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只愿君心似我心 ...
-
住进姚夕却为我们准备的舒适的房间里,宝宝就迫不及待地把我拉上床,放下纱帐,蒙上被子。在黑暗中我俩窃窃私语。
“妈妈,你好厉害,居然会想到这种办法。这个叫什么计啊?”平时我只教他孙子兵法里的计谋,从不讲童话,除了讲起他父亲时掉包了田螺姑娘。我说他的父亲子郁是个田螺王子,他住在风铃里,不过后来他成仙了就不能来看我了,不然他就会被天上的帝王贬成青蛙。宝宝被青蛙咬过最讨厌那东西了,我记得宝宝哭着对我说‘千万不要叫爸爸来看我,不然变成青蛙怎么办啊。’可是直到他遇见姚的那一刻,我才明了他早理解了死亡的含义。
“连环计,一环套一环,姚丁香跑不掉了。”
“嘿嘿嘿。”宝宝捂着嘴奸笑。
“妈妈,那下一步是什么,要宝宝作什么?”
“当然是追求他咯,先写情诗给他,宝宝呢就要贴身跟随,知道了吗?贴身”
“恩”宝宝就象是个被将军表扬的小兵,斗志勃勃。
女人的一生总会有几次迸发出自己夺目的热情,整个下午我就像陷入暗恋泥淖的普通女人般沉浸在对爱情的幻想中,斟词酌句,力图打造出能完全表达我心情的诗词。酒代表鸿酝酿中的情愫,越掩埋越觉芬芳,现在酒已酿成,愿寻找一品酒人赏识,蒲草代表始志不渝坚韧不拔的决心,鸿雁代表鼓起示爱那渺茫而苍凉的含苞待放的勇气。搜肠刮肚,把前世能想到的佳句都网罗出来,
支着头望向窗外,碧蓝晴空,云絮宛如一声叹息,飘渺而美丽。远远的就看见姚象云絮般飘来,静物的美在于沉静与哲思,姚丁香的美在于宁静与安详,当你口渴时,他就象是及时放在你手中的白开水,掬一掊清水,洗去一路风霜。我不自觉地又叹息一口。
“苏夫人,我来是要告诉你,书友绘正在我那里练字,等他临摹好那帖子,就会过来了。”姚丁香这样解释他的到来。
“谢谢姚公子对书宝宝的厚爱,要不,您进来坐会,我跟你谈谈我的进度。”不把握如此佳机的人是傻瓜,我云淡风清地做出邀请,心里却是小鹿乱撞。
姚看到我桌上摊着的墨迹,于是走上来观看,我不动声色的把纸签夹进一旁的书里,
我要在合适的时候才能让他看到。“夫人,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我总觉的你很面善。三天前是不是?”姚撩起衣服下摆在我的下首坐好,把玩着茶碗盖,慢悠悠地说。
我盯着他的青皂靴发呆,久久才回应,“一个月前,我在鄞州的茶楼上遇到过穿着你这样一双鞋的人,我当时很后悔没有上前去认识一番,他一定是个温柔友善的人。如果……我愿意为他停下我匆匆的脚步,愿意为他为我的船寻找港湾。”
我象絮语般说着这番犹如告白的话,同时观察着姚的反应,只见他先是掀起碗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然后望向窗外,后又默默低下头,让我看不清表情。这代表什么,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情书计划要启动了,他并不反感我就行,聪明如他,定能想明白在他中毒后我为什么会出现的那么巧。
望,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八句话分别夹在他看的不同的书里,连帐本里都藏了一句。宝宝跟我说,姚最近都在找书看,把一些以前不看的书都翻出来了。
朔,
“君住长江头, 我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 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 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 定不负相思意。”公然钉在他回卧房必经过的香樟树干上。姚家的仆从都在窃窃私语,猜测不知哪位女子在火热追求姚丁香,哈哈,姚现在已经时刻包围在舆论的氛围中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样姚丁香自己就会暗示自己好准备好恋爱心情了。
望,
“如何让我遇见你
在我最美丽的时候
为此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树叶是我期盼的热情
而当你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下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而是我凋零的心。“
偷了他的长衫,请人把我剽窃的诗绣在上面,让宝宝把衣服挂在他的屏风上,时刻观察着他能否穿上身。不过这个想法显然是奢望,宝宝已经发现丁香偷偷把衣服压箱底了。
朔,
“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我趴在他的窗外,双手支头望着房里桌案边奋笔急书的丁香,眼露欣赏,他那认真的姿势真是美太了。宝宝在下面拉拉我的裙子,我只好把他抱起安放在窗框上。
宝宝说:“姚叔叔,你是不是怕我妈妈吃了你啊。”我好气地给宝宝一颗栗子。
“姚夕却,外面那么美,不要浪费大好时光。”我已经在他这磨唧了半天,人都说女追男隔成纱,我情书雪花般地飘,暗示渐渐变明示,他还是这么心肝笃定得写字办公!
姚不理睬我继续动毛笔,但是嘴角已经轻轻翘起,掩饰不住的快乐,然后象是发现我在看他似的,背过身咳嗽一声,说:“教里还有些事物需要我尽快处理。”
“如果你不休息,那么你的毒就会提前发作的。”我勾勾手指头,半是提醒半是威胁的说。姚早就知道他的毒是我下的了,目的嘛不言而欲。
于是姚丁香把笔放在架子上,无奈得耸耸肩,跟我出来。
透过纱窗极目远眺,一片亮晃晃的水田,吹面不寒杨柳风,农人挽起裤腿,弯着腰,一手拿苗,一手插秧,辛勤劳作,挥汗如雨。正是正午时分,妇人挎着竹编篮给他们的丈夫送饭,有的掏出汗巾为他们晒的通红的丈夫檫去汗水,有的招来小子为他锤肩,更有些皮小子甩着柳条在田埂上撒跑,好一副农人春耕图。
我对姚说要采摘一种野草,只在农田里有,而且必须现摘现吃,所以必须跟着我们来,单独。
“怎么样,很美吧?”
我对靠在马车旁的丁香抬抬下巴,示意他看这幅风俗画。丁香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嘿嘿,看到他腿上的大突起,我就冷俊不禁,宝宝真的把我的两字方针贯彻得很彻底,他真的‘贴身’的粘在丁香腿上,抱得死紧死紧,这真是抓住了姚夕却烂好人的弱点。谁会对一个可爱的幼小的孩童发脾气呢。丁香曾暗示过我要管教好自己的孩子,我就牛皮烘烘地拱回去,“没有父亲的孩子最难管教了,我有什么办法?”宝宝就会相应地做出忤逆我的表情。
“来,宝宝,我们采药去。”我想要拉起他的手,宝宝抱的更紧了,仰起白玉无暇的脸无声哀求丁香,结果丁香只好无奈地陪着我们在农田里插秧。我装做不经意地把泥巴往丁香身上甩,宝宝装做很是故意的往丁香身上抹,见他发现了怒瞪了我们一下,杀伤力不足,男性魅力无限,我们俩就甩的,抹的更疯了。
“妈妈。”宝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我审视自身,没什么啊,用我毕生最无辜的眼神回看着丁香和宝宝。
“你,你的脸上粘上了。”姚掏出手帕递给我,我只好拿起随便胡抹一把,怎么湿湿的,啊,原来手帕上面有一把泥巴,他交给我的时候是叠整齐的所以没发现,那么我现在的脸?天杀的啊。我羞愧的随意抓起目所能及的布料擦起来,搓的脸有红又痛。
“你这人。。。还是我来吧。”丁香温柔的拽出我手中的布料又从怀中抽出条手帕来。原来我刚才是用他的衣服擦的,怪不得那么疼呢,有刺绣在。
我恨恨得瞪了丁香一眼,想不到表面这么温驯无害的人也会耍人,还有,“书友绘,”我叱呵,“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妈妈。”宝宝暧昧得看着我们。
丁香靠的我很近,近的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我只看的到他胸前的龙飞凤舞的黄泥巴水,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在我的头顶灼烧,他是喷火龙吗,烫死我了。他先擦我的右颊,然后撩起我的刘海久久不曾有动静,我想看他的表情可是脖子很僵硬,不像是自己的了。白白的手帕在我的眼前飘动,绣着的蜿蜒的藤蔓在我的眼中渐渐形成个‘草’字。
“这是我的手帕。”我像被施了咒般喃喃说出。
“恩,你抛给我的。”我的脸刷的红起来了,大有燎原之势。
望,
我知道他午饭后都会到池塘边的草坪上躺一会,于是就去先占好位置。池塘是个绝佳的风景地,这里的雾蔼终年不散。透过弥蒙的水雾远处的庭台楼阁像是海市蜃楼般,另人渴望而不可及。
春日的午后,添了灼热,蟋蟀聒噪,我静静地躺在湖边树下,享受片刻的阴凉,渐渐瞌睡袭来。
子郁,温文儒雅,一如真实,他看着窗上挂着的风铃,喃喃自语,背着我的背影显的那么的单薄和无力。子郁,我的子郁,曾记得你握着我的手,“他是我们的孩子,苏草末和子郁的孩子”幽幽烛光下,你磁性的声音飘渺出世,你说“我一直在你身边,无时无刻不在看着你,我多么想一生都照顾你,可是我不能,我不想离开你,不想伤害你。”
“你爱我么?”子郁转过身来,脸上苍白一片,像是蒙了一层纱似的,不见五官。
“爱。”
我多么想大声的告诉他,子郁,苏草末爱上你了。
我真的爱上你了,我忧伤的说。
轻轻眨下眼睛,好让眼角的湿润滚落。
轻风绋来,枝叶沙沙做响,树影子斑驳,光晕在我的裙上跳动,象是青春的记忆美好而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