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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千年之后 月老祠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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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子瑜在天帝的大殿前跪了一天一夜,他有太多的事情想不明白,想向天帝求明真相。天帝闭门不见,他对子瑜的表现失望至极,让御前执事传话给子瑜:天帝有令,子瑜上
仙触怒天颜,有失仙得,从明日起,罚其闭门三月,悔过自省。
自省,他不知真相,被蒙在鼓里,如何自省?
子瑜苦笑一声,缓缓接过圣旨,目送执事远去的背影,抬头望向那庄严神圣的龙德大殿,
匾额上金光灿灿的四个大字,一切是那么的凄惨悲凉。
他敬重了两千多年的天帝,究竟欺瞒了什么,还能让他继续敬仰吗?所谓的清醒,又该如何?
头顶一轮圆月明亮皎洁,如少女清澈的脸庞。又是月圆之日,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在忙的团团转了。子瑜一声长叹,明日就要关门禁闭,今夜难得的自由逍遥,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倾诉谈心的好去处。
月老祠,清净幽雅,宁静的小院子,花花草草,精致整洁。曲径通幽的长廊里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只要是手指能够触摸的地方一尘不染。整个庙宇都是由红木建成,每个指甲盖那么大的地方都是一样的红色,不参杂任何其他颜色。屋外就能闻到阵阵清香,月老祠的清香一直燃着,从未间断。
因为月老有严重的洁癖,是个非常爱干净的老头。他不能容忍肉眼能看见的地方有一丝的杂乱和灰尘,也不允许有一点怪异的味道。除了工作的时间,月老就是在不停地打扫小院子,穿梭在长廊里擦灰尘,哪块红木的颜色不对劲了,就爬到屋顶修整一番。香一断就赶紧重新点上。每天忙得不亦乐乎,别人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为如此折腾。
记得月老两千年前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他很清闲懒散,没事的时候还会到处逛逛,会会仙友。就是这两千年,他突然变了性子,一刻也不愿自己停下来,就是要让自己忙,因为忙了就没有闲工夫瞎想,就会忘记烦恼。
月老一般不揽客,除了关心姻缘的,没人会愿意来他这。不是要脱鞋,就是要脱衣,不能乱碰,弄脏了哪就得看脸色。可唯独子瑜来,他会热情招呼,一切规矩全免了,爱怎样怎样,所以子瑜常来跟月老谈心。好几次子瑜酩酊大醉,吐了月老一地的赃物,月老都强忍着不发怒,笑嘻嘻地把赃物处理掉。
两千年前,他做了件错事,虽是被逼无奈,也是因为他的失职。这两千年来,他对不起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子瑜。每次见子瑜,他心有万分愧疚,就会对他万般忍耐。
每逢月圆之日,月老最忙,人间团圆,便有不少信男善女各种许愿和抱怨,他不想挨骂,就要赶紧为别人处理。
月老正在绞尽脑汁,聚精会神地拉着红线,大桌上摆放着一层层众多的小人偶,红线穿梭其中,纵横复杂,极其混乱,月老自己都已经被搞糊涂了,还得一个一个从头理起。
“月老,在忙啊?”子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大喊了一声。
月老手中的一根红线拉了很久,好不容易从万跟红线中理出来,有了点头绪,被这一喊声吓得手一哆嗦,红线从手中滑落,又回到了红线的世界中,是哪一根?这么多红线,月老完全分辨不出来。
月老很生气,一股火从胸口升起,他转过身对着大门,双手叉腰,白眉紧皱,怒气冲冲地瞪着大眼,就要大声骂出口,发现来人是须子瑜,一秒钟变成嬉皮笑脸,慈眉善目的傻老头,跑上前去迎接贵客。
“子瑜上仙今天怎么有工夫来看我这老头,我不忙,一点也不忙,快进来坐!”月老睁眼说着瞎话,非常热情地将子瑜拉进了屋。
“还是你这里好啊,一片红红的,温暖又有情趣,不像那龙德殿,冰冷冷的,一点也不开心。”子瑜瞧着满屋的红色,面带愁容,说起了胡话。
看子瑜不对劲,想必是遇到了烦心事。“子瑜上仙,这是怎么了?有什么烦恼可以跟小仙说说,小仙帮你想想办法?”月老是相当积极地想帮子瑜。
子瑜自顾自地玩弄起身前的小人偶,拿起来凑到眼前瞧了瞧,又放下,接着又拿起一个,又放下,每次放的位置都不对。月老在旁边双手等着,就怕子瑜一失手给摔了,放的位置不对,他有替他摆回原位。
“月老,怎么没瞧见我的人偶?”子瑜看了半天,没找见自己的人偶,很是纳闷。
“子瑜上仙你忘啦?这里是凡人的,神仙的是机密,不放在外面,怕被别人瞧见。”月老急忙给解释。
“哦对,我给忘了,瞧我这记性,老是忘事,我最近在想,我是不是把两千年前的事情也给忘了,而且还很重要。”子瑜一拍脑袋,半是开玩笑,半是很认真地说道。
这一说可把月老吓了一跳,脸都吓白了,月老急忙掩饰:“上仙这说的,哪有的事?”
“虽说神仙的是机密,可我们是什么关系,你把那个神仙的姻缘谱也给本上仙瞧瞧。”子瑜亲密地搂住月老的脖子,小声道。
“这,上仙,不太好吧?”月老有些为难。
“有什么不好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我发誓。”子瑜凑到月老耳边嘀咕,信誓旦旦。
“好吧,就给你看一会。”月老不忍心拒绝子瑜,便答应了。
月老手在眼前的空中抹了一下,神仙的姻缘谱画面便显现在空中。
子瑜仔细瞧了一番,奇怪道:“月老,为什么我的人偶上没有红线?”
“这,倾城公主去了,您的姻缘断了,红线也就消失了!”月老略显尴尬,既为子瑜难过,心中又万分内疚。
“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要孤单一辈子了!”子瑜惆怅感慨。
月老的职责是什么,就是为男女牵线,让他们相信人世间是有爱的。尽管备着良心,月老安慰鼓舞道:“子瑜上仙放心,您这么优秀,怎么会没有姻缘呢?只是时机还未到而已。就凭你我的关系,月老我一定帮你留意着,给你牵个最好的。”
“是么?那西女呢!”子瑜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惊呆了,为何西女的名字会脱口而出。
当然,月老要比他震惊百倍,心脏骤停,脸色惨白,他这种岁数可经不起这般惊吓,好不容易才喘了口气。
他怎么会提起西女?难道是他想起什么了?怎么会?他要是想起了不会这般安静。指不定要闹出什么来,自己也要遭殃。不要自己吓自己了。月老心里捉摸着鬼心思。
“我刚才开玩笑的,就算月老能够掌握姻缘,也不能把两个没有缘分的人牵到一起吧!”子瑜为自己的失误解围。
月老白担心一场,笑脸相迎:“那是当然,缘分天注定,我也只不过是给上天打工,不能改变什么的!”
子瑜失落地笑了笑,在一旁的长椅上做了下来。
月老顺手就将姻缘图给收了,他要是突然想起看看西女的姻缘可就遭了,天机不能泄露太多。
“月老,你知道我两千年前的姻缘是什么样子的吗?”子瑜问。
月老不敢离子瑜太近,他一慌就脸红,说话就结巴:“这还能什么样?当然是和公主的姻缘,不然你们怎么会结合到一起呢?”
“应该是这样。”子瑜自我安慰,又愁闷道:“可是他们说我糊涂,让我清醒,我根本不知道该清醒什么?他们还说我两千年前有心爱之人,并不是公主,是西女。我也隐约有些感觉,我两千年前的空白时期是不是真的有些什么,而我已经忘记了。你说呢?月老!”
子瑜转头看向月老,期待他能跟他说些什么,哪怕是安慰的话。
月老心里发慌,遭了,他该怎么办?他可不能说漏嘴啊,要是让天帝知道是他泄露出去的,他连个打工的都干不了了。怎么办?
月老两个眼珠一翻,脑袋发晕,直冒星星,两腿发软,身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回答不了,他装晕还不会吗?
“扑通”一声,月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晕了过去。
子瑜无奈地摇了摇头:“月老是太辛苦了。我问他他能知道什么,一个只知道拉红线的老头。两千年前我还不认识他,他更不知道我的事了,跟他说了又有何用。”
子瑜起身离开了月老祠,这辈子,他已经不期待有什么好姻缘了,只希望把前世欠的债能够还清就已经足够了。那天西女为他挡了一掌,他都没去看望她。自己疑惑的只能靠自己去解决了,他决定等三个月一过,便亲自去把事情弄清楚。
感知到子瑜已经离开,月老两眼一睁,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舒了口气,算是躲过一劫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两千年平静地过去了,接下来还会安宁吗?西女已经回来了,该来的迟早还是要来的。
月老可怜自己的遭遇,做个打工的不容易,几晚他都别想休息了,又任劳任怨地拉起了红线。