那个儿子却空长了副强壮的身子,但并没有乃父的胆识,在父亲身边有些维诺地站着,尽管他就是纵马踢伤自己的直接凶手,却是丝毫无法将眼前的这个人与先前那个敢在大街上纵马飞奔之人挂上钩来,基于此判断,叶寺得出这个人大概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军二代,本质不坏,否则,也不会表现得如此乖巧了,他所说的马屁受*惊可能还是真相。
叶寺正准备在心里夸赞几句自家媳妇儿的处事不惊,就听得那老郎中收回手道:“大人,依脉象看来,此人伤情并不严重,只是受累于先前已有的伤病,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老朽开一些理气和中、利尿祛痰的方子即可。”
罗指挥使双目一睁,看着赵老太爷道:“老太爷,某只负责犬子踢伤的部分,令孙婿先前的伤病可不要赖上某等。”说完又不屑地扫了一眼叶寺。
叶寺一听这话,心道:“连这新上任的武官都会嫌弃自己了,看来应该尽快搞定这个该死的叶山带来的好事,否则自己岂不是一辈子困死在这宅院中一步出不得门?”
老太爷神色一敛道:“罗大人,就事论事就好,草民孙婿无碍便是天大的造化,至于那些伤病,总会有痊愈的时候,大人不必忧心,还望大人今后更加体恤黎民,切勿再次发生白日在大街上纵马狂奔之事才好。”
罗金彪是个粗人,只是想表达先前的伤与他无关,可说出来的话却不令人待见,反遭赵老太爷点在了脊背上,这要是传出去,他教子无方狂妄骄纵的名声可就被坐了实,眼睛飘向那个郎中正要警告,那郎中将笔放下,捋捋胡子道:“这是老朽精心开制的药方,还请府上派人到药庄取药,一日三次,共用九天。”
一派没有听见外事的姿态,令得罗金彪放下心来,明人不用指点,响鼓不用重锤,都是人精,于是顺着郎中的话道:“不劳老太爷费心,犬子跑一趟应该的,请。”
“大人请。”
一屋子的人陆续离开,房间又恢复了宽敞,叶寺看着走在最后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终又什么都没有表示地离开的赵馨,心中涌起一股英雄气——我不能成为这个美女的累赘,我要洗刷叶山带来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