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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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领头的老者将宽大的衣袖甩到身后，带起的风刮过向天笑的脸颊，隐隐发疼。
“知道。”向天笑将身体伏了下去。
“那你可知道，每次选拔，不说凡人，想入我子虚门的灵童有多少？”说着，老者还望了望因为这一出闹剧而停下了脚步的温皓珩。
“……”向天笑把头伏得更低了，作出十足的恭顺样子。心中却忍不住担心这个糟心的老头给自己在温皓珩心中降了好感度。
“你可又知道，既入了我队伍，不管内门外门，便是我子虚道山的未来弟子。我堂堂子虚道山一方仙门，怎是你一个小小伪灵根，想进便进，想走便走的？！”老者似是发了怒地提高了音量，虽然声音中只是带了一丝威压，却已经让向天笑耳膜发疼，鲜血倒流，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聚在周围的一众都被这一幕吓到了，虽然这份威压不是针对他们，却也感到心下惶惶起来。最不好过的大概就是壳子的父母，一边害怕着，一边又担心着跪趴着的幼子再说出什么话惹仙人不高兴，想要上前，终有不敢越矩。
已经在各种世界呆过的向天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竟一时没反应过劲儿来，心中更抱怨，套了个壳子真不是闹着玩的。
“说话！”老者见向天笑光顾着颤抖并不回答，又提高了音量。这一次，总算良心地没有再带着威压。
向天笑又缓了一会，才开口说：“我本未想过自己能有灵根，全得上天眷顾获一伪脉，已然万幸，又得仙人垂怜，有幸能见到子虚仙山真身，这是我求三生都求不来的好事......”一般的修仙地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周围又有猛兽凶禽出没，寻常人是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的。
“既如此，那又为何要走？！”
“我害怕……”语落，向天笑听到从跟随而来的弟子中传来阵阵嗤笑声，向天笑接着说，“我早就听闻修仙之人要斗仙兽抗天雷，我年纪小，又向来懒散惯了，我扛不住的。我只想长大了好好干活，孝敬父母，娶个漂亮老婆，生……”话还没说完，那群弟子的嗤笑声已经大得盖过了向天笑的声音。
向天笑倒是想直说温皓珩不去我走个卵，又惟恐伤了小霸王温皓珩那颗敏感还傲娇的玲珑玻璃心。何况此时二人并无交集，贴身小厮温家都还没决定呢，向天笑倒知道是他了，这么说怕会被温家听出端倪来。只得迂回着找着借口，临阵磨枪，“害怕”虽然听着怂，但已经是目前最合理的借口。
老者挥挥手示意弟子安静，也笑了起来：“你小小年纪倒是知道的挺多，谁教你的？”
向天笑一听知道对头，赶忙骄傲起来：“爸爸妈妈！我爸爸说了，我们家世代都是给温家干活的，只要好好干，福气是少不了的！”这话还真没掺假，估计父母也没想到儿子能成器，天天耳提面命地教的就是这些。现在倒是给了向天笑一个绝佳的凭证。
“好！好！”老者大笑，“你就好好地干活吧！”接着语气一转陡然一冷，“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子虚道山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你现在不想入子虚道山，那你以后，都别想当子虚道山的弟子了！有句话你说对了，我让你入我山门就是垂怜你。区区伪脉，我子虚道山当真不稀罕！退下！！”说着，长袖有一甩，向天笑便被远远地甩开，重重地摔在地上。
又是好半天没缓过劲来。
向天笑的父母赶忙上前，又是查看情况，又是对远去的修士叩拜的。
见仙人远去，向父恨恨地说，“不争气的东西！”又看向天笑唉哟唉哟地直哼哼，到底没忍心下手打他。
从那以后，周围人都用一种“恨其不争”的眼神望着他，唯独温家老爷子很满意，一副“此子可堪大任”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向天笑在八岁的时候成功地成为了温皓珩的贴身小厮。当然，这个年纪，说是玩伴才比较正常。
“我认得你。”温皓珩盯着跪在地上已经好一会的向天笑，也没让他起来，就这么懒懒地开口，“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屁孩。”
还不都是为了你！向天笑腹诽，天知道被那白胡子甩一袖子就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不过可怜你了，跟了我……”
你要觉得可怜，就好好听话，我就是为了跟你才挨那么一袖子的。向天笑低头暗自翻了个白眼。
“……福气是享不了，受气是少不了你了……”
是是是，我就是个任劳任怨的命！向天笑觉得自己好苦。
“……抬起头！让我好好看看你！”声音提高了，带了点命令的味道。
然而被那白胡子老头的声音洗礼过的向天笑只是不痛不痒地直起伏地的身子，望向温皓珩。
——这是自从二人命运紧密联系起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相互用正眼打量对方。
温皓珩望着向天笑，向天笑也在打量着温皓珩。
当年傻不拉几扎个丸子头，穿着红衣袄的孩子已经脱离了五短身材，像抽条的柳树苗一样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的影子。圆圆的眼睛开始有横向拉长的趋势，原本的圆脸蛋也开始看的出下巴了，只是尚有一点婴儿肥，很可爱的样子。头发不再扎成团子，而是被高高地束起，任它自然的垂落。身着雪青双绣缎云袍，腰间还挂着盘云夔龙玉佩，打了流苏穗子，脚蹬卷草窃曲黛绿靴，整个一普通标准的富家小公子的模样。
还真就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
“长得还可以，穿的可真寒酸。”温皓珩见向天笑粗布麻衣，窄袖短衣，头发也剪得快贴到头皮，忍不住奚落，“我的小厮怎么可以穿成这样？来人，带他下去换衣服！”
到底是富家公子啊！向天笑感叹着，乖乖地跟着来的人走了。宽袍大袖那是不劳者的装束，下人穿成那样可没法干活啊。来这四年了还是第一次能穿的像个样子。
他换上衣服——依旧是短衣短袖，只是从土灰色的粗布麻衣变成了绀青棉布而已。
不管第一次见面是否和谐，向天笑终于和他的候选人回合了。
而命运的齿轮也在这一刻，开始真正的转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